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所以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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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祁愣了一下，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解析这个生物的思维方式，却不得不挫败的承认他对这个家伙究竟想做什么毫无头绪。
这种‘失败’对他而言新奇又熟悉。
像这样完全无法被揣摩猜测的存在，在他拥有知性之后的十数年生命中，也不过只遇到了两个。
他们站在顶楼的边缘，脚下是令人禁不住腿软的高空，偶尔有路过的不必出席的老师被距离拉成了一个移动的黑点，在这里他能看到不远处的城市，来往的车流，绿木蓊郁的公园，湛蓝深邃的天空，还有温和的，几乎压到了眼睫的风。
从这里跳下去试试看吧。
他突然这么想。
想象展开得无可抑制。
他想到了从这里跳下去几秒后的事情，然后曲度优美天然上翘的唇角微微压平，远山祁摇了摇头笑道：“我拒绝。”
他的表情甚至是有些遗憾的。
杀老师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于是就地拉着国中生坐了下来，两脚垂在大楼外侧，他以一根触手搭在少年的肩上点了两下：“除非跟为师一起，一个人不许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无视对方刚才还说这跳下去试试看这种怂恿青少年自杀的话，国中生至少看起来乖巧的点了点头。
“祁。”
那个怪物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你没有想过抗争吗？”
——
乌间惟臣第一个发现的其实并不是那位世界级暗杀对象，而是祁。
而后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不出意料的发现那个家伙也不见了。
他缓慢的皱起了眉。
察觉到远山祁的身份远没有被不幸卷入爆炸事件的受害者这么简单是因为一次极其巧合的契机，不同于档案上清楚标明远在他国工作的父母资料，他在一次反剿恐怖分子基地时意外拿到了一份文件，包含了大约是尚未销毁的暗杀委托记录，其中隐晦的提起了一个同样姓远山的女人。
她叫远山真白。
原本不应该起疑，虽然不是十分普遍，但就不完全统计而言，整个日本姓远山（Tooyama）的人数超过三万七千人，所以就算是遇到其中两个人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就在他整理材料准备上交时，一张奇怪的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同于那份文件中其他纸张，这种纸的触感，重量，厚度有着微妙的区别。
鬼使神差的，他暂时压下了文件，把那张直觉有问题的纸交给了防卫省的技术部门进行解析。
解析进度缓慢，终于有一天，负责人神色严峻的告诉他，在强光照射下，那张纸出现了电子反应，他们循着微弱的信号从印在文件上的墨水中剥离出了一枚微型芯片。
“无法破解。”技术员苦笑着摇了摇头，“存储信息是一套算法源码，并不是目前广泛用到的ASE加密，应该是个人编写的文本文件的多重转码，还有其他线索吗？”
“远山真白。”乌间惟臣道，“你知道这个人吗？”
技术员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事情到此为止，他最后仍是把材料交了上去。
此时距离那个小鬼被送离他的生活，恰好一年。
听说是在国外工作的父母拜托了曾经的友人安排了寄宿家庭，于是无法露面的父母在政府的帮助下，最后接走了那个孩子。
彼时他正在外出任务，还没有来得及告别，回去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离开了。
突然有一天，人们又突兀的谈起了一年半以前那起耸人听闻的恐怖分子袭击，整个中央研究所在一片冲天的火光中化为了灰烬，轰鸣声甚至传到了市中心，连天空都染红了。
那位博士明明在最后关头逃离了研究所，却遭到了守在外部的狙击手的伏击，身中十七枪，当场身亡。
听说，那位博士有着惊人的美丽和智慧，她的存在少说将物理界有关反物质的研究水平推进了十年，她的学生们也在各大项目中大放异彩，是一位温和而知性的伟大女性。
听说，那位博士有着恩爱的丈夫和聪明得令人艳羡的孩子，同样是在极其年轻的少年时代就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目前受到了国外顶级大学的邀请正在外出深造。
听说，那位博士叫相田真白。
“相田博士的孩子，”他走上前去，有些迫切的打断了正在闲聊的人，“你知道那孩子的名字吗？”
女同事愣了一下，理智上知道现在正是午休，面对长官这张写着‘认真工作’的脸她还是下意识的反省了一下，随后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是相田祁这个名字吧，听说是受到了邀请，现在应该在美国，乌间君认识那孩子吗？”
祁……真白……
那一瞬间他的血液仿佛突然凝固，彻骨的寒意顺着密密麻麻的血管汇于脊髓，而后缓慢的攀上了大脑。
他突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那根本不是什么偶然路过看到了无辜路人被枪杀而可能有心里阴影的孩子。
那个孩子可能从一开始，就藏在废墟的某个角落，亲眼看着他的母亲。
死去。
先前难以理解的行为在这一瞬间被贯通，一些更加细微的违和感却浮了出来。
那个孩子看上去十分恐惧。
他有着远远超过预测的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因为母亲的离去而悲伤？因为流血事件而害怕？因为未知叵测而慌张？
都不是。
他像是走在一条非常可怕，却无法回头的路上。
一个人。
——
“你没有想过抗争吗？”
“……这种像是起义一样的台词你是从哪里学的。”远山祁苦恼的压了压前额被吹乱的头发，挑眉道：“抗争这种事，电影里过把瘾就好了。”
“而且我对现状并没有不满哦。”他笑了一声，“就这样和平的生活下去，一直到明年的三月大家一起打出bad end不是很棒吗？”
被预言了be的大魔王：“……所以你已经觉得没有办法通关了吗？”
“杀死一个生物的方法有很多种，最劣不过硬来。”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学生可能并不想杀死你。”
“忸呀？”
“我会调查接触，是因为有希子的拜托。”远山祁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后来发现虽然你很无聊，但应该是个不错的老师，所以我在思考的事并不是怎样杀死你。”
“……你想救为师？”
“可以这么理解。”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说大话的国中生弯着眼睛笑了。
“就是突然觉得，有一点点不甘心。”
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来人看到坐在边缘的两人下意识的吓了一跳，冷声道：“祁，下来。”
有些意外乌间惟臣会出现在这里，远山祁挑了挑眉，站起来转过身去，表情愉快的摆了摆手：“惟臣先生也翘会了吗？”
特种兵微微颔首，眉头仍然没有散开：“下来。”
狂风自身后袭来，长高不少的小鬼没心没肺的笑了，以眼角一瞥身旁看戏似的章鱼，而后张开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从这里跳下去试试看吧。
——为什么不试着抗争呢？
风从耳边削过，濒死的危机感让他寒毛耸立。
极速坠落的失重感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听懂了。
那个家伙没有明说的每一句话。
——试试看吧。
腰部猛的收紧，速度却全然没有降低，在接近楼底的地方被某个十分柔软的存在揽在了怀里，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转变了速度的方向，丝毫不减速的冲向天空。
穿耳而过的风声让压抑许久的少年心性从布满荆棘的漆黑深处复苏，在视野高过主楼的那个瞬间，远山祁从老师宽大的学士袍中探出了头，对表情紧绷似乎有些后怕的男人大声喊道——
“乌间惟臣是个大笨蛋！”
“忸呀！为师回去肯定会被乌间老师骂的！”
“没关系他也会骂我的。”国中生畅快的笑出了声，“去越南，上次的糖吃完了。”
“祁君竟然知道是越南？”
“是啊，你也太小看我了。”
“忸呀！不如说是因为祁君的变化太大了！”
“所以你真的完全没有长进啊，教授。”
章鱼腾出一根触手把学生的头按了回去，保证高速移动中的风压不会伤到他的眼睛，才以原本有些低沉的声音笑了。
“这样的话真是伤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