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黄叶地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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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庭院里传来悠悠的琴箫合奏曲。
“沈天麟，你说这曲子是摄魂曲，我怎么弹了这么多遍也没有什么异样？”端木宓用手轻轻按着琴弦一脸不服气地看着站在他身边的沈天麟。
“音控术有两个特点，其一，不会对施术者起作用，其二，对特定的人起作用。我谱的是专门针对蛊人的曲子，自然不会对你我起作用，也不会对一般人起作用。若有朝一日你发现什么人被你的这支曲子控制了，就要怀疑一下他是不是蛊人了。”沈天麟轻笑着转动自己的箫。
“什么你谱的，分明是我们一起谱的。”
“的确，是我妄言了。”
“嘁。”端木宓说着站起身，扬起鞭子突然又要抽过去，却又被沈天麟一抬手化了去。
“你为什么每次多能挡下来？”
“自然是因为料到了。”
“有什么是你料不到的？你和云天，和二哥哥比武，他们的招式你也料到了。”
“你不久之后就会知道了。”
“你连这都料到了？”
沈天麟笑着看着他，说：“你曾经想过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不可能，只要我在，他们就都会变成可能。”
那个时候的沈天麟，没有给他留下多大的好印象，一个突然出现的比自己的强的人总是不那么容易被接受，尤其还是端木宓那样自负却又孩子气的人。
端木宓一直知道，自己和沈天麟的那支曲子练好的那一天，就是破阴河的那一天。
“我是不会轻易带念念去冒险的。”端木芝果断的拒绝了沈天麟关于带着端木宓一起去破阴河的请求。
“是啊天麟，这事儿就不能找别人？就没人还会那首曲子了？实在不行我们等等也行啊。”云天也在一旁劝解。
然而沈天麟反反复复都只是那一句话：“念念会弹。”
不要在乎有没有其他人能弹，但是端木宓会弹。这就是沈天麟最后的答案。
“非他不可？” 端木芝无奈地扶着额。
沈天麟笑着看着他，一言不发。
“沈天麟，或许你真像云兄说得那样有本事。”端木芝的脸上表情还是如往昔一般淡然，但是眼中的痛苦与无奈却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二公子以为我是为何？”沈天麟看着端木芝愤然离去的背影突然问。
“为何？”
“您是护不了他一辈子。”
“你是觉得你行了？”端木芝快步冲到他的面前扯起青麟袍的领子，“你以为你什么都能做到？”
“最终能护他的，只有他自己。”沈天麟依旧那样淡然地看着他，仿佛那个喜乐从不显于面的“展颜君”并非端木芝而是他沈天麟。
“你凭什么？”端木芝狠狠地甩开他，然后拂袖离去。
“天麟，你真的是我第一个见到能让端木兄这么生气的人。”云天说着准备赶出去安抚端木芝，却突然被沈天麟的话怔住了。
“云天兄想保那个魔女？”
云天愣了许久，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我不许你那么说袭纱！”
“怕是云天兄自己先这么说的。”沈天麟笑着走到他的身边，“我在自然会助云天兄一臂之力，只是云天兄要想好以后怎么办。”
“沈天麟，先说好，我可没端木兄那么好说话，所以你接下来的话给我注意点。”
“不，言尽于此，云兄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他三言两语，却逼得所有人不得不服从于他，当真是好，当真是好。
漆黑的夜里再一次传出琴箫的合奏。
那声音飘到重重高墙之内，本来按着规定的路线巡院的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突然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箫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四个人依次跳入墙内，其中一人执箫，一人抱琴，一个握剑，一人挑枪，正是端木兄弟和云沈二人。
云天和端木芝展开一副小地图，说，“他们应该是走的这条巡线，等会端木兄先掩护天麟和念念走，我断后，这里面应该还有不少正常人了。”
“好。”说着端木宓和沈天麟就跟着端木芝向左拐去，留下云天独自站在原地，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说：“出来吧。”
一阵刀光闪过，云天挑枪相迎，寒光交错间再次宁静，一位黑衣侠客与云天持刀对立，两人的衣上都有对方弄出的小口。云天冷笑抚衣，手下一个枪花耍过，黑衣侠客亦是见势不饶人，转动刀柄，脚下发力再次向云天冲去。云天长枪花乱，挺身迎战。
又是过了几十招，突然一阵白纱抚面，清风送香，翩然间落下一位白衣女子，黑衣侠士身形一顿，在云天的步步逼近中躲闪不及，被一枪捅入腹腔。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面前翩然而下一位白衣“仙女”，女子耳上单独的一支玲珑耳坠与云天发冠上的坠子一模一样。
黑衣侠士咳出一口血，看着女子愤然道，“你们做了什么我岂会不知？”
“知不知如今都没有退路，你若是还想活命今日就从这焚尸场离开，若是非要和阴河老祖共存亡，休怪我云天下手无情。”
“好一个下手无情，不要让我把真像告诉袭纱。”黑衣侠客啐了一口老血，再次抽刀相迎。云天亦是不饶，刀枪交接见血迹横飞，一旁的袭纱见状手臂转动，一袭白纱在她的舞动下瞬间化为杀人利器，介入这场高手的对决之中。
两人匆匆过招，左右之间又过了百余招，三人都身受数伤，云天稍退一步，和袭纱对视一眼，再次上手，又过了百十招，突然听一声惨叫，云天已经一枪捅进了黑衣侠客的右胸口中，而袭纱也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
“我今日放你一条生路，至于造化全看你自己了。”云天说着抽回长枪，拉住袭纱的手开始追端木芝一行人。
他们跑出几步，等到那个黑衣侠客不见了身影，袭纱一把松开了他的手。
“袭纱，我想你了。”云天看着她，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
“不正经。”女子低下头娇嗔一句，脸颊已经红了。
“袭纱，你若不愿和我同行就到榆阳阴下亭等我，如果天亮后我没到你就带着我藏在井里的东西先走。”云天说着挑着一杆枪转身欲走，却被袭纱从身后突然抱住。
“你是让我一个人活下去吗？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我……我本来以为你是对我无意的……”云天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了环在自己腰上的纤纤玉指，然后用力掰开，说：“等我回来。”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只留下那个蒲桃青外褂的模糊的影子在夜里不那么明晰。
端木宓的鞭子抽开一个人，就在刚刚一波正堂人和蛊人的混杂冲了出来冲散了他们几个，他现在不知道端木芝和沈天麟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遇到的人并不多，没几下就清理干净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刚才打斗之间他已经被推攘到了另一个地方。
突然悠悠地传了一阵箫声，端木宓心下一惊，连忙大声问去：“天麟！是天麟吗？你在哪？”
“念念，闭上眼，去你想去的方向。”
是沈天麟的声音！虽然辨不明来向，但却十分清晰。端木宓听他的话闭上了眼睛，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
“念念，闭上眼，去你想去的方向。”
端木芝带一身血迹走进阴河老祖正殿的时候，除了原先就有的大大小小的蛊虫和一地蛊人的尸体，只有一个穿着青麟袍的人背对着他站着。
“沈天麟？阴河老祖呢？还有念念呢？”
“死了。”沈天麟说着转过身，他还是来时模样，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一点厮杀过的痕迹，就连手上的箫中剑也是干净的。他看着端木芝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提起脚边一个黑色的尸体给端木芝看。
“那念念呢？”
“门外，只是现在可能会有点麻烦……”他还没说完就被端木芝打断了：
“你以为我傻吗？我刚从门外进来！”
沈天麟看着他笑着没说话，过了稍许，正殿的侧门突然被打开，端木宓走了进来。
“二哥？天麟？”他看到他们又惊又喜。
“走吧，把这里烧了。”沈天麟说着从高台上走下，顺手挥倒身边的一排蜡烛，火光顿时在他身后蔓延。
“什么都是你。”端木芝咬牙切齿地说着拉着端木宓走出了正殿。
“只是二公子，现在回有点麻烦了。”沈天麟同他们走到门外咳了两声，说，“蛊虫中的蛊王被阴河老祖埋在自己的身体里，现在蛊王死了，只怕更不好控制蛊人了。”
“这不是你要做的吗？和我说有什么用？”
“自然，只是等会和云天兄汇合的时候我需要念念助我，所以劳累的事情还是交给二位了。”
“少废话，快点找云兄。”
展颜君端木芝一向是喜怒不流于色，故世称千金难换君展颜，可是他如今却是越来越爱把对沈天麟的厌恶放在脸上，生怕那个人看不出来一样。
他们找到云天凭的不是其他，而是那里的蛊人特别多。
“云天！”端木芝提着剑开始厮杀，蛊人受到干扰转身去围住了他们。云天与端木芝步伐交错，将沈天麟和端木宓二人围在身后，沈天麟执箫，犹豫了许久终于吹出来第一个音，端木宓紧随其后拨动琴弦。
果然，蛊人稍微有了些反应，动作听了片刻才开始继续动起来。
“继续！”端木宓大喊道。
沈天麟顿了顿，开始吹奏第二个音符，这一次的效果比上一次略小了些，但端木念念还是跟上了他的曲调。端木宓正等着沈天麟继续下去，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
一只手突然从云天的胸口穿过。
蛊人闻到了云天身上浓郁的血腥味竟是撇下几人向云天撕扯过去，沈天麟见势大喊一声：“快走”便拉起端木宓向外冲去，临了还不忘往里面扔了一个火折子。
端木芝就像一个游魂一样跟在他们身后，等到几人到了山脚下，沈天麟站定向山上看了一眼，火势不小，想必是烧得极干净的。
“为什么？”端木芝看着他大吼，“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黄叶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