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其十梁上香 “师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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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对‘念念’二字，十分熟悉。”姜琖葶说。
“熟悉？莫非琖葶来浮云之前……只是那时端木老板应该还没有取字，琖葶是曾经还认识什么叫念念的人吗？”
“姜慕不知。”
待到入夜，许久未出现的白襄突然冲进了物华天宝，手里还拽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孩子明显是不愿被这么对待的，只是力气比不过，只能扯着自己的衣服一遍遍地说：“你放手，你先放手。”
“念念！我把人给你带到了！”白襄冲着屋子大吼一声，丝毫没有往日的形象，虽说他平日也是文人壳子下的贼骨头罢了。
“择玉兄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叫人去找素寒了吗？”端木念念大步走出来问。
“我怕你那几个人找不到这小子，就亲自去了洛阳，这可好，亲自把这小子从烟花柳巷里拽了出来。”
“庸俗。”陶素寒见白襄放了手，立马站正，理了理衣襟。
“我庸俗？你小子才几岁就天天眠花宿柳就不庸俗了？早晚有一天叫大哥亲自收拾你！”他说着在陶素寒的脑袋上狠狠敲了几下。
“好了好了，别这么对素寒，好歹是你弟弟，阿留快过来，给素寒在你的焚烟苑安排间屋子。”端木念念说着拉过陶素寒护在身后，顺带着不忘瞪了白襄一眼。
“念念，我说你就是把你几个哥哥对你的好全都用到这混小子身上了，你这个人就是太重感情了！”
“择玉兄，择玉兄稍安勿躁，”端木念念说，“此次若是能助我洗清天麟身上的嫌疑，您就承我一个情，饶了素寒一次如何？”
“别，这种事说出来可和我没关系，都是大哥来说话的，我这个小五弟就是一个渣滓。”
“白兄别这么说，今夜劳烦您了，我这就去叫人给嫂夫人送口信，顺便通知姚泷。”
“娘子那边不急，她知道我去找素寒了，只是你就这么信姚泷会来？”
“他的剑还在我手上。”端木念念笑着说。
“你收了他的剑？”白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收了他的剑！”
“有何不妥？”端木念念心下一凉。
“没什么，你还是小心点最好。”白襄什么都没多说，只是给这么一句混乱的话。
“择玉兄，你这样让我很慌啊……”端木念念捏了捏拳里的冷汗。
“算了，先不管这件事了，反正剑在你这里，姚泷也不好不过来，你们先休息，我回去了。”白襄说。
“也好，我也该去微生玹那里看看了，丹生说他今日便能完全清醒，只是功力恢复得没那么全。”
“这么快？说实话，这个微生玹也挺可惜的，明明是去年演武会上优胜的好苗子，现在却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这事儿要真是天麟做的，等他回来我还真要收拾他一顿了。”白襄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择玉兄还是先歇下把，见人什么时候不能，更何况狂以微生小公子现在的样子，怕也是不愿见到更多的人。”
“行吧行吧，那我先睡去了。”白襄说着挥挥手，一眨眼便不见了。
陶素寒边和端木留走在去焚烟苑的石子路上边吐槽着白襄的种种行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俗不可耐。
“对了阿留，我记得你和微生家有点过节？有一句话我也是道听途说，你别当真，听说当年你父亲私藏追月府余孽的事情也是微生家捅出来的……”
“我听说过，但天麟叔说不是。”端木留闷闷地说。
“那大概就不是了，不过当年追月府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也没出生，哦对了，你最近在熏天荷子，这个东西熏的时候量要少一点，太多了会和夜合欢效用差不多。”夜合欢是出了名了情药，男女通用的。
“怎么可能？”端木留赶快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却并没闻出什么异味。
“嗯？”陶素寒也诧异了一下，扶住端木留对着他身上身下闻了闻，然后将他因为夜寒而披着的勾线小裳拿了下来。
“下次小心点。”他说着又把小裳给端木留披了回去。
“多谢素寒，明日天麟叔的事情，也要劳烦素寒了。”
“你别跟我客气，反正都被从洛阳拽过来了，就当玩一次。”他说着摆了摆手，气定神闲地走进焚烟苑的侧屋。
傅霈等人住的是与焚烟苑位于截然相反方向的清光苑，却是物华天宝的四苑中环境最好的。端木留在北的焚烟苑凄清冷寂，在南的清光苑幽静雅致，在西的金兰苑奢侈繁华，在东的束湘苑温润脉脉，而四苑正中的便是端木念念起居室。当年端木念念建四苑的时候，除了起居室，其他都是留给四方来客的，客人不同，喜好不同，只是他未想到当年接回了端木留之后，这个孩子却一下选中了最冷淡的焚烟苑。
他真是恨透了绿柳府，如今却还要对着微生玹言笑晏晏，他知道曾经的端木留是怎样的一个孩子，今日却成了这副性子，他气不过，却必须忍着。
端木念念走进清光苑后敲了敲屋门，过了一会，姜琖葶前来开了门。
“不知微生小公子醒了吗？”
“醒了，明日会来。”
“那念念便不打扰了，离光君也早些歇息。”端木念念轻轻一笑，顺手合门准备离去，却被姜琖葶突然拦住了。
“不知离光君还有何事？”
“无事。”姜琖葶说着替他将门关上。
第二日早起端木念念便在起居室旁的书房里见到了傅霈一行人，尤其是微生玹。
他的身体于根于本还是有些空虚，却仍是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腰佩着微生崇留下来的天罡剑，一头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上面还绑着一条绣着微生家细柳抚春的紫色缎带，身上亦是一袭紫色的细柳抚春服。
“晚辈拜谢端木老板。”见端木念念进了屋，他快步走上前了行了深深一礼。
“微生公子说笑了。”他强忍着对于端木留的那一份心痛，对着微生玹扯了一个笑容。他不知道端木留在绿柳府的日子发生过什么，但他只能尽可能地将自己这一代人的恩怨，不牵扯到几个小辈身上。
过了一会儿，端木留和陶素寒推门而入。
“我都来了，明山府的人还要摆多大架子？”陶素寒揣着手不屑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端木念念看着端木留问。
“许久不见。”微生玹对着端木留挑了下眉，就当是打了招呼。
端木留还没张口，又有一个人进来了。
是尉阑珊。
“诸君，我得来的那个香囊便放在此处了，前面还有些事，我便先去了。”
“多谢扶桑。”端木念念对他微微颔首，接过那个小盒。
待到尉阑珊出了门，屋内便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格局。
端木宓和傅霈分别坐在两个上座，端木宓的侧边分别是陶素寒和端木留，傅霈的侧边分别是姜慕和微生玹。端木宓和傅霈浅浅地交谈着，姜慕一旁闭眼养神你，陶素寒亦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一会儿玩玩自己衣服上的坠子，一会儿扯过端木留的袖子摆弄几下。
而最微妙的还是端木留和微生玹，两个人一会儿看着对方，被发现了就赶快瞥向别处，不一会却又看了回去。
“喂，你今天怎么了？”陶素寒小声的问了端木留一句。
“哼。”端木留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倒是一旁的端木宓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才开始说了一句：
“等下若是明山府的人来时便再说，现在能否请素寒分一下这两个香囊里的香？”端木宓说着交出两个木盒，陶素寒分别打开放在桌上，其中一个是之前尉阑珊拿给端木念念看过的香囊，另一个则是傅霈拿来的。
傅霈拿来的那个香囊可谓十分惨烈了，不但沾满了凝固的血迹，就连系绳和穗子都被削断了一截，整个香囊脏兮兮、血腥腥得。
“阿留，帮我备两碗清水。”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卷，解开绳子平展在桌子上，从其中拿出刀片开始拆分香囊。
乘着这个间隙，端木念念对微生玹说：“若此事真是天麟所为，我自然不会再插手。”
“端木老板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本来就并非沈天麟所为。”他言之凿凿地话让端木念念突然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虚虚站了起来，马上却又感觉到不宜，坐了回去。
“玹儿这么说可是有什么依据？”傅霈连忙问。
“我知道是谁，也和那个人交过手，他穿的不是青麟袍，用的更不是箫中剑。而且我听说沈天麟身量高，但那个人似乎没有那么高。”微生玹说得有理有据，不得不让人信服。
“那便是有人嫁祸了。”傅霈断言说。
“不见得，或许天麟真的去过绿柳府，甚至还和那个人交过手，微生公子，那日，是一人，还是一群人？”端木念念问。
“起初是一人，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两个，我猜后面来的几个人怕是一早就在后府的，清了那里才到了前府。”
听到这些话的端木宓恨不得冲上前去扯住微生玹的领子，用刀指着他大吼“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只是他还没敢说出口，傅霈便了了他的心愿。
“既然玹儿知道，为什么不早些说出来，还劳烦了端木老板。”
“我需要端木老板帮我查出真凶，至于其中的恩恩怨怨，微生玹虽是小辈却也明白一句话‘北派武林，各负恩仇’，我的仇，我自己会报。”
“那你最好小心别死了。”说出这句话的，正是端了两碗水回来的端木留，“不然我的仇就没处报了。”
“微生家欠你的，我自然会还。”
“微生家什么都不欠我，欠我的是你。”端木留愤恨地将两碗水放在桌上，转眼间似乎就要拔剑出鞘了，却被陶素寒截住了。
“先办我的事。”陶素寒用不正经的语调说了一句，眼底却不断地提醒着端木留注意场合。
见端木留收了气场，默默地站到了端木念念的身边，陶素寒便将取出的两粒香丸分别放到两个碗中，待香丸溶开，再取出，细细剥离，将其中的药草香料一一成列。
“东西是一样的，而且都不是天麟用的那种，具体原因……”他说着看了端木念念一眼，问：“说吗？”
“随你意。”端木念念的情绪非同一般地低沉，端木留不知原因，只能站在他的身侧，突然来了一句“不说”。
“那就说了。总之就是沈天麟的香丸里面有一味用一种品味相同但价格更为昂贵的代替了，闻着区别挺小的。”
沈天麟的父亲毕竟是天下第一商沈千山，更何况他是沈千山唯一的儿子，连取名都是“天赐麟儿”，自然是百般好处都受用的。
“那剩下的便是明山府了事情喽？不管啦不管啦，下午再说，阿留，我要吃你煲的老鸭汤！”陶素寒说着伸了个懒腰，然后顺势靠在了端木留身上。
“没有，滚。”端木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把人推开。
陶素寒和白襄一样，都是风雅壳子下的贼骨头。他们结义兄弟七人不属于任何门府，天生流浪漂泊，四海为家，又因为都是一群货真价实的梁上客，因此有了一个雅称“游子七盗”。
只可惜这七位梁上君子除了老二“金盗”以外，其他六人盗的都不是钱财，譬如老五白襄便是有名的“雅盗”，专偷书画，而这位小七弟陶素寒则是著名的“香盗”，专盗香盗草药。
当初便是因为白襄偷了端木念念的“云鹤栖松”而被沈天麟抓住，之后物华天宝便因满足了这兄弟七人的全部要求，成了贼窝子，端木念念也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只要能替我办成事情，物华天宝任君行。
行走江湖，讲的无非就是个义气，连这个都没有，还算什么江湖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其十梁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