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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公子,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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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辽东城北有倭寇行动的痕迹。”
暗卫站在窗下,高帽弯刀,一身黑色劲装。穆维桢在几日前终于抵达东北边境,这儿离项城不远,恰巧和项城、辽东城围成犄角。穆维桢自离京日起,就一直让人跟在三皇子边上。朱后樘虽是皇子,却一直不怎么出宫,在外头走动更是少见,不比穆维桢。所以心下,穆维桢总是有些担忧,就遣了人过去。一是照看,二是监管。
穆维桢抱火烤着,仔细的看着手上的绸布。那布上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暗纹,看似杂乱却又很有些规律。穆维桢从小便学着写这些暗纹,这些样式诡异的花纹,由他们穆家又复添上了一层含义,这便成了他们沟通交流的字。穆家祖上不信任何人,自然也不相信任何字体,所以便学仓颉造字,自成一体。
穆维桢支着头凑在火旁,看完了就把绸布丢进火里,那火扭扭捏捏的吞了绸布,又跳起了舞。
“你照顾好三殿下,不用再这么频繁的回来述职了。今后传信回来便可。记得,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穆维桢直直看着暗卫,眼里的强势和占有欲不加任何掩饰,堪堪暴露在人前。
“是,公子。”那人一侧身,就埋进暗影之中,不见了踪迹。
朱后樘这几日可有些头疼。一个小兵又急急奔到营中。
“报,将军。东边又起了山火。”
朱后樘揉了揉额角:“让参军带人去救火。”
这几日,每到黄昏便有火从北边烧过来。浓浓的烟雾呛着鼻嗓,兵士们巡逻了一整天,刚到了昏晓时分,吃饱喝足躺着数星星的时候,就有大片大片的火团烧过来了。累了一天的兵将又得急匆匆的爬起来,穿戴完毕,拿上工具,冲着烈火灼天的地儿去。
现下还算是冬末初春,难免有些天干物燥,再加上辽东城外都是一整片一整片的枯草。山火一旦烧起来,在趁上西北风,可谓灼灼烈火燎原之势。一开始,朱后樘和项城军都不怎么熟悉山火,毕竟长年都在皇城里住着或是在木质结构的屋瓦下生活,走火了都是用储在门前水缸里的积水扑火。
可现下到了野外,地势广,枯草多,再加上氧气充沛。一着起来,火光直冲着天际,稍微靠近的人都能被翻滚出来的热浪烧着头发。一群人围在火外,别说进去救火,就是靠近也做不到。
火舌腾腾的舞着,水却要从远处的母河里打过来。朱后樘率着项城军简直有些呕心,这仗都还没开始打,先被山火给着懵了。幸而,投在帐下的还有些当地的老人,他们支支吾吾的给拿了主意,让朱后樘去刨土沟,把火隔在土沟沟的外头,就大可以把火灭了。
朱后樘听着,知道这是个可行的法子。顺带让人把这几个老人升了军衔,留在帐下做个地通。又让人连夜赶去挖土沟,一群人马不停蹄的找好了位置,扛着铁锹,卯了劲儿就是一通动作。土沟眼见着越来越有些模样了,火也着的越来越近了。
众人挥汗如雨、摩肩接踵,卯着劲儿在和燃烧的速度争先后。赤红着眼睛,看见山火烧到了坡头,众人感觉到了一丝热意,寒冬腊月中,军士们脱下了绒衣。又铲了几铲子,再抬头就见那火又迫近了些,烧到田垄里了,众人额上渗出了汗水,心下也跳的打鼓。及至众人第三次看时,只见那火光跳跃的地方,照出了一张张人脸。高鼻深目,有着卷曲的头发。
“是倭寇,那是倭寇啊。”军士中有人喊道。
朱后樘骑在马上,见那人影动作轻快,都是训练完备的骑兵。他们大声呼叫,手里的弯刀挥舞着,从火的那侧奔过来。情况很危机。
项城军大部分都在城中,还有一部分在巡逻,仅有的少数在这儿挖沟渠。
倭寇这样声势浩荡的来,巡逻的那部分兵将一定是察觉到了,不一会儿就能赶来救援。所以,朱后樘握了握剑柄,知道现在只要能拖住时间,就还有得救的可能。
探路小兵翻身上马,利用手里的篝火做出御敌的标示。还在挖土沟的众人远远望见舞动着的火把,忙从沟渠里爬出来,有些连绒衣都来不及穿上,皆是训练有素的翻身上马。
当少数部队遇到有备而来的敌军突袭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散仗。朱后樘跟着手底下的众人间或四散开来承包合之态,间而又以雁字形排列起突击之用。一时间,众人这边打一枪,那边来一炮,跑来跑去,杀来杀去,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没死几个人。
这下项城军跑的更欢脱了,他们相信只要一直跑下去,黎明总会在暗夜的尽头到来。一时间,两路人马你追我赶好不热闹。朱后樘领着手底下的人正在欢快的逃命,远远地,他望见边境上亮起了一道弧形的篝火。那是一支军队擎着火把以包围的姿态赶来而形成的光亮。
朱后樘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企图辨别出来那是友军还是敌手。渐渐地,更近了,他看见篝火下绢蓝的布绸子系在臂腕上,那是友军!是友军!项城军沸腾起来了,项城军雀跃起来了,他们拖到了生死存亡的挣扎线,那是他们的友军从远处赶来。
项城军不再怯弱了,他们调转了马头,手上的长矛和鸟铳在暗夜里挥舞着,有的人甚至在马上半站起来,这儿成了他们的战场,被追的到处逃窜的成了那群老土匪。这个颇具戏剧性的转折让这群到处被围堵的壮丁们沸腾了。
尖锐的长矛要直刺向那些不要脸的倭寇,擦着火星的鸟铳该在暗夜里鸣响,那是战争的号角,是项城军走向第一次胜利的鼓鸣。作为军人的鲜血沸腾起来了,对于胜利的瘾就如同埋在骨子里,终于在此刻重见天日。
然后,在项城军猎猎的围猎声中,倭寇们踩着活脱的步子一瞬儿就不见了,就像是打了洞的兔子,蹿进了许许多多不见踪迹的洞穴里消失了。
然后,项城军望见那山火烧过了还没挖彻底的沟渠。那火光冲着天,熊熊的朝这边来了。
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