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可是有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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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祁眨了眨眼，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从最开始提出让乌间惟臣成为公证人，到后来的引导，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最终利用这些文章的诱发，每一步都没有踏出计划之外。
那么究竟是那里出现了问题？
输了赌局固然让他难以克制的感到懊丧，但对于失败原因的好奇却更加令他在意。
好在这一切的引导者并没有让他久等。
“黏滑哈哈哈哈！祁君现在是不是觉得很不可置信呢？”巨大的章鱼凭空出现，嚣张至极的叉腰大笑，旁边是一脸不耐的乌间惟臣，“‘明明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问题’或者‘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想法！”
远山祁却揉着眉心无奈笑道：“虽然没有那么输不起，但其中的原因的确很令人在意。”
明明每一个环节的选择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以最符合纳什平衡的方式指出了最优解——却十分难以理解的在最后关头突兀的转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而导致了自己的失败。
“那么就让为师来公布答案吧——”
胜利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触手摆得张牙舞爪。
“首先！祁君最开始的时候提出了‘为了公平起见，为师不能成为评分人’而由此提出了‘希望乌间老师来作为公证人’这一点的根本原因是——对乌间老师的了解！”
远山祁点了点头，这点程度的推论他并没有想过能瞒住任何人。
乌间惟臣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却没有想过乌间老师拒绝了。”杀老师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场景，然后不无赞叹的笑道：“不过祁君真的很聪明，在被拒绝的瞬间就架构了一个引诱的局。”
“先提出了一个不能做出判断的选择题——因为对于当时对游戏内容和条件丝毫不知情的乌间老师而言，盲判伴随着风险，无论判断哪一方‘胜利’，最终的结果都可能是游戏继续，建立在已经知道乌间老师的态度的基础上，下一局可能会更换公证人，或者依旧以乌间老师作为公正人——但这一次不再会让你有拒绝的余地，而是会让乌间老师直接成为赌局的一个环节。”
乌间惟臣叹了口气：“所以我选择了拒绝。”
杀老师笑了一声：“但考虑到祁君提出由乌间老师作为公正人的初衷，为师认为改选这个选项——实际上并不存在。”
被提到的学生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在这个计划被拒绝的时候，祁君表面上做出了让步，提出了三人赌局，赌局是意志——在那样的谈话环境下，这个‘意志’会被诱导为‘不愿意成为公证人’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那么现在！乌间老师请回答——胜利的条件是什么！”
乌间皱眉道：“改变……意志？”
“所以这个赌局，乌间老师是没有任何获胜的途径的。”杀老师的语速慢了下来，“当然不排除乌间老师自己意识到了这个陷阱，然后干脆利落的决定改变意志——那么就请来成为公证人吧！于是这个逻辑就僵死了，到此为止都是祁君的思路没错吧？”
远山祁点了点头，有些歉意的对乌间惟臣笑了一下：“其实这个计划并不完善，后来发现了一些规则漏洞，但还好运气不错，大多绕了过去——其实这只是个延长时间的临时计划，为了让赌局能够顺利进行，因为惟臣先生就算看到那些真正的赌局内容，也只会觉得是正常的干扰。”
“于是第一个错误出现了。”从头到尾很少参与这两人的博弈的第三人笑了，“谁也没有说过——原来的赌局取消了不是吗？所以这是两个赌局，到这里为止，是祁君的第一个逻辑错误。”
闻言，远山祁缓慢的皱起了眉，撑着下巴迅速的将事件按时间轴整理了一下，犹疑道：“……可那不是‘条件’吗？”
巨大的老师伸出了一根触手揉了揉学生的脑袋：“三人赌局具有双重身份，即使第一个赌局成立的条件，也是一个独立的游戏——就像赛马，看客买了自己觉得会获胜的马票，但如果赛跑的马匹也买了自己获胜，那么当它获胜时，它会得到两份奖品。”
远山祁：“……比赛本身的奖励，和赌马的赌资！”
杀老师点了点头：“对于这两场赌局，祁君和为师都是赛马，而乌间先生却不是看客，而是裁判。”
“赌局成立的条件是在赌桌上放上对等的赌资，那么现在请乌间君回忆一下，关于三人赌局，如果乌间君输了，会失去什么？”
乌间惟臣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什么都不会，所以这个赌局对我而言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这不是赌局，是圈套。”
远山祁苦笑：“可对我们来说却是压上了权力的赌局，所以我临时想到的一个小小的文字游戏把自己套进去了？”
“不过祁君能在那个瞬间做到这个地步还是很惊人的，你所欠缺的只是经验。”杀老师声音温和，笑道，“现在回到赌局本身，虽然很欣慰祁君两周中的复习情况，但打从一开始就把PLAN B押在乌间老师的身上，为师是不赞同的——所以生气之下出了很难的题。”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坑的是自己面对这样的语气他还是产生了一种道歉的冲动，远山祁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不过即使是面对这样的题目，祁君也很优秀的完成了回答，”他顿了一下，“看到那样的文章，如果为师是乌间老师的话，也会忍不住给很高的分。”
因为这个孩子太聪明了。
无论是知识面的广度和深度，都能以各种稀奇古怪的角度对题目加以阐释，用词的通俗程度甚至能让非专业人士也能完全理解，甚至——
他太过了解乌间惟臣，在每一个课题中都提出了包含着一种全新观点的——针对杀老师的暗杀方式，农学，工学，气象学，理学，跨领域糅合而成的计划拥有高到可怕的实现可能，却在最后阶段缓慢收束。
点到为止，含而不露。
就像是在说着，肯定我吧，我将会实现它。
——诱惑力太强了。
这才是远山祁所不解的，他抬眼看着眼前沉默的国家特务：“所以面对这样一份答卷，为什么会最终给了不合格的判决呢？”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问题在哪儿呢？
乌间惟臣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他的目光中浮现出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很宽容而宏大的存在，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见过这样的目光。
倒在血泊里的博川流山。
……还有明明濒死，却努力对他微笑的相田真白。
这到底是什么？
“你的计算并没有错误，祁。”不同于人类手掌的触感一直在拨弄他的头发，那个声音带着难以理解的笑意，“可是有种东西是无法被计算的。”
“……纳什平衡也不行？”
“什么都不行。”老师在他身前蹲了下来，以奇怪的眼睛直视着他。
“爱。”
远山祁闻言愣了一下，笑着摆了摆手：“这种恶心的氛围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变得像电影一……”
“祁。”杀老师两只触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打断了学生的话，他的声音中有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和鼓励，“你要道歉，向被你认为是笨蛋的乌间君。”
好看得像精灵一样的年轻人花哨的眨了眨眼：“可以哦，如果这是胜利者的要求的话。”
面对学生的花式插科打诨，杀老师耐心极了：“不是我，是你。”
远山祁终于沉默了。
他像是有些丧气似的垂着头，良久，才再度弯起了那双妍丽的眼睛——
“……至今为止很抱歉了，乌间君。”
——你看，你的学生真的一点都不会抗争了呢。
——明明那么不甘心。
——明明看上去……都快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