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可以哦， ...
-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章鱼一手叉腰，头部的皮肤上浮起了绿色的条纹，以一种绝对不怀好意的笑容道，“祁君的期中试题由为师来决定！”
“……省略的内容太多以至于我完全无法理解你是怎么得出这个决定的。”学生撑着头一脸漠然，“所以你的皮肤是什么鬼，看不起我吗？”
自从那一声‘教授’之后，这对曾经的师生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以前的事，就连相处方式也没有超出‘隔壁班主任’和‘本部学生’的界限。
直到某个周末的早上，这个家伙突然带着一沓厚重的打印材料丢在了他的桌上，一脸悲愤的对他痛哭‘没想到祁君毕业以后竟然这么荒废真的太不可原谅了果然都是为师的错不行小孩子还是要好好学习blabla’，彼时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荒废生命’的优等生简直被对方擅闯民宅这一不要脸的行为惊呆了，反应过来以后却默默地锁上了门，揉着额角无奈道：“所以你想做什么？”
于是便有了上述那一幕。
章鱼却一摊手，无辜道：“为师要检查这两年祁君的学习情况。”
“零。”完全没有继续学习而在椚丘中学混日子的天才少年毫不羞耻的回答，一边拿过了那个家伙带来的论文一目十行的扫了过去，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量子传输是前几年的东西了吧，最近明明比较流行暗物质……”
纯英文的理论阐释伴随着大量复杂的推倒公式似乎对他完全无法构成阻碍，他翻了几页便放回了桌上，抬眼笑道：“你打算用这些东西作为试题吗？”
绿色条纹皮肤的家伙摇了摇头：“是更古老的东西。”
“比如……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之类的？”远山祁一挑眉，笑出了声，“饶了我吧，那种吵了一百多年的东西不是科学，是哲学。”
“嘛，总而言之请认真复习。”章鱼脸上绿色的条纹渐渐淡了下去，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如果被判定不及格的话会有惩罚。”
远山祁一下子听出了对方话中的不平等赌局，唇角一弯：“及格了呢？”
哪知对方十分不要脸的一摊手：“那不是应该的吗？”
“……”难得的被哽了一下，他按了按额角，低头想了想，道：“如果我通过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鬼一开口就是这种自由度极高的条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口应下：“可以哦，就算让为师切断所有的触手也可以哟。”
他笑容满面，似乎完全不担心对方会借此做出的无理要求。
“不过因为祁君的追加条件，试题内容也会发生改变，不再局限于你所擅长的理论物理或者逻辑分析，同时惩罚也不会像最开始设定的那么轻松。”
这样不就像是赌局一样了吗。
一股微弱的兴奋感像是电流一样划过了他的脊骨，远山祁掩着下唇咳了一声，才道：“公平起见，试题不能由你来评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公证人。”
那位老师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乌间惟臣怎么样？”
“真是狡猾呢，祁君。”老师用一根触手挠了挠脸，表情不变，“那么，祝你武运昌隆。”
学生放下了手，唇角控制不住似的挑高：“……你的日语果然很糟糕。”
——
将公证人确定为乌间惟臣的原因有二。
第一，这个男人是为数不多的两个人共同认识并且相对熟悉的人，同时作为曾经的军人，他正直克己，不会徇私——当然这点对于远山祁来说并不算好事，他向来主张多手准备，不过借此堵死了那只章鱼在评判上可能会动的手脚也算是一个作用。
——没错，曾经的相处经历告诉他，他们两在这一点上十分相似，都不是什么遵守规则的家伙。
第二，将评判人确定为学术研究专业之外的人可以防止那个家伙故意扯出一些千古难题或者某些逻辑死循环的无解问题，除此之外，无论多么生僻的怪题他也有把握在惟臣先生能够满意的基础上渗透自己的逻辑——甚至是诡辩。
果然变得有趣了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第一个难题并不是‘期中考试’本身，而是被两人不由分说扯进赌局的乌间惟臣——
“无聊。”
这对曾经的师生对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因为——游戏已经开始了。
先手毫无疑问属于出题方，在没有更加准确地情报之前他无法就比赛本身说服这位来自防卫省的特务——他不能让自己在争取共同利益时的诱导成为乌间惟臣最终评判的影响因素，从而喜闻乐见的造福对手。
“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监视。”乌间惟臣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两个家伙，只觉得额角微妙的跳了一下，“现在是上课期间吧，与其做这种无聊的事不如好好准备考试。”
正是五月中旬，距离考试还剩下两周，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开始复习，所以已经身为老师了的乌间·前监护人·惟臣看着照旧光明正大翘课的家伙格外不顺眼：“回去上课！”
“就算惟臣先生这么说，”国中生有些苦恼的挠了挠脸颊，“我们谁也不认为自己会输，那么就请惟臣先生现在就作出判断，来结束这场‘无聊’的比赛好了。”
学士服的高大老师一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想法，也笑着开口道：“为了不影响乌间老师的判断，我们并不会把条件和内容告诉你，当然你也可以做出平局的判断，作为‘双方皆输’的结果。”
“‘双方皆输’意为两边的赌资进行交换，其中的某一条可以用来作为新的比赛开端，也就是——没有结束。”学生跟着解释道，“当然惟臣先生如果能直接宣判一方胜利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么，请乌间老师做出选择吧。”
“我，还是这位杀老师？”
两人默契十足的一唱一和，乌间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才发现了这两人刻意避开的盲点：“没有必要，现在，回去上课。”
虽然现在做出判断是结束这场在他看来十分无聊的比赛的一种方式，却并不是唯一一种，相反，如果因此做出了决断，就反而被拉入了这场无聊的竞赛中，那位暗杀对象尚不清楚，但五个月的相处经历告诉他，远山祁既然这么说，就一定还有后招。
被戳穿的国中生丝毫不沮丧，漂亮的眉眼一弯就酿出了甜腻的笑意。
“那么我们修改一下规则。”
“由我和杀老师两人赌局，修改为我，惟臣先生，和杀老师的三人赌局。”唯一的未成年人轻轻颔首，像是在微鞠躬，“内容的话……‘惟臣先生的意志’可以吗？”
防卫省的官员侧了侧头，虽然没有说话，目光中却露出了一丝疑惑的意味。
以其中一位参与者的意志为内容，这种赌局难道不是必胜吗？
一旁沉默不语的杀老师不露声色的弯了弯眼角。
——咬饵了。
“那么胜利的条件，就是‘改变惟臣先生的意志’。”远山祁继续道，“当然不能排除惟臣先生信念坚定，无法改变意志的可能性，所以有必要设置时限——那么，期中考试怎么样？”
“胜者拥有游戏的开始权和结束权，这样也就不必在意那些莫须有的条件而直接结束就好，对于惟臣先生而言胜率其实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字呢。”
他的逻辑绕了一个微妙的圈子回到了原点。
完全理解了自己学生意图的老师沉吟片刻后道：“这样相当于各自退后一步，乌间老师在结束游戏的同时成为了参与者，也算是间接监视？”
远山祁一摊手，笑道：“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就像是老师们偶尔也会较量似的暗示‘这次我们班肯定考得不错’这种。”
虽然直觉不太对劲，但无论各个细节看起来都无迹可寻。
乌间惟臣皱着眉，最后点了头。
国中生于是背着手笑了：“那么，现在开始。”
作为一个临时起意的赌局，发起人却绝口不提参与者的赌资，他看上去对所谓的‘改变意志’相当自信而提起邀约，然后将特种兵的视线从公证人拉向了莫须有的‘意志’。
他当然不需要赢，这场最终也不会分出胜负的小游戏不过是用来拉长时间，把这位公证人拖入比赛的一个小小的逻辑陷阱。
而真正的胜利条件——从公证人手上拿到及格，现在就算惟臣先生真的拿到了那份试题的解答，也会觉得那不过是用来动摇意志的手段，所以他不仅不会置之不理，更会权衡利弊，判断这其中会不会有另外两人设下的圈套后才做出真正的‘判断’。
毕竟他亲手把范围压出了学术之外，如果这位公证人再真的全无自己的感情来进行判断也未免太过无趣。
恰逢良机，一石二鸟。
有趣的，其实是人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