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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仙侠世界:谁是谁的劫(终) 因着我雷劫 ...
因着我雷劫的大动静,破口上方已围着不少玄熠宗的门人和其他门派的修士,而凌恒宗众人——方昼、芊萝、还有长老执事们也悉数到场,想必都是为了我,急急从蓬莱仙岛赶过来的。
师傅负手而立,一袭灰色的锦衣,清冷飘逸,那双狭长的墨色瞳眸,烟水无波,嘴角吟着漠然的弧度,睥睨众生。
“师傅!”之前,纵使受了万般折磨,我都未曾掉泪,可一见着师傅,我不禁鼻头泛酸,当下委屈的不行。
“恩。”师傅见我要哭不哭的可怜相,再瞧我灰头土脸浑身血迹斑斑的,他的神情越发的冷峻肃然。他用神识细细地拂过,当扫到我额头被镇妖的冰魄针弄出得黑紫伤口时,我明显感到他的威压又冷厉犀利了几分,“怎么回事?”
仗着有师傅坐镇,我亦有了底气,一一列数温氏父子的罪状,“启禀师傅,温儒父子三人伙同万慈宗若干门人,设局构陷青城山妖精,残害数十百姓,以离间人、妖二族,并趁机虐杀妖精以活吞其内丹,意欲掩盖堕魔恶行。。。”
“休要一派胡言!”温泊君出言呵斥,急急打断。
“上述罪状,徒儿和胡瑾兄妹以及在列妖精均能作证。” 饶是他疾言厉色,我亦不畏强御。
“明摆着我青城山数十个妖精被囚禁在你玄熠宗的地盘,伤的伤,死的死,妖丹残缺,暴露在外,你这温泊君居然还有脸狡辩?”胡瑾冷笑连连,显然气很了,狐狸眼一瞪,环视周围,“这就是你们人族的做派吗?”
话音刚落,周遭的修士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温儒父子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尔等小妖的妄言,算不作数。”温儒抬眼,徐徐出声,一派道骨仙风,“展惜小儿隐瞒妖精真身,混迹人族,本就可疑,现又诬陷本尊,居心叵测,其心必异。诸位,还望还温某清白。”
居然死咬我妖精的身份?
的确,现下人妖二族间隙已深。若无确凿证据,我们一干妖精,在他玄熠宗门内,想让宗主和他亲子当众脱衣,实乃羞辱,根本难于登天。可不露出堕纹,仅凭我妖精一族的一面之词,恐怕今日难以让温氏父子定罪伏诛。若来日再断,定会节外生枝,被他们逃脱了去。即便强行动手,周遭其他门派的修士断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反而会激发人妖二族的矛盾,此为下下之策,不可擅用。
我眯了眯眼,果真姜还是老的辣,点滴不露。
我刚要出声反驳,没想到师傅已然出言替我正名,“小徒展惜身份已然报备过掌门,毋庸他人质疑。”冷冷清清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淡,却格外的掷地有声,“她的一言一行即代表本座。”
还是师傅疼我,我的嘴角不禁扬起了弧度。
我既然代表师傅,亦不能辱没师门,不是吗?还得从温儒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入手。
我居高临下,手指昏厥不醒的温泊连,义正言辞道,“温泊连已然伏法,俱已招供,现特呈上留影水晶。请诸位明鉴。” 说着,我使了个眼色,示意胡瑾。
胡瑾心领神会,凤目微挑,邪魅一笑,遂从袖口掏出一个水晶球,作势要递给一旁的执法长老。
果不其然,那愚蠢鲁莽的温泊君立刻急眼,一甩法诀,直至冲着水晶球而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试图毁灭证物。温儒想要喝止,已然来不及了。
随着水晶球的破碎之声,这温氏父子的罪行也昭然若揭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留影水晶。温泊连张牙舞爪口吐真相之时,我和胡瑾还被钉在墙上任人宰割呢,这不过是我略施小计,引蛇出洞罢了。那碎裂的水晶球分明只是温泊连乾坤袋内的普通留影水晶,若真的公放出来,还真不晓得该如何收场呢。
这温儒虽是个人精,偏偏生的儿子,一个蠢货一个废物。活该他们父子三人栽在妖精的手里,今日定让他们翻不了身!
胡瑾借机发难,直接朝温泊君动上了手,他估计早就忍无可忍,血仇难平,一上来就使了杀招。
因着温泊君自己暴露,动手毁了所谓的证物,周围的修士,多半已然信了我们的话,不会再出手帮他。玄熠宗的门人惊疑不定,碍于宗门派系出手帮忙,却也不会尽力了。
师傅和长老们的神识紧紧锁定温儒,他一时竟无法脱身出手。
“刺啦——”不出片刻,胡瑾已然得手。杀招只是掩护,割破温泊君的衣衫,露出堕纹才是我们的目的。
一锤定音,真相大白。
这温氏父子再难狡辩。
温儒见罪行彻底败露,不再伪装,面部陡然狰狞,赤目双瞳,全身布满了黑色诡异的魔纹,不过瞬间,他就爆发出惊天魔气,已然接近了渡劫后期巅峰!
“展岩,之前在东海,我没能杀了你,让你教出了展惜这个祸害,废我连儿,毁我禁地,令我苦心经营一世的根基毁于一旦!这不共戴天之仇,定要让你二人,血债血偿!”话毕,魔气铺天盖地的袭来,大有乌云遮日的气势。
我心下一惊,方才知晓数十年前,偷袭师傅的恶魔就是这温儒。若非我心头三滴血,师傅现下都未必毒解。
天道轮回,冥冥之中,注定今日一战势不可免。
我虽谨小慎微,但在大义面前,绝不退缩,更何况,师傅就在我身边,有他在,我毫无畏惧。
此战可能是师傅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战,亦是他身为剑圣在漫长寂寞的求道之路上孤独求败的终极一战。
我望向师傅,已能感到他浑身散发出浩气凛然的强大战意!
师傅眼神微凛,一缕阳光透过魔气散射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那种威严肃然和目空一切,犹如天神降临,漠视着温儒,“那就战吧。”
说着,他祭出月霜剑,“噌——”一声清脆的泠声破云裂霄,慑人心魂,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挑,长剑便荡开万丈冷光,生生将席卷的魔气从中分成两半。紧接着,冷凝冰霜的剑芒暴涨百倍,磅礴的剑气直冲而上,刹那间将天空中密布的魔气逼散一空。
只见师傅的身影化作犀利冰锋,人剑合一,一飞冲天猛地扑向温儒,刹那,仿佛一泓如皓月一般的冰冷光芒,幕天席地,这毁天灭地的气势尽显峥嵘本色。
温儒已经彻底变身为魔族,在半空中啸声不断,空手利爪,指尖处的阴毒幽幽泛着紫光,不断和师傅在空中碰撞,所过之处,魔气猖狂肆虐。那些仅有结丹修为的修士和伤痕累累的妖精们,纷纷受到侵袭,苦不堪言。
我忙祭出无暇剑,协助长老们支起守护结界,在渡劫后期的威压下,苦苦支撑。
就在温儒不敌,师傅一剑当胸刺入他魔体的时候,突发骤变——温儒全身暴涨数倍,他朝虚空狠狠一撕,竟想趁机突破壁垒逃亡那魔域!
一旦裂缝形成,方圆万里将瞬间被魔域倾吞,而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魔气绞杀,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师傅当机立断,祭出琬珏扇,当空施展,牢牢地罩住温儒,不让他撕破裂缝。温儒眼见功败垂成,兀地,仰天大笑,满满都是恶意,“天要我亡,本尊就让你们统统陪葬!”
话毕,他朝天吐出巨大的元婴,狰狞邪恶地撕叫——他居然要自爆元婴!
这温儒实在够狠,堕魔被诛会魂飞魄散,他这一自爆,在场所有渡劫期之下修为的人、妖二族均会命丧当场!
眼见着,形势紧急,却见一阵冰霜冷凝的光芒,紧紧包裹住黑色魔气!
“不!不要啊!”我撕心裂肺地吼叫!
“嘭——”一声,我远远看见,那九霄之上,一道灰色的身影,直直地落了下来,支离破碎。
“师傅!”
“长老,我师傅怎么样了?”
师傅未免伤及无辜,以一己之力,硬接了温儒爆婴一击,导致他丹田尽毁,修为毁于一旦。
我接住他直直下坠的身体时,他已然昏厥不醒了,体内灵气散尽一空,全身骨头被震得粉碎,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想他堂堂人界第一剑圣,何曾如此狼狈虚弱过?
我不禁悲恸万分。
现下长老们在飞船的房间里设置了一个大型聚灵阵,紧紧围绕在师傅的周围。只是这些聚起来的灵气,对于师傅来说车水杯薪,毫无起色。
“展岩丹田破裂,灵力尽失,现在再也无法压制天罡雷劫对于灵魂的吞噬。眼看就要。。。就要魂飞魄散了!”执法长老沉痛道。
天罡雷劫!
怎会这样?
我,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师傅为了我竟受了如此重的伤?!
他之前日日夜夜都在以灵力抵抗天罡雷劫的吞噬。。。我却还一次又一次的陷他于危难之中。
是我,都是我的错。
“掌门师伯一定有办法救他!”我苦苦哀求长老加快飞船的行驶,可执法长老只是摇摇头,不无痛惜,“早就仙鹤传书,掌门已朝这边赶来,最快也要半月,可展岩,恐怕支撑不过这两日了。更何况掌门,哎,他也束手无策啊。”
听闻噩耗,我心神俱焚。
不!
“不可能,我不信!”我凝聚了全身的妖气,通过法宝转化为灵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师傅。可是师傅的丹田空空如也,灵气汇聚到那里,转了一圈,就消失殆尽了。我试了无数次,直到我全身的妖气干涸枯竭,瘫软在地,不得不停下。
所有人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挽留住师傅体内的灵力——这世上再无任何东西,能替师傅抵抗天罡雷劫的吞噬了。
所有人都放弃了。
但我不会。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师傅。
我把他们统统赶出了房间,只剩下,我和师傅。
师傅合衣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英俊的脸上毫无血气,暗淡无光。他就这样无知无觉的躺着,靠着聚灵阵维持着脆弱不堪的生命。
他那么强大骄傲的人,却因为我落得这等孱弱无力的地步。
我的心,剧烈地抽痛起来。
我伏在他的心口,听着他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似有若无。
“师傅,师傅,师傅。”我不停地呼唤他,一声、一声、一声,仿佛只要我不停,他的心就能一直跳动下去。
我的泪不停地顺着眼角流下,慢慢湿了他的衣襟,滑进了他的胸口,冰凉彻骨。
过了许久。
“阿惜。”一声虚弱的呼唤。
“师傅!”我难以置信地坐起身。
回光返照般,师傅睁开了那双湮灭众生的眼眸,沉静如潭,一汪幽深,倒影着我红肿的眼,“莫哭了。”
他苍白的手,骨瘦嶙峋,捂住心口,“你哭得我心口都疼了。”
我闻言拉开他的衣襟,赫然发现,他心尖处的朱砂痣,灼热的滚烫。
“师傅,你好好的,阿惜就不哭了。”我双手急急抹去眼泪,却越抹越多,好似要流尽这辈子所有的泪珠,怎么也擦不干。
“你不哭了,师傅就不疼了。”
“好,我不哭,我不哭了。”我拼命忍住眼泪,不愿师傅再为我伤神。
师傅抬手,轻轻地替我抹去脸上的泪珠,淡淡道,“为师与你说过,生灵本就生来孤独,死去亦是孤独。妖精一族,拥有漫长的一生,你会遇到很多人,碰到很多事。阿惜,没有谁离不开谁,不过须臾数百年,你便会忘了我的。”对于生离死别,他都那么淡然处之,仿若世间再无任何值得他挂心,值得他留恋的。
我拼命地摇头,“阿惜不会忘了你,全天下都可以没有你,唯独我,不能没有你啊。”
天下那么大,但都和我无关。我只有你,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了?你怎么可以舍弃我,离开我!
“哎。痴儿。”似有万言千语,却终化成一道浅浅的叹息,师傅不再劝我。
他的指腹摩擦着我额上的疤痕,“阿惜,你仔细听为师接下去的话。为师此次前去蓬莱,终是查到线索。”师傅喘了口气,虚弱地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自己是谁吗?你这疤痕想必是仙界龙族失了犄角,堕天坠海造成的。师傅恐怕没法再帮你找龙角了。你要。。。”
“我不听,我不想知道我的犄角去哪里了,我也不想做什么龙,我只想当师傅的徒弟,我只是师傅的阿惜。”
什么恐怕没法再帮,我捂住耳朵,不愿在听这绞人心碎的离别话语。
我只想和师傅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不想失去你。
“你又不听师傅的话了吗?咳咳~”师傅见我执拗,难得动了怒气,苍灰的脸颊,染上薄薄一层病态的红晕。
我忙替他顺气,不敢再忤逆他,“师傅,你别生气,我听,我听话。”
师傅凝神看着我,漆黑的眼底不复往昔的平静,布满了我看不懂的深邃,“你即便不再听为师的话。”良久良久,仿若过了冗长的一世,他方才低低缓缓的继续道,“我又能如何呢?”冷冷清清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无力、冰冷。
说罢,师傅许是太虚弱了,他阖上眼睑,不再说话,重又沉沉地昏睡过去。
是啊,你都要死了,你还能怎样呢?
不过是再拖一日罢了,你终是会魂飞魄散离开我。
你再也不会看着我,对我说,阿惜,别怕。
那时,我又只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了。
“咚咚——”胡瑾敲了敲门。他难得神情严肃,琥珀色的凤眼带着一丝不忍,一丝感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我关上房门,神情麻木的走了出去,“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师傅这里离不开人。”
“你。。。”
他刚要开口,就被赶过来的芊萝厉声阻止,“胡瑾,你敢!”
我心下一动,死水无漪的心,重又燃气希望,“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师傅?”
芊萝跑过来,俏脸焦急,紧紧拽住胡瑾,“不要说!”
“你闭嘴!”我赤红着眼,第一次如此狠厉地喝止刘芊萝。
她从来没见过我这么骇人的表情,不由自主害怕地退后了一步。
若是现在方昼给我照镜子,恐怕看到的是从修罗地狱爬上来的厉鬼。
胡瑾搂住芊萝,面向我,幽幽地叹了口气,“展惜,同为妖族,我不知道是害你,还是。。。”
“师傅去了,我亦不会独活,同为妖族,你应该懂我。”我看着胡瑾的眼睛,无比认真,无限偏执。
这就是我们妖精一族深沉却又疯狂的爱。一生一世,生死相随。
“阿惜。。。你怎么那么傻?”芊萝见我如此决绝,不禁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胡瑾心疼不已,收紧了手臂,爱怜地看向她,“我懂。所以。。。”
“不要说。。。”芊萝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哀求他。
我看向相互依偎的他们,相爱难得,相守更难——我的心底涌出一股羡慕,酸酸涩涩的,却那么柔软温暖,“若是有朝一日你魂飞魄散,我相信胡瑾也会为救你付出一切,哪怕是灵魂。”
芊萝一愣,和胡瑾深情对视,胡瑾的眼底泛出细细碎碎的光,如斯温柔。
最终,她还是忍痛,选择了成全我。
“吞食妖精的妖丹,的确可以填补丹田,重生灵力,但这等残虐无道之人,终会堕落成魔。”胡瑾看向我,缓缓道出秘辛,“然而,还有一种办法,可以避免堕魔。”
“什么办法?”
“那就是妖精自愿献祭。”
自愿献祭的妖精,失去了妖丹,就如同失去了灵魂——不入轮回,灰飞烟灭。
“胡瑾,谢谢你。”我真心诚意的向胡瑾道谢,嘴角微微上扬,冲淡了绝望。
芊萝闻言伏在胡瑾的怀里低低的哭。
我走过去,轻轻的抱了抱她。
我善良的小姑娘,世上最难有一人温柔待之,其次温柔相待。
祝福你们。
一切准备停当。
我深深地端详着师傅的脸,用指尖轻轻的滑过,细细描绘他的轮廓,仿佛用尽毕生的心力,想要把他铭记在脑海里。
我靠的很近感受着他濒死的气息,那么微弱,令人心疼,“师傅,我知晓你的心里只有天道,我要的不多,我只想长长久久的守着你便好。可是,你却,你却要舍弃我而去。” 我喃喃低吟,几不可闻。
我的指尖轻轻抚上师傅的薄唇,因着不常笑,他常常紧抿着,显得尤为性淡凉薄。而现在,那里的触感,不复湿润,干裂冰冷。
我浅浅的笑,幽幽的问,“那夜,你是否,真的无动于衷?”预料之中,沉睡中的人,不会回答。我缓缓闭上眼,吐出蕴含着磅礴妖气的妖丹,覆上了他冰凉的唇,“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话毕,我心甘情愿的献上了我赤忱的灵魂。
“现在好了,我融入了你的血,渗入了你的骨头,变成了你丹田之珠。”我轻笑出声,偏执而又痴狂,“你再也舍弃不了我了。”
我靠在他的心口,感受那里渐渐复苏的蓬勃心跳。
“咚——咚——”越发的强健有力。
真好。
我终是与你,永生永世的在一起了。
若不是胡瑾有青城山大妖的传承,否则根本无人知晓这自愿献祭妖丹的秘辛。
这世上,除了我,只有胡瑾和芊萝知晓真相,而他们,对着我,已立下了灵魂誓言,永不外传。
丹田复原,不难解释。现下,只剩最后一步了。我不能让师傅,留有一丝一毫的疑虑,毁了他的道心。
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人,都真切盼望他能如愿以偿,修炼得道——我不能亦不愿成为他的心魔。
现下,只要让我的魂飞魄散,变得合情合理,就可以了。
以往,我时时担忧,怕被人类当成异类诛杀。而这次,恐怕,我真的要做一次异类了。
我吃了一颗逆天灵药,原是掌门师伯留给师傅的。此灵药可保我三日性命。
那些万慈宗的门人,被废了灵力,却还苟活着。他们虽未堕魔,却助纣为虐,实在该死。
我一人一剑,杀上万慈宗,屠了他满门。
直到,最后我重伤呈濒死状,力竭昏厥。醒来已经被执法长老囚禁在了锁妖塔。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因着师傅要死了,被仇恨蒙蔽心智,得了失心疯,迁怒那些万慈宗的门人。
如此,甚好。
方昼和芊萝央求了执法长老半天,方才被放进来探视我。
“昼昼,你再变一次水镜给我瞧瞧,我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方昼好似刚刚哭过,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我,千般犹豫万般不愿,最终,还是心软的化了个水镜给我照。
只见水盈清澈的镜中,却倒映出一张骇人可怖的脸,不复往昔倾城妩媚的容貌,白发赤眸,混沌的双瞳,身上布满了黑色的堕纹,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真丑。”我自嘲的笑了笑,可看到方昼芊萝凄楚的表情,我又尴尬的不知道把这笑落在何处。
“小师叔,我查了古老的典籍,发现有个方法,可以让你不用等到渡劫后期,就能去往魔域。”然后他巴拉巴拉说了很多,很久。
我静静地听,用心的听。
“昼昼,我不想去魔域。那里太黑了,魔族太凶了。”
“可是。。。你留在这里,会被。。。处死的。”
“我杀了人,堕落成魔,理应偿命。种下何因,承担何果。这就是天道因果。”
“可,可。。。我不想你死。。。那我们再去想想办法,求求长老。”
“好。”
真是个可爱又执着的小子。他拥有着一颗,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
善良,真诚。
祝福他永远不要遇到让他改变的事。
“阿惜,你放心吧,师叔祖的灵力已经完全可以自己凝聚了。”芊萝替我顺了顺头发,绕开锁住我的铁链,紧紧的抱住我,“他活过来了。”
我侧过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上,可惜再也无法拥抱回去,“不要替我难过,这是我的劫,我的愿。”
我所强求的,终是,得偿所愿了。
又过了一日,锁妖塔再次被打开。
我眯了眯眼,是来处死我的吗?
背着光,来人缓缓走进,直到立在我的面前,我方才看清——是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他身披柔和的光晕,一如初识那日,向我伸出了温暖的手。
“师傅。。。”
“别怕,我在。”他说。
我知道你在,你一直在,免我惊免我忧,免我孤独流离。
在魂归之前,还能见到你,真好。
“我想回小岛。”
“好,师傅带你回去。”
“师傅,我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我匍匐在师傅的肩上,他背着我,还是和从前一样。
师傅闻言,脚步顿了顿,“恩?”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师傅好似突然之间落入了凡间。” 我手指缠着缝制在师傅衣领上的小白蛇,“多了些许人情味。”
“人情味,是什么味道?”师傅的嘴角微微勾起,眉宇间流露出暖暖的笑意,宁静平和之中多了一抹似水的温柔。
师傅他,居然笑了。
我一阵晕眩,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旋即彻底迷失在这似水的温柔里。
“阿惜,到了。”师傅把我轻轻放下,可我已经虚弱的全身无力。他倚靠在温泉边,把我搂在怀里,轻柔小心,生怕把我弄坏似的。
“想当初,我还是一条懵懂无知的小蛇。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师傅。你是我孤独了那么多年以来,碰到的第一个人类。”明明之前记忆犹新,现下却再也想不起细节,只零星记得几个画面,却已美好得如梦似幻,“我当时在想,这个人类怎么那么好看。”
“是吗?”师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纤竹敲击磬石发出的音韵。他揉了揉我的发,“不及我的阿惜。”
我愣忡着,抬头对上师傅的眸,那里流泻着熔岩的色彩,一点一点的明丽勾勒出他俊逸的脸庞。那种感觉,油心而生的安然平和,温暖如春潮,仿佛能将冰原都幻化成汩汩流淌的泉水。
岩洞内,阳光隐隐透过尘土射入,柔软的光芒倒映着那身纯粹的灰。
“可我,现在不好看了。”
我堕落成了魔。
“你在我心里。”师傅细细地抚着我的脸,沉吟不语,半晌,荡漾起了微笑,眸里盛满了温柔宠溺,“还是那样美好。”
“是吗,师傅?你是第一次说我美好。。。”说着说着,我缓缓阖上了眼。
“阿惜,为师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里,总有一个人在我的心头,低低哭泣。”
“她说,她要和我永生永世在一起。”
“可她是个小骗子,她骗了我,她要死了。”
“在梦里,我心痛到无法呼吸。后来,我终于醒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呕血。心尖的朱砂痣,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个小骗子,终于融入了我的血,渗入了我的骨头,变成了你心尖上的宝贝。。。”
渐渐地,我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我只能感受到额前,有人轻轻的落下一个吻。一如梦里那个人,那样温柔,那样小心翼翼,仿佛我是他慎之又慎,视若珍宝的宝贝。
我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最终,沉入了黑暗。
火山岩洞里,满室的萤火,忽明忽暗。跋涉万里的诀别,在这最初和最后的萤光里。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据说元曜帝君曾在人界渡情劫,与那龙族小公主相恋,可惜,最后小公主为救他,香消玉殒灰飞烟灭。
又据说元曜帝君终其一身,后卫悬空,守着一颗龙蛋,直到陷入永恒的沉睡。
谁又是谁的劫,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不好意思,写着写着就悲剧了。不过没关系,反正这是快穿。还有下一世,下下世。。。
无辜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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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仙侠世界:谁是谁的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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