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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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眼前的视野几乎已经模糊了，我想要给母亲一个拥抱。可是我很想这么做，本能却有些不听使唤，我只是浑身颤抖着一言不发，泪水无声地滑落。
母亲却主动拥抱了我。这很不正常，我爸妈都属于在感情上比较传统的人，夸我时都是吝啬表扬的，大多数时间都在气我骂我没出息，更不用说什么热情洋溢的拥抱。也许这是一个更年轻的母上大人的表达方式？我不确定地想着，内心更加百感交集。
我注意到她的手不再那么粗糙，看上去细腻柔软。她的身上头发上也都带着好闻的香气，而不是油烟和炒菜味。一时间我不知身在何方，这样的母亲陌生又熟悉。她轻轻拂过我的脸颊，靠近我的耳畔，对我说了几个字：
“原谅我，对不起。”
然后她向我塞了一个什么东西，步履从容地走到阳台，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等一下，老妈，我们家住八楼哎！！！
我伸出尔康手，整个人都惊呆了。赶紧跑到阳台，我向下望去，娘亲大人的身影极为潇洒地落地了，像只敏捷又傲娇的猫，还抬头望了我一眼。
厉害了我的恐怖分子！
我一时竟无言以对。我的老妈，变异成了什么非人类吗？！
滴滴滴滴，这时我听见我手里的东西滴滴作响。
这是什么？我端详手中的小东西。它只有微型手电那么大，有着墨绿色的外壳，电子屏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01:30:06，数字还在飞速地倒退。
——该死，这是一个微型/炸/弹！！！虽然倒计时有一个多小时，但那是个假时间，以这个减少速度来看，我大概只有不到十秒钟时间！
我的第一反应是尽可能把这东西抛得越远越好，管他的爆炸范围，第二反应却竟然是我熟悉这东西的构造，我可以把它调停。
见鬼，我疯了吗，我怕不是石了志，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等会，这跟福尔摩斯又有什么关系，是拆弹专家！啊啊啊，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又一次失误产生了，我的第一反应和第二反应开始互相斗争，等我终于下定决心扔走这东西时，上面却突然演出了一个小孔，冲着我射出一道激光。
我的狗眼立刻被闪瞎了。
这是一道绿色的、极亮的光束。
我的双目被刺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双手，一时间失去平衡，大脑更是疼痛难忍。
我是谁，我在哪？？？
我坐在一群小孩子当中，整个世界都是老旧的黑白。我周围的小孩们瘦骨嶙峋，哭闹不休。尿布味和馊臭味弥漫着整个房间，缝纫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等等，谁在用缝纫机？
我仰起头，看见了……我的外婆？！
我的外婆已经过世三年了，我这是见到鬼了吗？！！
我的外婆，一头精神的短发，没有戴老花镜，看起来简直像是照片里的她，绝对不满五十岁……
我低下头，我的双手短小、稚嫩又黝黑，而且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明显是大人衣服改出来旧衣服！
摸了摸重点部位，又站起来比了比身高——我是一个绝对不超过十岁的男孩子！
我不是我，我的外婆也不是我记忆里的外婆！
这是怎么回事，梦中梦吗，还是我入侵了别人的记忆？！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数的疑问涌现，耳边嗡嗡作响。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想靠近我的外婆。我的世界为什么是黑白而不是彩色的？我现在还是人类吗？我的外婆变成了年轻时的她，还是根本就成了鬼魂？！
外婆年轻的时候的确是纺织厂的女工，也的确会用缝纫机。可是我不记得她兼职带过孩子啊？不过那时候是困难时期，这是完全可能的，再说我从未事无巨细地问过外婆这种事，也许这只是我所不知道的记忆盲区呢？
可既然已经是我不知道的东西了，这恐怕就不应该是一场梦了！
不，我下意识地抗拒这种想法……我努力扫视这个房间，想找出这绝对是一场梦的证据。文字？对……文字！在梦中人不可能看到有意义的文字，这是经过科学实验的，只要我能证明我所看到的不过是一堆乱码，是我所理解不了的东西，就能强有力地证明我在做梦！
哪里有书柜？我如饥似渴，趋使着这副又矮又瘦的小身板去寻找书籍在哪里。啊！我看到了书柜，书柜上是一排排精装的书籍，在这个糟糕的房间里简直显得格格不入。
这很好！越是异常的、不协调的事物，就越代表这可能是梦而非真实！
可惜书柜太高了，以我现在的身高实在够不着书，我只能仰望着努力地辨认书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俄文字母出现？糟糕，我对俄语一窍不通啊！如果这真的是俄文，就代表这不是梦；如果这只是无意义的俄语乱码，就代表这是梦。可是，我只知道俄文单词又臭又长跟德文单词有的一拼，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这串东西有没有意义是什么意思，我分辨不出啊！
如果是我不知道的东西，也许就代表这超出了我的知识储备，所以这不是梦？不对，也许这只是我潜意识里很普通的乱码呢？教练，这题超纲了！
我捂着脑袋，天旋地转，无所适从。周围的孩子们有几个发觉了我的异常，更多的却看都不看我。外婆却低下头，拍拍我的脑袋：“囝囝，去外头帮我买包奶粉。”
她高大的身影走到那台破旧的黑白电视机旁，从后面一个小隔层里掏出一点钱。一把毛边五毛钱，有许多式样现在都已经不用了，我木愣愣地接过钱，身体比思想动得更快，下意识往门外走。
怎么回事？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是谁谁是我，这难道真的是一段回忆？
那为什么我一开始能够自由活动？
外面是深夜，又黑又冷，我裹紧衣衫，瑟瑟发抖。
为什么又一次是漫无边际的黑漆漆？难道……天色永远没有变过？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可以的猜想，我颤抖着推开门。
血月当空，四周是幽暗潮湿的鬼蜮。
原来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