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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烈火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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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盛会结束后,结伴三三两两走出戏园子的票友们还在意犹未尽的聊着。
不出所料,今年的梨园盛会,拔得头筹的还是白锦年。但,最为让人惊喜的,确是储君生的高力士!
就在此时,举办梨园盛会的春满园燃起了熊熊烈焰。还在后台卸妆的大小戏子们纷纷跑到了大街上:“走水了!走水了!”
储君生一身太监戏服半脱半着,脸蛋上的油彩卸了一半还剩一般,咋一看跟个花猫儿似得。两位班主见他出来了,登时松了口气。
“锦年哥哥呢?”储君生没看见早早卸了妆离去的白锦年,着急的扯过一个小戏子询问。
那人怯怯答道:“我看见白老板往后台去了,好像是取那身祖传的行头来着。”
什么?两位班主登时觉着晴天霹雳,他二人分明瞧着白锦年走出了戏园子的,哪里料到那戏痴竟为了一身行头去而复返?
“白老板还在里头!快拉上一把!”听得白锦年还在里头,堵在春满园门口的大小戏子们高声嚷着。“储老板!您可不能进去!”不知是谁,一把拦下了闷着脑袋往里冲的储君生。
“放开我!我哥还在里头!”储君生挣扎开来,但很快被人按住,少年一双眼珠子通红,就连声音也拖了哭腔:“让我进去!锦年哥哥还在里头,我要去救他。”
赶来救火的巡捕们终是没能从火海中救出那位戏台子上神话般的人物,大火直至天明才堪堪被扑灭。嚎干了眼泪水的储君生脚步踉跄的扑到在那断瓦残梁上,地上滚着一地的珠翠。
金簪步摇早已被大火烧的连图样都糊掉了,翡翠珠子出现斑驳裂痕。但储君生认得,那正是白锦年那身杨贵妃的行头!
纵火行凶之人很快就被逮住了,此人是洛阳有头有脸的富商独子,出了名的二世祖。这二世祖是傅婉婷的追求者之一,对于白锦年,是一万二千个不满意。
昨夜喝高了,酒精上头便恶向胆边生,瞧见回头去取行头的白锦年。又想起了严词拒绝自己的傅婉婷,干脆利落的一把火烧了春满园的后台!
那二世祖清醒过来后,又是个凶不过两句的脑残。除了喝酒打牌就是睡觉玩女人,以外的事儿一应不入脑。
虽说他老子是拍着胸脯和肚腩保证他崽是个十足十的脑残,但终归是杀了人,放了火。而且死的还是傅将军他老人家内定的准姑爷,洛阳昆曲名伶白锦年。莫说他是拍着胸脯和肚腩,就是拍上心肝子和肺叶子也救不了人!
那脑残的二世祖绳之以法了,但,一代名伶白锦年,在他二十岁那年永远停滞了脚步。
这颗耀目的繁星,终是陨落了。
白锦年清醒过来时,发觉自己不在陆地上,且一双眼珠子睁开后俱是灰蒙蒙的。而随着自己苏醒,耳畔传来几声惊喜般的声音。一个半大少年,声音脆生生的,唤自己【白大哥】;一道温润女声,低低唤了句【白公子】;还有一个该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女,娇蛮的唤着自己【臭白菜】。
白锦年出身昆曲世家,听声辩位、辨人的本事俱是一流,故而不过片刻沉吟,便能得知。眼前这模糊不清的三人,他,还就真的一个都不认识。
他只记得,他返回春满园后台取自家祖父传下的贵妃娘娘行头,然后,不待收拾好离开。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将他打得措手不及!后台堆放着戏子们各式各样的衣裳首饰,火势,也就迅速的蔓延开来了。
他不记得自己逃出来了,兴许,自己是真的死了。那现在呢?
古人常说,黄粱一梦。这莫不真的是老天爷垂怜?
罢!罢!罢!既来了,倒不妨在这场黄粱大梦中唱上一出,也不枉老天许他来此一遭。
许是附身之人仍旧是个伤病号,白锦年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半梦半醒之际,他倒是翻阅书籍一般翻看了此人生平。
“呵,还真是个全才啊!”白锦年无奈的扯出一丝苦笑:“沁园春么?这莫不是哪辈子的老祖宗吧?宋朝?是那位给皇帝唱过戏的祖宗么?”
汴梁城内,金风细雨楼中,苏梦枕已是第无数次对着窗外发呆。
是的,他回来了。他的记忆本就停止在白、王二人决战当日,杨无邪奉命敲过来的金刚杵上。但当他从混沌中再次醒过来时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回到了苦水铺一役前一月,也就是他收到师父红袖神尼密信那日。
信中只言,他那使【星星刀法】的小师妹温柔艺成下山,不日便会到达汴梁,望他这个大师兄看在同门情谊上严加管带。
看到此处,苏梦枕只想冒着欺师灭祖掰开自家师父的脑袋看个清楚。就温柔那种刀法稀松得连雷媚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二流子也能轻松干掉的角色,也能称之为艺成下山?师父您老人家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干这种自砸招牌的事儿啊?
费了将近十日,想清楚一脑袋瓜子的浆糊。死不低头的傲娇苏老大惊讶的发现,最对他胃口的不是那【思君如明月,夜夜减清辉】的心思深沉的雷纯,也不是那傻乎乎跟在自己后头,指哪打哪的王小石,更不是忠心不二的杨无邪,而是那个表面上说着【欲杀苏楼主,先诛白愁飞】的,暗地里却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在跟前的二弟白愁飞!
那又如何?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此生,他就再不会放任那人的凌云壮志。
再来一次又如何?还怕他收拾不了那鸿鹄志大的白老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