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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南楼令 【二十六】 不像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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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消息听得他说不出话来,微生离溯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要成亲了?他这才多久不见,他竟然就要成亲了?他曾经那么多次试探过他,他可以确定,微生离雕绝对没有娶妻的念头。
不,肯定是因为神月。
神月仅凭一个之力定然不能倾倒整个国家,皇爷爷死后也会有人争先恐后地顶上来,闵王,荣王,甚至是穆王,但如果是扶持一个傀儡皇帝,那么倾倒大堇就要容易得多。他明显可以感觉出来,自家皇帝对他那个夫子是几乎盲目的信任,如果神月真的想要对他做什么的话,不费吹灰之力。
神月他,根本不是一个什么小小的夫子。
他们一直以来密谋的,竟然是那九五至尊。
思及此,微生离溯攥紧了拳头,转过身快步离去,他们现在,就好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漩涡当中,周围全是雾瘴,只求在迷雾重重中破开混浊。他要告诉微生离雕,不要迎娶姬芙,事情绝对 没有那么简单……
“轰——”
微生离溯一声闷哼,脑海中一片迷惘,缓缓倒了下去。
身后人一把扔了棍子,小巧的脸面不改色。
还是一袭白衣,一锻长长的红绸被握在手上。少女看着倒在地上的青年,看样子是被敲得晕晕乎乎的了。
荆凰叹了一口气,手里的一杯酒还在腾腾冒着热气。主人真是越来越会挑差事了啊,先是叫哥哥男扮女装,然后叫她干背后给人闷棍这种缺德事。
话说这家伙好像是什么四皇孙吧,白白净净的,不像是什么好色之徒啊,她跳舞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就差把她直接给吃了。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步骤好像不是这个,主人说要是能让九皇孙看得入迷最好不过,她也早料到了他会跟上来,所以才在后花园里跟他周旋。原计划是诱骗他喝下一杯带有迷药的酒,这样也省了她很多工夫,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个路痴,跟着跟着把自己给走丢了。
这叫她该说什么好。
罢了罢了,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荆凰一把扔了酒杯,这是哥哥潜入闵王府顺便拿出来的,要是有人发现四皇孙失踪了,正好可以 把杯子丢在这里来个栽赃。
啧啧,闵王殿下,得罪了。
荆凰将那人翻了个面,露出俊秀的脸。
少女愣了愣,随后又轻笑一声。拿棍子敲人已经够粗鲁了,现在还要背着他到囚笼,真是麻烦。 不过,谁让你偷听了太多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坏了主人的事。不过,你长得很好看啊。
微生离溯迷迷糊糊中看到的最后的人,是荆乌的脸。
荆乌……
他想出声,眼前景物却随着后脑勺的疼痛,逐渐黯淡了下来。
神月自从进了皇宫确实没有再出来过。荆乌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其实凭着主人的本事,进进出出皇宫就跟玩儿似的,可他就是不肯出来,非得住在闲方居。什么破闲方居,都闲了几十年了,杂草都长到半人高了,那还能住人吗,连个鬼都没有!
荆乌一直碎碎念,要不是他坚持要找人来打扫,没准儿主人就亲自动手了。我的天,主人那么金贵的手,怎么适合来做这种粗活!
荆乌心烦意乱,他这样扮作宫女,还有就是因为皇宫里安插了自己人,所以进出宫门并不是太困难。
浮屠馆的牌匾越来越近了,荆乌调整好情绪才慢慢走进了大门。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木香,荆乌每次来这里都能闻得到,经久不散。
因为是白天,他推开大门,光线把屋子一下子照得亮堂起来。心下正对自己做的事满意,下一刻 他就看见自己背后有一个纤长的影子逐渐放大。
荆乌转身,挑了挑眉:“是你。怎么出去了?”
他这话刚问完就察觉到不对劲,多新鲜,人家出了个门而已。不过这也不怪他,在他印象里,碧衣姑娘确实没有出过门,他每次来这里,她都在后院的大树下,要么坐着喝茶,要么站着发呆。
碧衣姑娘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要隐瞒什么:“嗯,出去办点事。”
荆乌虽然很好奇,但还是耐住性子没有问,浮屠馆里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后院里的那棵大树还一年四季都开着花呢!
碧衣姑娘把手里的孩子放在了摇篮里,随意拢了拢长发,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惊叹的魅力。荆乌看着摇篮里酣睡的婴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每天都抱着他,他都不长大的?”
碧衣姑娘斟酌了片刻才回答:“事物总有一个成长的过程。”这个回答很含糊,压根儿就没答到点上,她明显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立刻问,“你这次来,是来还镜子的吧,我还在想,如果你再不送过来的话,我就亲自找你家主人要。”
看着她淡然的眼神,荆乌一阵发抽,这是威胁吧,什么找主人要,主人要是知道了他窥探他的往事,非把他的皮都扒了不可。荆乌庆幸自己来得早,掏出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铜镜递给她。
碧衣姑娘看了看铜镜,又看了看他,这才收下了镜子。屋内因为有碧衣姑娘的进来,芳香又多了几分,荆乌注视着碧衣姑娘绝美的脸,踌躇片刻,还是问:“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块玉对你有什么用?先是主人用玉换你相助,又让我去皇宫盗玉,我一直在想,这块玉有什么用。”
碧衣姑娘眸子沉静如水,没有回答。
果然是没有答案的……荆乌有些失落,对他开始,她太神秘了,他除了知道她有通天的本领, 而且是主人的故人外,其他一无所知。
荆乌转身离开,还没来得及叹息,就听见碧衣姑娘云烟缥缈的声音。她说的是——
“不要知道太多哦。”
难道他……已经知道太多了吗。
他知道了主人的过去,惨痛且悲凉的往事,知道微生离雕不是命定的君王,两世皆不是,知道主人至死也要辅佐他。
荆乌回头看她,明媚的阳光尽数点亮在她的脸上,微风卷起几丝长发,映衬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微生离溯已经被困了好几天了。
他猜到绑架他的人是荆乌,那背后肯定少不了神月的指示。不愧是谋大事者,从蛛丝马迹中就想到他知道他身份的事,把他囚禁在这里,就是怕他给皇爷爷或者微生离雕通风报信吧。
微生离溯猜到神月绑架他的理由只有这个,不动声色就绑架了一个皇室,背后势力定然不俗。
不过神月对他的招待倒是十分周到,每天都有人从小洞里送来新鲜的饭食,他没有害他的意思,只是想困住他而已。
微生离溯不清楚外面成了一副怎样的风起云涌的场景,神月这么着急困住他,身为堂堂九皇孙,竟然在宴席过后不知所踪,他不信外面没闹出什么乱子来。而作为主谋的神月,当然会选择将这件事隐瞒到底。
他无声地叹气,这里阴暗潮湿,高墙之上只留了个流入空气的小口,阳光几经周折才能照入,他压根儿猜测不出这里离皇宫有多远。
十六弟啊十六弟,你可真是认了个好夫子。
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石门隐隐震动,微生离雕掀起眼帘,最开始看到的是一双朴素的鞋。
他不用猜,就知道那是谁。
石门缓缓抬升,朦胧的光线映照出青年的清秀的脸。
“四殿下。”
微生离溯看到他这张脸就来气,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会有如此的心机。
石门已经打开,蜿蜒出逃走的路线。微生离溯没有动,神月身后静静立着一个白衣少女。
“先生是怕我抖出了不该说的事,所以先下手为强。”他嗤笑,斜眼看眼前瘦弱的青年,“真是好本事。”
神月也不同他恼,既然知道这个人不懂他的良苦用心,那么跟他生气也就没有必要了。
“月某是来道歉的,此番囚禁殿下实乃无力之举,请殿下见谅。”
微生离溯不依不饶: “先生聪明至极,怎么会有无力之举,把我关在这里,是怕我误了你的大事吗,这样的世仇,先生竟然能忍到这种程度,我才是真的佩服。”
话语中带了浓重的烟火味儿,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这里面的嘲讽,偏偏神月不为所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微生离溯这个时候才正眼看他,还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样子,仿佛将所有的事都置之度外。神月离他不远不近,微生离溯也没有要跑的意思,这里有那个白衣少女,他自知跑也是跑不掉的。微生离溯本来还想着再讽刺几句消消气,那青年又徐徐地续道:“很多事情殿下都不明白,这是极好的,知道了太多不一定是好事,不去想那么多反而会轻松。”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关于小殿下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他朗声大笑起来:“凭什么?你只是一个谋臣,离雕掏心掏肺尽数相信你,而你却要借他的手达到一己私欲,神先生,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遭受谴责吗?”
白衣少女听到这里有些不乐,微移莲步上前,却被神月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制止,终归是敢怒不敢言。神月没有反驳他的言论,一双眼眸无限深邃,向他行了礼:“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