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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穆公子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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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公子这一病,可折腾了好些日子,崇文馆连告了数日的假。
不过,他本就可以不用来了,因为东宫自个儿也没到场。朱后招自那日回府后,就一心一意的准备起了他的辽宁一行。奈何圣人教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日郡主爽快应了,结果第二天她又来找朱后招,说是只出兵不出钱。朱后招一个一穷二白的皇子,年纪还小,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就指着肃宗赏他口饭吃,能有多少钱。
或许,朱后招真是历史上最惨的太子了。他把家中的古玩玉石、山水字画和名家藏品都拿出去典当了,还向郡主打了好大一张借条。这借条成了朱后招人生中第一条不平等条约,可以说是很刺激了,从后来朱后招也老爱打借条的行为模式来看,这无疑是直接影响了朱后招的人生准则,并且施手进行打击报复。
借条是这样打的,通俗点说,钱和兵一概我出,东宫不需要还了。但拿下邢家后,一应收获皆归我,太子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我就是这么霸道、这么无耻,郡主拟。
朱后招心里是冒火的,准太子妃都骑到太子头上了,谁还没点大男子主义了。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得老老实实签了就是了。朱后招这边东奔西跑,筹粮食、买火器,准备一应事物。郡主这边也没闲着,先是把那支快发霉了的昆仑军拉出来晒晒,每天上午下午的训着,又是跑马,又是练靶,动静搞的震天响,全皇城都指不定偷着看呢。
暗地里,却在悄悄抛售可以买卖且不会引人注意的房产、布坊和奴隶等等。郡主看着这幢富丽堂皇却不能抛售的平凉王府,把这账又默默划在了邢家的头上。郡主不禁有些怀疑,邢家那个贫困户补得上她堂堂平凉王府这些亏空嘛,赔本买卖可是做不得。
热热闹闹的练了不多日,也是时候上阵了。郡主打好了包裹,相当于全家出动,拖家带口的,都在这军队里了。她等在城外柳树下,穿着一身黛蓝色的圆领直缀,一头青丝皆由同色发带束了。想着是周身太朴素,实在让她有些不习惯。便又在手里握了一柄折扇,一展开竟是名家之作,纸扇摆动间,那画竟似在动作。青松摆动,流水淙淙,自有一股悠然自得之感。扇柄上还嵌了玉石,在日光下熠熠闪光。那光影折在扇上,又给这山水蒙上了层光晕,更若是海外蓬莱、西北昆仑在世。
朱后招和汪统赶的火急火燎,看见郡主又是这幅德行,真不知她做不做得了这一呼百应的平凉王。三个人凑一块儿,又着人清点了一遍物资。上上下下都考量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差错,正准备上路了。城门口又急急赶过来一辆马车,是首辅家的车马,朱后招和汪统对视了一眼。
不一会儿,穆小公子由人搀着,慢慢从车上下来了。走的到还够贵气,就是脸色还是差。身上穿的白袍子可白不过脸色。穆公子尽量脚步平稳的过来,无视了三个人直往军中东宫的车马上去。郡主挑了挑眉,飞了个眼刀过来,寻问是怎么个情况。朱后招和汪统也是一脸迷茫,紧赶在穆公子的仆人把包裹抱上马车之前先上去了。
“穆公子,这是个什么说法啊,别人见了还当我们拐卖呢?”汪统哈哈道。穆维桢似乎还是很累,眼都睁不开,死活瞥了眼朱后招和汪统,说道:“我同你们一道去,他也在那儿呢,我不放心。”“穆公子,现在是三殿下不让人放心还是你不让人安心啊。”汪统凑过去摸了摸穆维桢的额头,还有些烫,转头示意朱后招还烧着呢。
穆维桢摆摆手,擎出根食指,往车外点了点。汪统望过去,一个作大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站着,看见汪统看过来了微点了点头。这是随身带的太医?这包裹够新鲜。汪统推了推穆维桢,示意他再睁眼瞧瞧自个儿:“带大夫也没用啊,你烧得都快晕过去了,就是去了辽东也帮不了三殿下。”而且,我们这是去打朱后樘的队伍啊,穆公子你当内奸也不要当得太明目张胆啊。
穆维桢又勉强着斜了眼话多的汪公公:“我不给你们碍事儿成不。老实说,我早看不惯朱后樘当这三皇子了。你们去给我狠狠的打,打的邢家灰飞烟灭了,我穆公子才正好出来捡个便宜。话说前头,朱后樘是我的人,一根毛都不许动。你们打完了,没地儿处置刚好留给我。不说了,头疼,我先歇一歇,歇一歇。”话音刚落,这边穆公子已经合上眼睡过去了,呼出来的气息滚烫,快灼着汪公公的手了。
朱后招和汪统都知道穆维桢的心意,那可以说是情比金坚了,真要把他扔了自个儿跑,他怕是也会再追回来,而且指不定小心眼儿的进行打击报复。穆家看着是个欺软怕硬的万年首辅,其实私底下也是有那么几把刷子的,当年圣宗创锦衣卫就是穆家祖上给办置的。那些血腥残暴的手段,折磨人的方式,穆家可没少偷师。做不了睁眼瞎,难免就会些七七八八的。八卦点说,穆家祖上就是死在了这上头,正如造墓的工匠都死在自个儿造的墓里了,穆家祖上也是死在自个儿一手置办的锦衣卫手里。
天道总爱玩些说不清看不透的捉弄。穆家祖上更名该姓,勤勤恳恳的又入仕为官,到了现下这一代更是位居首辅。不过,当年那些残余的隐在暗里不可多说的东西还是照旧存在。奇门巧术、各类杂学,穆家都沾了那么一丁半点。所以,众人虽然瞧不起穆首辅,但心下多少有些忌讳,可不敢显出些不尊重。
汪统想起那日在一品阁里身手轻便,踏地无声的随从,也能揣测那么几分。而这些暗地里的存在,也是穆公子能在病重之下随意走动的支撑。他们会护着穆维桢,不至于受到伤害。也有足够的把握能在战败之后,救出朱后樘。
朱后招心下明白,确保了穆维桢的安稳无虞,也便随他去了。四个人一时又重新分配了车马,再次上路。浩浩荡荡的昆仑军走在山道上,踏出的声响激越山河。四个人各自为谋,却都指着这次重获新生。
一切都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