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因为我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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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远山祁似乎完全沉寂了下去。
他和椚丘中学本部的所有学生一样，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听每一节课，再也不会无端消失，满脸鼻青脸肿却又笑容灿烂的回来然后花言巧语哄得年轻班主任团团转。
第三天，老师们效率极高的整理出了成绩和排名，张贴在了公告栏。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一次的考前学习进度骤增，连带着范围也比原来广了不少，难怪当天回去有希子的表情十分无奈。
十有八九没有收到通知的E班大部分学生的名次都遥遥落在后方。
他摸了摸嘴角，觉得应该为那个家伙虽然在和自己的博弈中取胜，却仍输给了理事长而幸灾乐祸，可是——
不想笑。
远山祁站在人群之外，懒散的靠在一旁的墙上，以良好的目力扫了一圈，不出意外的在首位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争取时间而没有像往常一样斟酌得分，于是便直接将答案写了上去——不出意料的满分。
无趣至极。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串复杂而周期冗长的函数，有时候过于复杂的输出会令人觉得这个世界足够精彩而有所期待，然而周期终是周期，在觉得自己已经走出来了的瞬间，却又一言不发的将你拖回原点。
什么都不曾改变。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远山祁拿出了书之后就开始趴在桌上发呆——虽然他什么都没想。
前排的谷川正侧着身和旁边的浅见空野愁眉苦脸的叹息着自己相当惨烈的排名，在看到后排的大佬明明高居榜首却好像比他还要绝望的表情空白的趴在桌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凑了上去：“远哥应该不用担心家长签名吧……”
浅见一把将他的头拍在了桌上：“你考了首位会愁吗？！”
“也是哦。”谷川揉着头爬了起来，“那大佬，你在愁啥？”
远山祁幽幽一叹。
“我好像看到我家大佬的灵魂从嘴里飞出去了……”
“错觉啦目，祁君怎么会是你家的呢~”
“……原来你吐槽的是这个点吗？”
“嘻嘻。”
“嘻你个头啊虽然我是个绅士但是逼急了我会擦掉你的数学作业哦混蛋！”
“……小野上学期拿了空手道国赛一等奖作为同学我劝你还是斟酌一下。”
“对不起惠美大姐请务必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耳边乱成了一片，远山祁心力交瘁的伸手摸向了桌上的书，正准备摊开盖在头上，却猝不及防的摸到了一只柔软温暖的，女生的手。
他心里咯噔一声，木然抬起头，撞上了一双温柔澄澈的眼睛。
是空野。
虽然靠着一张脸和花言巧语，他对哄女孩子开心这种事极为擅长，但面对这种纯粹有隐晦的中学生的暗恋他却非常苦手。
那种独属于女孩子的，柔软又欣喜，焦灼又甜蜜的美好情愫，是不应该浪费在他的身上的。
本着继续当做不知情的某种鸵鸟心态，他正打算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却突然被对方反手握住了手腕。
难得错愕，远山祁竟然一时忘记了挣脱，便顺着对方的力道，将手滑向了靠墙的一侧，悄悄地藏在了课桌的后面。
周围笑闹声不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他就那样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女孩子的眼睛，突然间像是坚硬的壳体被撬开了一丝狭缝，铺天盖地的光毁灭似的涌了进来，心跳突然停滞了一瞬，而后疯了似的鼓动起来。
混乱中，有个声音在他耳边笑了一声。
你怎么……脸红了？
“滋——”
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刺得耳膜生疼，周围一下子静了下去。
始作俑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摆了摆手说了声‘没事’后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不明真相的同学们面面相觑，唯一知道真相的女生却背着手站在C班大佬的课桌旁低着头笑了，抬手把颈后不安分的触手纤维按了回去。
刚才看到了祁君超——可爱的表情呢。
再说突然被打开了新大门的远山祁走出了教室，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过现在回去似乎也有些奇怪，于是干脆去了后操场，找了个角落仰面躺下，叼着根草，十足惬意。
——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有降温的耳尖的话。
开什么玩笑啊！同班了一年多都没有感觉得女同学突然觉得似乎有点喜欢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到处都是不对劲啊！
……不过说起来周围确实有很多家伙都开始跟异性交往了，十四岁会突然出现这种心理转变也是正常的吧毕竟是种族繁殖需要第二性征发育期性心理的成熟生理知识大氛围普及阶段——
糟糕！逻辑开始混乱了！
他叹了口气，捂住了脸。
“你竟然是这种稍微牵一下手就会脸红的家伙吗？”
啊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好像是这样没错。
“还是你喜欢空野同学呢？”
这个得分析一下激素水平——等等！谁在说话！？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头浅棕色短发的女孩正俯身看着他，一双浸了水似的明眸似笑非笑，语气与平时全然不同，却又好像没什么改变：“远山君，我有话想对你说……”
别——
“其实……我……”
会答应的吧，可母亲说冲动之下不可以做任何决定。
“我……”女孩掩着唇，目光粼粼。
最糟糕的情况——
“我是你的老师哟~”
远山祁：……
这种场景多来几次他大概会有心里阴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的‘空野’颈后窜出了细细的纤维状黄色透明的细胞组织，像是难以压制似的伸出了比平时多了数倍的长度。
拟人态的章鱼丝毫不在意自己穿着裙子盘腿坐在了他身边，撑着头以女孩清秀的面容弯着眼睛笑了：“祁君的反应超可爱的。”
远山祁：“……”
他觉得自己的脾气真得相当好了，在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竟然能心平气和的和什么都不知道的罪魁祸首和平交流而不是把对方做成章鱼烧——
果然还是不能放心，回去之后去看一下空野吧。
正想着，对方再一次把脸凑了过来，依旧是那双看久了会心跳加速的眼睛，奔三的教授毫无廉耻的用女国中生的外表撒娇：“祁君还在生气吗，太较真的男孩子会被人讨厌的哟！”
他忍了忍，还是伸出手把对方的脸推开：“我没有生气。”
“可是祁君最近都不翘课了。”
远山祁笑了一声：“认真上课就是生气了吗，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对方没有说话。
“突然出现，然后说什么赌局，狠狠的戏弄了我，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总有更强者，然后让我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的——不是你吗？”
“没错哟。”也许是改变了声带的构成，对方的声音再度变成了熟悉的低沉本音，却因为女生的外表有些违和，远山祁皱了皱眉，索性扭开了头，“果然很聪明呢祁君。”
对方的毫不解释让他觉得有些烦躁，于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坐在旁边的‘空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大约过了很久，才听到那个家伙的声音，有着比风还淡的笑意。
“祁君生气是因为为师让你向乌间老师道歉吗？”
国中生回得干脆利落：“不是。”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乌间老师不止一次阻止为师来找你，他说为师的存在会让你置身陷阱。”曾经的教授缓缓道，“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视线聚集在为师的身上，政府，武装组织，自卫队，杀手，当他们意识到你是特殊的，你将会面对曾经的恐惧。”
这次远山祁没有说话。
“乌间君找过你哦，在你被神崎家收养之后，但在看到你已经能够很好的融入大家之后他就离开了，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老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就像曾经那样，“所以你应该为哪怕一次的‘反正这个家伙是笨蛋利用一下也没有关系’的想法而道歉。”
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远山祁突然笑了。
“我知道的，教……杀老师。”他选择了那个班级的学生赠与对方的名字，坐了起来，眉眼一弯，“所以我已经道过歉了，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耳边是那个家伙似乎无奈极了的叹气。
“嘴角下塌，眼角扬起，下意识的皱眉和刻意直视的目光，为师教过你的。”杀老师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生气？”
似乎是才想起对方神乎其神的‘读心术’，远山祁一把拉下了对方的手——也许因为强忍暴怒，上一次的旖旎气氛都全然不见，他依旧是那副在死神眼中假得仿佛面具一般的笑容。
“我最后一次对乌间惟臣说，请你不要离开我的时候，”学生恰到好处的顿了一下，以那双春水般潋滟的眸子看着他，笑了，“我们接吻了，就像上一次一样。”
时间都静止了。
难以抑制的黑色顺着脖颈浮上了‘女孩’的皮肤，颈后的触手亦像是控制不住似的细微震动，那个教授却像是浑然不知，以拟态形象中温柔平和的眼睛盯着对方。
“那时我十二岁，”远山祁苦恼似的摸了摸头发，“因为总觉得他一旦离开我就会被杀掉，所以我尝试了一切办法让惟臣先生留下，他把我从研究所废墟救出来也许是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因为我无法在没有惟臣先生的情况下进行一切人类活动——吃饭，喝水，睡觉，我想过自杀，可我不能死，这个项目只有我了，我得活到它重启的一天，把所有数据资料交接出去才行。”
“我用心理治疗记录威胁过防卫省，联系过一些□□组织伪装成杀手来接近我，甚至给惟臣先生下过药让他无法工作，后来他意识到了，心理医生建议极端治疗，也就是隔离——可我快疯了。”
“所以在隔离治疗开始之前，我对惟臣先生说只要他不离开，我能付出一切代价——可后来惟臣先生就消失了，而我被送到了神崎家，说是母亲的遗愿。”
远山祁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笑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惟臣先生是笨蛋。”
“因为我才是最大的笨蛋。”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因为皮肤发黑而显得有些诡异的生物——
“就像我明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却还是忍不住觉得——”
“啊啊，这个家伙果然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