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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烟云散 “你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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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留,我真的可以等,想喝你做的老鸭汤。”陶素寒眼巴巴地看着端木留,十万分诚恳地说。
“先办完明山府的事情,晚上有。”端木留无奈地把人推开,然后开始收拾桌上剩下的香料和香囊。
“我就知道阿留心软,”他笑着和端木留一起向外走,还转过头对端木念念说:“明山府那边我就等你们喽。”
“麻烦素寒了。”端木念念说了一句,然后又简单的屋中的其他人说了什么便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姚泷在疏桐的居所。
姚泷不来,为何他派去送信的人至今也没个消息,这绝对是出乎常理的。现下只有两个可能,那个人被扣下,或者……被杀了。他不知道是谁借姚泷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对他,毕竟他十八岁出道至今五年,早就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而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安阳明山府二少爷要来找自己的麻烦,真是胆大包天。
他刚正想着身后便跟来了一个人。
姜琖葶!
“离光君何事?”端木念念突然转变脸色微笑着说。
“师兄劳累,我同你去。”
“多谢离光君。”他说着请姜琖葶上了马车,端木念念恍惚间,仿佛眼前人又是沈天麟。
不是的。他提醒自己。天麟的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却不见悲喜,哪像面前这个人,好似穷冬腊月里穿林抚叶的细雪冰霜,冷淡而又疏离,从来不属于哪里,也从来不在哪里。
这样的人还真是可怕。端木念念想。
车行到了地方,两人先后下了车,叩门几声无人应答。端木念念下意识地看了姜琖葶一眼,却无人与他对视。
他又忘了,这个人不是沈天麟。
“离光君轻功可好?”他问。
“尚可。”姜琖葶答。
“可否请离光君上侧墙,探一探宅内境况?”端木念念一脸讨好地笑着。
“自然。”姜琖葶退后几步,脚下轻点,便跃上了围墙,紧接着踏上了临近的几处小屋的顶,身姿轻盈。只是他没离开多久便折了回来,落地后只对端木念念说了两个字。
“死了。”
开什么玩笑!堂堂明山府的二公子,在他的疏桐城被杀了,还是在这个关口,明山府那几代人还不得要他碎尸万段!
顾不上什么其他的,端木念念伸手便推门入内,没走几步,飘来的血腥味就让他忍不住从披风中伸出手捂住了口鼻。姜琖葶带着他入了正堂,还未进门便看到三两个死尸,进了正堂,更是连姚泷的尸体都惨烈地陈在那里。他派来送信的那个小厮亦是。
“离光君,怕是要您给我做个证了,念念素来是用鞭子的,这些人可都是刀剑所伤啊!”
“不需要。”姜琖葶说着扔给他一个香囊,与沈天麟的香囊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莫非便是姚泷手上的那个……”他正喃喃着,却被姜琖葶打断了。
“不见得。”他说着从姚泷身上翻出另一个香囊,这次没有扔给端木念念,而是留在了自己手上。
“好了好了,这次连诬陷天麟都不用了,直接就是那这个香囊做幌子了!”白襄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香囊,急得走来走去。
“我本来还以为绿柳府的香囊多多少少可能是天麟去过留下的,现在只怕什么都是假的,还要从归月山察起了。”端木念念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东西,不知该做些什么。
“话说归月山明明有你二哥在,阴河老祖又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怎么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白襄正自己瞎嘟囔着,却突然被端木念念的一句悲号吓到了。
“二哥已经死了!”
“什么!端木芝死了!”白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虽然不认识端木芝,但是也听说过这个人是端木府这一代中功最高的人,如此突如其来的死讯让他一时不能接受。
“对!被人分尸!头还在我这里呢!”他哭喊出来,伏在桌上痛哭流泪,手握成全,一遍一遍地砸着桌子。
“念念,念念你冷静一下!”白襄连忙走过去安慰他,然后叫来门外的小厮去叫端木留。
人都会死,都会死,可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就要这样死!
白襄一向知道端木念念是一个重情的人,对他坏的人便恶言恶语,对他好的人,十倍报偿回去也不是不可,他在庇护下活了二十三年,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孩子心性,如今沈天麟一言不吭地走了,怕就是为了让他能独立起来。
手下人找到端木留的时候,他正在厨房煲被陶素寒点了名的老鸭汤。
“小叔叔哭了?”听到这句话,端木留直接撇下手里的东西,交代了厨娘两句便冲了出去。
端木留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个好用而无害的办法——迷香。
这一招当年是陶素寒教他的,本来只是当个防身的家伙,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曾经有一句话,道:情深不寿,用在端木念念身上,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世上,总有人重情,总有人也薄情。前者若是端木宓,后者便是端木留。
“如今绿柳府就我一人,有什么恩恩怨怨,你冲我一人来,早早说完,我便了无牵挂地复仇去了。”端木留刚踏出起居室便被微生玹拦住了。
“你恐怕是记性不好,我才说过,我的仇,只对你,不对绿柳府。”端木留对着他言辞上没有放肆的语气,手下却是握紧了挂在腰间的追忆剑。
“那边说吧,你想怎么样?”微生玹问。
“你说怎么样?五年,六十个月,零头不算,一月一会武,你欺了我整整六十次,刚好天罡剑在,一个月一剑,你自己动手吧。”他说着似有不忍地闭上眼,手下握得更紧了。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本事,也不过如此,不就是六十个口子,你听我给你数着!”微生玹说着迅速脱了自己的外袍,拔剑出鞘,第一剑便划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一、二、三、……十七、十八……”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屋内的白襄似乎终于感觉到什么不对,突然推门而出,便看到微生玹挥剑自残的画面。
“端木留!你在干什么!”白襄上去便是一声震住了端木留。
“这位前辈……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请、请您还是……别插手了……”他说着又是一剑,嘴里还随着动作念着:“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够了!端木留,让他住手!”可是端木留就像是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微生玹的动作。
“三……十……二……”微生玹的字音刚落,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下,天罡剑落地发出声响,端木留这才回过神,看着地上白色的里衣已经不成样子的人,颤抖地跪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本来还魂就是一剂猛药,这人刚醒就又伤了元气,日后恢复起来恐怕更困难。先调养一段时间再说都下别急。”丹生叹了口气,瞪着端木留说:“我本来今天是来喝你煲的汤的。”
“抱歉。”端木留低低地说。
“端木公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与玹儿的恩怨便算是还清了吧,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傅霈抚上他的肩轻轻地说。
“不欠了?”端木留呆呆地问,“他凭什么不欠了!”
许久之后,又喃喃着补上一句:
“我,为什么不欠了……”
晚饭,他和陶素寒一人端着一碗老鸭汤,陶素寒吃得开心,他却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留,你放过你自己吧。”陶素寒吃完之后擦干了嘴上的油说道。
“你心里不过就是放不下旧时,你和微生玹之前,本来就只有那五年的折辱,如今他落魄了,你也让他不好过了,这不就两清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想他死。”端木留说。
“那就这样,等他好了,复他的仇,或者重建他的绿柳府都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只要好好地在这物华天宝待着,等到那一天念念不想干了,你再背着你的琴,拿着追忆剑正大光明地昭告世人,你——端木留是物华天宝的新主人。然后三五娇娘伴身,四六知己携游,谁也不会知道当年你再绿柳府经历过什么,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端木留端木老板。”陶素寒随口说着,端木留的眼泪却突然滑落。
“这……你这是又怎么了?”陶素寒慌张地问。
“你说得太好,想哭了。”他说着抬起一只手,冷静地挥开脸上的泪水。
过了今夜,那些恩恩怨怨一笔勾销,他还是那个冷清的端木留,纵人间几历风霜,也不会多一滴泪,或三五娇娘伴身,或四六知己携游。
微生玹转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醒时,身边没有傅霈,也没有姜琖葶,有的只是趴在他床边睡着的端木留。
“端木留,喂,端木留,醒醒。”他轻轻拍了拍端木留的背,本来便没有熟睡的人便被他这么叫醒了。
“脱衣服,我给你上药。”
“嘁,这么点小伤还用药,更何况,你万一拿什么毒药害我怎么办。”
听了他的话端木留径直站起身抽出腰间的追忆剑在自己小臂上划了一道,一串串的血珠接连着滚下来,他正慌神,端木留却是淡定地拿起一旁桌上的药膏轻轻地在自己的伤口上涂抹着。
“嘁。”微生玹不情不愿地脱着衣服。昨日他是自己操剑,能伤到的地方也多在手臂与腰腹上,好在都是些小口子,只是血流得多了些,伤了元气。
可端木留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肋间还有一道剑伤,是从背后捅穿的。还有其他的伤,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大多多是新伤。
是了,曾经有谁能伤了他,他可是演武场的优胜呢。
“等会你吃了饭调一下气息,我奏琴助你练功恢复。”他说,“我小叔叔吩咐的。”
“你?弹琴?你才学了几年,能行吗?”微生玹一脸不屑,却不知为何红了耳尖。
“你若不信,尽管不听。”端木留说着有些狠地扯过他的胳膊,在那些伤口上细细得涂抹药膏。
“你我的恩怨,从此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