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其五公子笑 端木念念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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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念念半夜便去为微生玹诊脉配药了，到了大早还未出来。尉阑珊抻着懒腰从屋子里出来遛弯儿便看到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抱着一架琴走到井台边，把琴架在井台上，然后一撑，跪到了琴上。
“你又犯什么了，我刚来那天就见你跪过了。”尉阑珊走到他身边问；“又怎么招惹你小叔叔了？”
“不敬客。”少年闷闷地说了三个字。
“不敬客？”尉阑珊差点笑出来：“你是做了什么？就不能乖一点。”
少年只是闷闷地低着头不再理他，倒是尉阑珊又想起来了什么，问，“因为你昨晚让我去送饭？”
少年摇了摇头。
尉阑珊也只是摇了摇头，说：“我等会要去迎丹生，这个人有什么忌讳吗？”
“备三坛失红云。”少年说。
“多谢阿留了。”
他从梦中惊醒后看着面前的那张脸直直地喊了一声“天麟”。
然后看着那身月明风清的白衣低低地道了句歉。
姜琖葶并没有理他，而是径直出去走向了傅霈。
傅霈又是一夜未眠，只是看到微生玹的状态好了些，精神头更足了些。
“多谢端木老板援手。”傅霈间端木念念醒了，便上前跪下，深深一拜：“傅霈自知之前书信中言并非君子所为，只是自从浓姐逝世，傅霈在这世上便只有玹儿一个亲人，傅霈别无出路。这个香囊是傅霈后来重返绿柳府时找到的，在此交与端木老板。”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呈给端木念念。
“念念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受得起松洁君一拜，松洁君快快请起。”他说着下床扶起了傅霈，却也没忘把木盒收到自己手边。
“只是还魂的三记药念念只敢用第一记，剩下的得等到丹生来了之后再说。还请松洁君安心。”
端木念念对谁都是那副虚伪的嘴脸，叫人听着心里舒服，却又不舒服，安心却又不安心。端木念念强扯着一抹笑容，抬眼看了姜琖葶一下，最终没有说什么。
小厮带着丹生走进物华天宝的时候，尉阑珊正揣着袖子等在后门正对的路上。
物华天宝按规矩，前门是生意门，买卖人进出；后门是生活门，亲友宾客进出。
“在下尉阑珊，代念念迎客。”
丹生虽是不惑之年，却仍是健步如飞，随意瞥了尉阑珊几眼，道：“如果不是你姓尉，恐怕我还真以为端木老儿什么时候给小八添了个弟弟。”
尉阑珊听到这种话，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自从他开始替端木念念接手物华天宝的事情后，没人不说他和端木念念像的。诚然，他们都喜欢穿披风代抹额，只是比起念念的细绳编成的抹额，他的抹额都是银钿的，他们二人也都爱笑，笑得精明，自然有几分相似的风骨，只是念念的那双眼睛，自己着实是自愧不如，比起念念，他的眼睛却更像狐狸，没那么多值得怜悯地，直教人肝胆发寒。
他听端木念念说过，自己当初能把物华天宝维持下去还是托了那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面子。
尉阑珊的思路到这就断了，他并不想和端木念念叙旧事，因为端木念念的旧时必然有沈天麟，这便不是一个好故事，他可忘不了那次端木念念喝醉后和他嘟囔了一晚上沈天麟的好。
简直不堪入耳！
丹生进了门，在尉阑珊的指引下径直走向微生玹，把脉配药，一气呵成简直不能再顺利。
“还好这孩子身体有点底子，之前又一直用气吊着，不然早就没命了。”丹生整了整根本没有歪斜的衣襟，起身对姜琖葶说：“走，天麟，陪我喝两杯去。”见姜琖葶没有反应，还走上前去，问了一句；“你这孩子今天又怎么了？”
“丹生前辈，这位是离光君姜琖葶，不是沈天麟，他俩长得像，您怕不是认错了，您要喝酒，尉某人先陪您，等会念念便过来。”尉阑珊见这架势，连忙走上前去拉着丹生的袖子，半拉半扯地把人带出了房门。
“你这小子，刚才那个人明明就是天麟，老夫能认错？你和念念长得那么像老夫也都看出来了，天麟和老夫喝了四年的酒，老夫能认错？”
“是是是，您认不错，可念念留了沈天麟四年，刚见到姜琖葶的时候还不是认错了，您老就当眼花了，卖我个人情？”他笑得讨喜，也让人着实难以拒绝。
端木念念看着姜琖葶，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拿着傅霈交付的盒子点了点头，拧着眉走了出去。
这是尉阑珊第一次见到端木念念在人前失了笑容。
他陪丹生喝了两杯，却是少有话题，便准备拉了端木念念来陪酒，却见端木念念面色苍白地对着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失了神采，整个人仿佛死了一样，嘴里反复的只有一句 “他不会回来了”。
他也大概能猜到，那个他，指的是沈天麟。
端木念念，怕是有什么根据认定姜琖葶就是沈天麟了。
“念念，我先让阿留照顾你，我去陪丹生好不好？”他对一个神志恍惚的人做着无用的安慰，对着藏在暗处的绿光用嘴型示意：“去找端木留。”
他扶着端木念念刚到起居室外，端木留便赶来了，跪了一上午古琴的少年行走还有些不利索，只能两个人一起吧端木念念扶进房中。
“他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了……”端木念念还在断断续续地低喃着。
端木留似乎是看不下去他的样子了，闷声闷气地掏出一个小香盒，在他鼻下晃了两下，尉阑珊还没安慰几句，端木念念便睡着了。
“你这用的什么，对身体没害处吧？”尉阑珊问。
“迷香，无害。”
“那行，我就先去陪丹生了，你若是还想，就去跪琴，要是不想，就自己去干些什么，最后记得让厨娘替我备碗醒酒汤。对了，找个亲近的，照看好念念。”
“知道。”
他回去时丹生已经有喝了两杯了，脸色丝毫未变，只是隐隐有些百无聊赖。
“您久等了。”他坐回席上，带着歉意地笑着。
“你这年轻人，连句前辈都不会叫吗？”丹生看着他低笑着又是一杯。
“好生误会，阑珊不是武林中人，自然没有叫这个前辈的资格，您若是不嫌弃，我便称呼您一句丹生先生如何？”
“你这种文绉绉的人老夫最受不了，你还是叫我前辈吧，管什么武林不武林的，入了这物华天宝，帮端木宓做事，你也别想干净着出来。”
“前辈这番称呼，念念怕是要伤心了。”他虽然接触端木念念不久，但也明白端木念念最忌讳有人称他为端木宓。
“他伤心就伤心去，老夫可不在意，那个小子就是对沈天麟太深了，当年这两个人风头盛的时候，那北派双杰叫得和南派双璧一样响，尤其是沈天麟，那消雾探手的名号交出来，怕是半个北方都要震一震，如今倒好，把自己震进去了……”
两人把盏对谈，却主要是丹生在说话，尉阑珊虽是深深浅浅地接了几句，却也还能让话题不僵，也算是一种本事，只是喝到最后，他这个没喝过几次酒的毛头小子，竟是在酒桌上直直倒了下去，昏睡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其五公子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