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通关》狐爷V

4、老照片 系统提示：

　　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进入房间。这里是一个老仓库，里面堆积着破旧的桌椅与厚厚的灰尘，早已废弃多时。若不是现在亲眼看着，张彻还真不知道学校里头还有这么个地方的存在。左环右顾，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这次它又能出什么题来刁难呢？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指令。
　　终于来了么？张彻冷哼，点击鼠标，画面上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弹出指令，而是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箭头，正标指着一张桌子，准确来说，是桌面上的一张纸。张彻操控着人物走过去，拾起纸张，才发现那是一张照片，边角泛着黄渍的黑白老照片，照片中数十个人端坐，有老有少，看起来像一张普通的全家福。
　　但是张彻却始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笼罩着，像在心里堵了一团棉花，又说不上具体的原因，直至他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再次睁眼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那张照片里的人，竟全无表情，直直地看着前方，让观者背后一凉。
　　张彻的思绪依旧沉浸在那张照片里，久久不能释怀，而新的指令却在这种时候突然弹出，吓得他身子一歪险些就要跌在地上。他低骂了一句，手撑着椅子稳住身体，仔细盯着屏幕。

　　请选出这张照片的拍摄年份：
　　A.1985
　　B.1988
　　C.1989
　　D.1990

　　张彻脑袋发胀，这四个年份差别不大，若要四择一完全就是依靠天意。此刻他又想起了罗平死时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张彻提起精神，认真观察起那张老照片。照片里面一共有十个人，两名约七、八十岁的老人，两个孩提，其他几个都是二、三十岁的男女。十人分成两排，老人坐前，孩子傍左右，其他站后排，中间两男三十出头，余下的便是年轻女人。至于衣着，他们无一例外全都身穿唐装。
　　想必，这一定是……
　　张彻盯着屏幕，试图选出一个答案，可结果还是失败了。分析了这么久，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没用的东西，有些懊恼。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年份，又瞅了眼一旁呈现个位数的倒计时，终于鼓起勇气，鼠标向C押去。
　　在获得答案的瞬间，画面开始跳动起来，人物周围的物体快速往后退去，张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久，画面停止，竟是一片空白。下一秒，一条指令弹出。
　　回答正确，人质解救。
　　张彻悬着的心重重地放下，继而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成就感，这可是他第一次挽救了一条性命，不管怎么说都值得庆祝！他眉头一扬，飞快地拿起手机拨通一串号码。
　　“方磊，今晚请你们去吃火锅！”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张彻现在心中充斥着难以抑制的喜悦。本来，他早已有了失败的觉悟，可怎料却歪打正着地成功了！张彻现在觉得，拯救生命的感觉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怪不得那么多人争当超级英雄。他愉快地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如同王者一般瞥了电脑屏幕一眼，接着，毫不留恋地关闭网页。
　　我以后，一定要把你KO。

　　六月的气温虽然炎热，但胜在天气晴朗，碧蓝的天空偶尔卷起几团白云，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张彻握着笔，目光在窗外的蓝天上流连忘返。他是学院内公认的学霸没错，可他同样拒绝认真听这门枯燥又无聊，况且随便看看书就能应付考试的公共课程。起先他只是偷偷往外瞄几眼，后来他干脆把笔放下，托着腮开始惬意地看风景。
　　“张彻——”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在课堂上响起。
　　人的感官通常都对名字很敏感，尤其是自己的名字，所以当张彻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教室内顿时哄笑一片。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张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尴尬地抓抓头发，而讲台上的老师正板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
　　张彻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道题，你来做一下。”老师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一听见做题，张彻心里就咯噔一下。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了能够对抗死亡通关的勇气，但这并不代表他心里就是一片平静，毫无疙瘩。人家一朝被蛇咬还十年怕井绳呢，看来这个答题心结，要跟他一辈子了。他站起身，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在心里认真读了一遍大屏幕上的题干，很果断地选择了B。
　　“答得很好，坐下吧。”老师脸上的不甘显然是在对他能够正确选出答案而感到不满，看来他早已打算杀鸡儆猴，好让其他学生看看不认真听讲是什么后果，可如今他未能得偿所愿，很是不爽。
　　哼，老头。张彻小声嘀咕，继而接着看风景。
　　“张彻——”
　　一个男声再次在课堂上响起。
　　又来了，这老头烦不烦。思绪又被打断，张彻眉头都拧紧了，他唰地扭头，却愣住了。
　　这回喊他的并不是任课老师，而是之前来问话的那个警察。

　　披着羊皮的狼。这是张彻在心里为陆长殷起的外号，他固然没有长着一张奸诈的小人面孔，但那似笑非笑，看起来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模样，让张彻对他完全没有好印象。通俗点来说，就是这人看起来城府太深，让人讨厌。可杵在他旁边的那位倒是截然不同，喜怒哀惧全表现在脸上，坦率得很。
　　不知张彻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在陆长殷和吴凡的眼中，他就像一只落入虎口的羔羊，警惕的模样十分有趣。陆长殷微微一笑，摆摆手，“不用那么紧张，只是有点小事。”
　　“我才没有。”张彻赌气似的回嘴，陆长殷和吴凡又笑了。
　　“你放心，我相信你与这两起案件无关。但是在彻底证明你的清白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帮忙？”张彻脑袋里嗡的一声，若不是陆长殷满脸写着正经俩字，张彻一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偷偷瞄了对方一眼，在对上视线后又迅速把目光移开，不由得有些焦躁。张彻很清楚，对方正在给自己施加压力，或许陆长殷天生自带强大磁场，可以轻松影响身边的人，至于这影响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完全取决于旁人内心的接受取向。而张彻选择的，很明显是后者。
　　他不喜欢陆长殷，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他认为陆长殷即使面带笑容，也依然让人感到紧张，即使说着笑话，也会是不容置疑的口吻。张彻猛然发现，只要他一看到陆长殷，脑子里就会自动生成一个词——“不喜欢”。
　　“我想让你帮助警方破案。”
　　话音刚落，张彻看到旁边的吴凡微微叹了口气，似乎不赞同也不理解陆长殷的做法。不过不仅是他，就连张彻自己也不明白。一个拥有多年破案经验的警察，只有脑袋被门挤了才会找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来与他并肩作战。噢不，并肩作战似乎言重了，或许他只是想向自己打听几个消息罢了。
　　“我可以拒绝么？”就算是打探消息，张彻也不想再面对这个人多一分钟，这只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想，你应该没有拒绝的余地吧。”
　　什么意思？
　　陆长殷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递来一份文件。
　　那是在通讯公司调出的通话记录，机主正是张彻，而其中一份被用红笔圈起来的文件，正是六月十八号，罗平死亡那天的全天通话记录。张彻记得，那天他曾给方磊打电话询问过罗平的事。正常人都想的到，如若不是有需求，人是不会主动联系或打听与自己鲜少接触的人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恐怕就是张彻在杀害罗平之后，为了确认他是否死亡，打电话向朋友确认。
　　这只老狐狸……居然用这个来威胁他。
　　张彻在心里骂了几句，更加讨厌他了。不是吹牛，从小到大，除了在电视剧和小说里，张彻就没见过这么乱使手段的警察，真是世风日下。可事到如今，这个把柄被他握在手里，除了对他言听计从，确实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张彻撇撇嘴。
　　“那你想我怎么做？”
　　“很简单，我认为凶手仍安然无事的藏匿在学校里，并且与你有关……”
　　“你是说我是凶手？”
　　“不不不，你先听我说完嘛。”陆长殷摆摆手，示意他安静，“我怀疑，凶手就在你的寝室，是你的舍友之一。当然，不排除是团伙作案。”
　　方磊和江程是杀人凶手？听到这里，张彻一个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他敢肯定地说，在这所学校里，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他们两个，他们没那杀人的胆，更没有杀人的动机，在他印象里，方磊和江程的大多数时间都用于吃喝玩乐上了，连学习都无暇顾及，更何况是杀人这种复杂的事情呢？
　　张彻揉着脸，这个警察的扯淡功夫他今天是见识到了。
　　陆长殷居然也不尴尬，仿佛一早就知道对方不会相信，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情况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彻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了名片，目送陆长殷离去。走廊上，陆长殷的身影愈来愈远，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彻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手掌握拳将卡片揉成一团，打算用力扔出去，可在出手之际却又停住，他想了想，还是慢慢地收回了手，把它塞进了口袋。

　　“这次有把握吗？”吴凡对于陆长殷此次过界的举动感到有点担忧，毕竟不管怎么样，他的身份都还是一个警察，有些事情对他来说只会引火烧身。
　　陆长殷不语，目光直直地盯着远处的张彻，直到目睹他收回名片后，才抿唇一笑，“最锋利的刀刃来自最信任的人，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多给他一点时间吧。”
　　“可是上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们需要PLAN B。”
　　陆长殷又笑了，这次他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