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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碧云天 “什么曲? ...
归月山是一片死地。
端木宓和白素音坐在马车里,白素音的怀中还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
“二嫂嫂,你知道二哥哥为什么要来归月山吗?”端木宓仰着头看着白素音一脸天真地问。
“哦?念念知道为什么?”
“嗯,当然了!”
“念念好聪明啊,能告诉二嫂为什么吗?”
“好啊,因为归月山有阴河老祖,来的人都死了,所以二哥哥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也会死。可是二哥哥和念念都很厉害的,所以我们绝对不会死!”他看着白素音,笑得一脸灿烂。
“那二嫂和阿言就仰仗念念喽。”白素音听着笑了起来,连她怀中的端木言也跟着咯咯地笑着,嘴里还念着“爹爹”“念念”之类的。
端木芝一年前下令开始建的宅子在归月山脚下的浣花镇里,与阴河老祖的地盘有些距离,算得上是一个好些的地方。
可归月山不是什么好地方。
南北武林中近些年有四个骇人听闻的事情,分别是南方的“黑白无常”勾魂,“渊公子”美人夺命和北方的绝世四公子四子、阴河焚尸。这最后一桩便指的是阴河老祖焚尸修魔的事情。
据说阴河老祖是南方来的人,修了什么歪魔邪道被赶到了这里,于是就在归月山建起了焚尸场,传说进去的人都会被他杀了,尸体被他操控,成为杀人工具。
端木芝骑着马同马车一起缓缓前进,他的身边还有一位比他年龄稍小一些蒲桃青外褂的青年侠客。他真是有世上最美的一双眼的,迷离的桃花瓣温柔澄澈,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匿在他被晒得不那么白皙的皮肤里,却也是风情万种。
“端木兄此次来归月山想必也是为了阴河老祖?”男子问。
“云天知我,”他的嘴角挂起一丝丝笑意,“我也是为了夫人和阿言,还有念念。”
“昔年的斐安君与端木兄都是重情之人,却未想到端木家还是会有兄弟阋墙,真是费解。”
“我们重情,却有人更重利,唉,不说了,不说了……”他说着轻轻叹了叹气,他的表情很小,大多都放在嘴角眉尖,放眼望去,却还是一派文雅模样。
“说到底除阴河不是小事,端木兄还是要慎重,先在此地安身立命再说也不迟,更何况你还有伤在身。”云天与他截然不同,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端在脸上,说是开心便笑得合不拢嘴,说是担忧便眉毛拧成一团。
“这点小伤不必担心,云天若有什么事情便先走吧,我们浣花镇再见。”
“那我就先走了,端木兄一路保重。”他说着抱了一拳,然后扬鞭策马飞奔而去,溅起飞尘点点。
端木芝在浣花镇建的是一个小宅子,左右不过四间屋室,勉强够住,下人仆从更是只有一个守门一个丫鬟和一个厨娘,样样例例比起在雪岭端木府都清减得不成样子,但端木芝和白素音都不是喜欢铺张的人,端木宓也是乐天知命,毕竟比起血雨腥风的端木府,在这里不知道要幸福多少。
他们过得如此,却只有端木芝一个人在暗地里谋划。
第二年,云天再来拜访时穿着如故,只是发冠上坠了一个小坠子,下面还有一串流苏,细细看来,应是一个女子的耳坠改成的。
他说“时机到了。”
“云天为何如此肯定?”端木芝问。
“这一年里我探查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消息,找到了一个人,这些足够我们打败阴河老祖。”
“什么消息?”他问。
“其一,阴河老祖控制的是活人,并且用的是虫蛊,这种东西是将一种小虫炼成蛊,然后钻进人的皮肤里,通过种种途径最后控制人;其二,阴河老祖手下有一心腹可与我们里应外合。至于那找到的一人,他名叫沈天麟,会用箫声控制人的行为,能替我们把控住阴河老祖手下的蛊人。”
“沈天麟?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端木芝语音微微翘起问。
“这个人是沈千山的儿子,年值二八,但是我试过,他武功极好。”云天说着,脸上露出了一种欣慰而得意的笑容。
“云天可否哪天让我见见此人?”端木芝问。
“现在便可,他在榆阳阴下亭。”
端木宓本来只是去练琴的。他自小是长兄教导出来的,自然也是继承了那一手绝妙的琴技,如今长兄逝世,他便只能更加勤恳以悼念亡者。只是没想到今天有人比他更早到了榆阳阴下亭。
那位身量高挑的少年背对着他吹奏一柄长箫,细细听去,是一曲未听过的曲子,箫声婉转,有着三分凄凉,想必是那人自己谱的。
“您是哪位?”他问。
少年过身,他身上一袭青色暗花长袍,上用金线绣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腰间坠着一个蓝色镶金边的小香囊,长身玉立,星目剑眉,朱砂点额,当真能配上“清风明月,飞星朗日”八字。
“尘嚣沈天麟。”他讲长箫在自己指尖打了个转,潇洒地收起。
尘嚣并非地名,却是“地”名,端木宓匿笑,此人当真有趣。
“在下端木宓,字念念。”他说。
“念念,‘一语堪为念,数语成念念’是个好名字,只是念太多,思太过,终究是不幸的。”他转过身来,看向端木念念,说,“你的眼睛很好看。”
“多谢夸奖,不知公子字何?”
“不是什么好字,端木公子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不是什么好字那是什么字?您既然这么说想必家中长辈已经取好了字,有什么不可说的?”端木宓抱着琴走到他身边步步紧问。
“公子为至束发不也取了字?”沈天麟微微地笑着。
“那是自然,我端木念念自出生便有了这个字。只是我是真心想知道你的字的。”端端木宓说着抱着琴走向他,步步紧逼。
端木芝与云天来到榆阳阴下亭时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穿着青麟袍的少年被另一个比他小些的少年步步紧逼以至于退到亭角,而那位比他矮、比他小,还抱着一架琴的少年毫不客气地给他来了一个“柱咚”。
两人的表情都妙得不可言说。
“念念,别闹。”端木芝带着无奈地说。
“天麟,你这是怎么了?”云天以一副看热闹的姿态戏谑道。
“我就只是想练琴,谁成想今天这个人突然来了,我问他的字,他不要告诉我,二哥哥,真的不是我的错。”端木宓把琴放在桌上,抱着端木芝的手臂撒娇。
“念念,十四岁了,别粘人了。”端木芝觉得自己的嘴角可能有些绷不住了,却还只是摸了摸端木宓的发顶。
“哈哈哈哈,天麟,要不要说一下你的字啊,你看人家端木小公子都这样了。”云天看到这一幕直接放声大笑出来。
“云兄别捉弄我。”沈天麟无奈地笑了一下。
“啊,对了,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沈天麟,这二位分别是端木二公子和八公子。”云天笑眯眯地说着。
“早就听闻二公子展颜君的名声,今日一见当真如此,此生若能博得二公子开怀一笑怕是此生无憾了。”沈天麟轻笑一下跟着几人一起坐下。
“笑算什么?你若是有本事让端木兄哭得如丧考妣我才真的服你。”云天掩着嘴小声对他耳语一句,话音还没落就放肆地笑了起来。
“云兄当真……”沈天麟清了清耳朵,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端木宓有些忿忿地问。
“没什么,破阴河而已。”沈天麟笑着说。
“啊!这还叫没什么!居然不告诉我!”端木宓气得拍案而起,目光凌厉地扫视呢在座的每一个人。
“念念,别闹。”端木芝轻轻地说。
“有什么闹不闹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阴河老祖!”端木宓很不服气地坐下。
“小公子不妨等等,今天我是带二公子来见天麟的,不如先让二公子见见天麟的本事?”云天笑得狡猾。
“嘁,起来,我和你比!”端木宓说着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长鞭,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样子站了起来。
“承让。”沈天麟说着手下翻了几个花,那柄长箫便都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
“你就用这个跟我打?不怕我把你的箫抽断了?”端木宓一脸不屑。
“那便请小公子花一两银子赔我一柄了。”他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开打的样子,只是跟着端木宓的步子轻轻走了几步。
紧接着端木宓的鞭子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抽来,本是抽向下盘,却在半路上突然改了方向,从下往上向沈天麟的脸扫去,沈天麟似是早就料到这一招,脚下轻点,大退几步,轻松地躲了过去。
“有本事别躲!”说着端木宓收了鞭子,有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扫了过去,这次沈天麟倒是直面应战,拿着自己的长箫轻轻一转便扭过了端木宓的力道。
这一招当真是绝妙,鞭子本就是软武器,在此处却被变得更软,让端木宓这一招败得失去常理。
端木宓不服气,又是一波上去,只是两人间又过了十几招,沈天麟手上的长箫还是转得行云流水,端木宓却是越来越气急。
突然一道剑光划破,竟是端木芝拔剑入了局。
沈天麟见状将长箫在手中一抵,竟是从中抽出一把箫中剑。
端木宓被这一幕惊到,端木芝却是抬手一套行云流水的端木府剑法,端木宓见势又攻了上去,沈天麟正面应战,功法招式与对战端木宓时截然不同,北派的豪迈中还掺杂着些南派的温婉,近百招下来对战两人竟不分胜负。
“你学过南派剑法?”三人收手后端木芝有些惊讶地问。
“二公子可忘了,我是沈千山的儿子,自然是熟悉南派多些。”
“你的北派招式像绿柳府多些,却又多是些不成套路的散招,只是你的南派剑法扑朔迷离,我也看不出是哪家的手笔。”、
“我若说是‘渊公子’,您信吗?”
“别开玩笑了,‘渊公子’死的时候你才几岁,更何况听闻渊公子一向自视清高,怎么会和商人有往来。”
“也是了。是我说谎前想得太少了。” 沈天麟轻轻笑了笑,似乎完全没在意。
“另一个呢?”端木芝问。
“在下尚在谱那支曲,在此便不献丑了,只是在下近日的曲子有些凝滞,是否能借端木小公子之手,谱完此曲?”
“什么曲?”
“摄魂曲。”他在端木宓耳边小声耳语一句,轻轻笑了一下。
这本里面有两个伏笔的故事,一个是关于端木念念和沈天麟的破阴河,一个是关于端木留和微生玹的绝世四公子,这里我先说明一下,破阴河会散放,但是绝世四公子会用单独一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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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碧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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