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第二章
战斗不用枪,一般意味着这个世界拥有超凡能量。
危急时刻,这句话突然浮现于我的脑海。
战斗不是回合制游戏,最好的防卫就是攻击!
我抑制住自己思考梦境与现实的念头,生死关头只需要专注一件事,我怒吼一声,和敌人战做了一团!
右手已经半废,可我左手持刀竟丝毫不觉得不顺畅,仿佛我是个与生俱来的左撇子一样。而我深知自己惯用右手,也许这是梦境赐予我的外挂?不行,现在保命要紧,不要去想它!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我比自己想像得还要敏捷,我专挑她的肚子捅,因为这样她会大量出血,这会飞速地消耗她的生命力。而且肚子这个目标比喉咙大,我没有经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不可能一击毙命,所以一定要有战略有计划,打消耗战。
这女人极其悍勇。她大声叱骂着某种不知名的语言,身手利落,与我相反,招招直至我的要害。照理说我长期失于锻炼,羸弱的身体在力量上会绝对处于下风,但不知怎地,我的梦境被动开挂技能好像上场了一样,我每次都能精准预判她的进攻躲闪过去,偶尔躲不过去的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我每次前刺却都不会落空。
之前那个我是弓箭手的梦,我也能做到精确地瞄准射击,看来这的确是一场梦了。如果是现实,我是绝不可能有如此战斗力的。
我的体力比自己想得还要好。我就像一个富有经验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猎物松懈的那一刻。终于,她的动作变缓慢了,她露出了更多的破绽,我一刀刺出,捅穿了她的内脏!
别看我说的容易,这也是需要很大力气的一击。在现实中,你要不是干屠夫的,想捅穿一头猪的身体都不是件简单的事。而现在我居然轻松做到了,我杀了人,我看见她的瞳孔放大,说出我不明白的发音,双手疯狂地乱抓,然后终于断了气。
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和杀猪也没什么区别啊,我想。等等,现实中我连鸡都没杀过,只杀过鱼,这个比喻本身就有问题。所以说啊,梦境的真实感和现实果然还是有差距的,我居然杀了人不会反胃也不会呕吐,果然刚刚的那种剧痛只是错觉罢了。
我又看看我的手臂,它早就不流血了,奇怪,它甚至已经开始结疤了。这是什么快速愈合能力吗?我感到体力急剧消耗,然而伤口愈合得更快了。所以这果然是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观啊,我的超能力应该就是自我治愈!
这还挺好的,我连绷带都不会绑,只会贴创口贴,急救知识约等于零,能够自愈省了我许多麻烦。不过副作用就是我的肚子轰然作响,我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现在急需补充。
梦里也有食欲吗?我在梦里感到过冷热,感到过疲累,但还从未感受过饿。我不太清楚梦里人会不会感到饿,但我没有亏待自己肚子的习惯。
我再次巡查了一遍战场,确保自身安全,同时也试图搜索些能吃的东西。冰箱里只有牛奶、花生酱和面包,这很不寻常,我爸超讨厌西餐,我妈更是一向有不塞满冰箱不舒服斯基强迫症。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了,我快速填饱了肚子,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我的家成了战场,本能告诉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应当离开这里,去找我爸或者我妈。
投奔亲人,是遭遇重大灾难后人类本能的选择。问题是我的亲人有点厉害,我的爸妈不再是他们正常的人设,他们都是杀人如麻的恐怖分子!而且他们是互相敌对的,我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两大组织在本市离我最近的落脚点、本市最大基地、以及全球总部的所在。但是这个情报一直在变动,俗话说狡兔三窟,这两大组织如此仇视对方,互相更需要提防别给端了老巢,我不确定脑中的情报是最新的。
不论我去哪一方,另一方都能清楚知道我的身份才对。可是他们能接纳我还好,万一怀疑我是另一方的间谍呢?
我的记忆告诉我,我的爸妈虽然在各自组织里算不上什么大头目,可是这两大组织本身就已经威名赫赫了。就像那种跨境大集团那样,组织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势力,而我爸妈分属的,就是那种最庞大实力最雄厚的组织,可以起代号一个叫南波万,一个叫南波图的那种。
我有些犹豫不决。尸体们已经僵硬,快要长出尸斑了,我为什么要忍耐着恶臭在这里优柔寡断。客厅的灯一闪一闪,我随意一扫天色,外面似乎是深夜,又黑又冷。这种天气外出就是受罪,可是我的家完全没法住人。
或许我应该拿点钱,先去外面住一晚,然后再做打算。
等一下,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产生了这个想法?这难道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我打架打傻了吗?
我去找钱包。我的钱包去哪里了?在废墟中翻钱包完全不亚于在辐射中捡垃圾,简直是炼狱难度。这些尸体身上怎么也没有钱,只有血包?血包?等等,冰箱里也有血包?!
我重新打开冰箱,冰箱其实已经断电了,里面黑漆漆的。我摸出几袋血包,上面居然还有拉链,我拉开拉链,一种冰冷的食欲突然涌现。
好想喝,非常想喝,这是什么血,这闻起来像人血,但又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奇怪,我怎么能分辨出什么是人血?难道我以前喝过吗?我对这个血袋有食欲,那为什么我对死尸的血不感兴趣、对自己的血也不感兴趣?
问题越来越多了,但我饥肠辘辘,也按耐不住了。我张开嘴,咕嘟咕嘟地喝着血,味道凉凉的,就是有点太粘了,一会得再喝点水,然后漱漱口。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莫名其妙地,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是妈妈。
我转过头,满嘴都是血,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妈。
“妈……”我口齿不清地呢喃。
我妈,一个朴素的劳动阶层家庭主妇。斤斤计较、小气市侩、脾气暴躁……但她十分爱我。生活的重担压垮了她的脊梁,她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家庭妇女,为了买菜几毛钱跟别人争得面红耳赤。
她去商场一定要给我买新衣服却不肯给自己买,她抠抠索索在护肤品专柜徘徊良久还是离开。她给了我最好的,但我还是不争气。她日渐衰老,皱纹横生,眼袋深重,晚上对着镜子湿着眼眶染黑头发,跑到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无声哭泣。
这些我都一清二楚,但我装聋作哑。我不想把这种事情戳穿,我想给我的父母留下最后一点尊严。或许还有想推卸一点责任。我还没有长大,可我的父母已经老去。我还没有回报父母的能力,可他们已经快没有享受收获那一天的时间了。
而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浪费米粮,浪费生命,进不了一流学府,赚不了年薪百万,苟延残喘,怨天尤人。而我那勤勤恳恳的父母,已经苍老衰弱,已经不堪一击。
而现在,我看到了什么。我的母亲,她的面容不知怎地有些模糊,她看起来至多不超过三十五岁,她的脸庞红润而柔软。她穿着一件带拉链的裙子,一半黄色一半石绿色,那是她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身材走形后她就再也不穿了,在家中束之高阁,我偶尔会见到她盯着它发呆。
我不记得我是谁,可我看见了曾经最美好的你,我的母亲。
请告诉我这不是梦!请告诉我这就是现实!
是不是恐怖分子已经无所谓了,有没有杀人放火更无所谓了,我要跪下来向上苍乞求这不是一场梦境,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换回这样容光焕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