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通关》狐爷V

5、同盟 我身边有鬼

　　游戏的关卡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没有更新了，连陆长殷也自那次走后再没出现过，音讯全无，宛如人间蒸发。
　　说是音讯全无，实际上张彻压根连电话都没给他打过。不是他不想，他也曾多次拿出了那张名片，然而刚拿出来他就反悔了，他并不想和陆长殷又过多的交集，只好默默地收回卡片，可没过多久手指又忍不住探向卡片。如此反复，弄得他烦得很。
　　其实他倒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只是单纯地想知道陆长殷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他讨厌别人对他了如指掌，而他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种感觉无疑就像是在守株待兔。
　　所以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张彻拿出钱夹，从里头胡乱扯了几张百元大钞塞进口袋，整理好衣衫，夺门而出。他的确不相信陆长殷，但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反正也无事可做，不如用事实来证明他的两个铁哥们儿的清白，等下次再见到陆长殷的时候他倒要看看，那一张无所谓的脸羞愧起来是什么样。

　　长虹街原本只是一条普通的集市，不久前多家商铺都开展了美食节活动，这条街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美食街。张彻塞给司机一张红钞，拿了找零就匆匆下车，出租车一溜烟地消失在屁股后面，而他却还站在下车的位置动也不动。
　　张彻惊讶地看着眼前热闹繁华的集市，在一个月前，这只是一条冷清且又充满乡土气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街市，万万没想到这才仅仅一个月，就改头换面了，跟大变活人似的。
　　一阵微风吹来，自美食街蔓延出来的香气一股脑就钻进了张彻的鼻子里，惹得他肚子咕噜一叫。他摸了摸平坦的腹部，今天出门前啥都没来得及吃，就喝了几口水，能撑到大中午已经算是可以的了。这么想着，张彻跟着味道走进了美食街，到了之后才发现，味道算个屁，这食物的美色才是最诱人的！
　　二话不说，张彻随便找了个摊位，要了几串烤肉串和一碗面便坐下，转着脑袋四处张望。方磊和江程那俩小子就是来这儿了，当时自己因为地方偏僻而拒绝，现在想来还真是后悔。不过嘛，现在这样也不差，美食照样能吃到，只是得委屈自己当一回变态跟踪狂了。人潮太多，用肉眼根本就无法锁定目标位置，张彻晃了半天脑袋，灵机一动，拿出手机给方磊发去一条消息。
　　“在哪儿呢？”
　　没过多久，方磊就回信了。
　　“在美食街呢，干嘛，你自己不肯来的。”
　　张彻隔着屏幕都能听出来方磊现在是什么语气，于是翻了个白眼，手指却不忘跳动，又快速发去一条消息。
　　“我有个朋友也在那儿，他一个人多无聊，你拍个照告诉我你在哪个位置，我让他去找你们。”
　　“你有病啊，我又不认识他。不过无所谓，来就来呗，让他请吃啊！”
　　张彻嘴一抽，立刻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去，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一盘烤肉串就放到了眼前。抬头一看，是摊位老板，还端了碗热腾腾的面。
　　这效率还挺高。张彻道了声谢，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就开始埋头进食，其他的事，吃饱再说吧。
　　才刚吃几口，手机屏就亮了起来，抓起一看，是方磊发过来的照片，照片中方磊和江程做着鬼脸，而在他们身后，立着一张“窑鸡一只三十块”的牌子。张彻匆匆吃完付账，便向前一路寻了过去，果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刚想打招呼，张彻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跟踪狂就得有跟踪狂的样子，只好悻悻地缩回手，安静地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当着狗仔。
　　看着别人大吃大喝的感觉真不好受。张彻蹲在一个芝麻糊摊位后边，侧着身子，目光紧盯斜对面摊位上正在大吃大喝的方磊和江程，咕噜一声，刚吃饱的肚子好像又饿了。张彻懊恼地低骂一句，继续监视。也不知他们吃了多久，直到张彻都犯了困，他们才起身离开。

　　美食街的人很多，张彻可以很好地隐藏在人群中，但出了美食街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先是躲在站牌后，又在奶茶店里藏了藏，最后还在垃圾桶后蔽了蔽，狼狈至极，终于让他跟来了。
　　当铺？
　　方磊和江程来到这间铺子并不偶然，至少在张彻眼里，他们横穿数条街，直奔当铺，相当的轻车熟路，就像老顾客寻找常年光顾的店家一样轻松。张彻身子往前倾了倾，想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然而他们两个却丝毫不给面子，甩下张彻就往店里走去。他拔腿就想跟上，可就在这时，走在前面江程忽然停住，扭过头，冲着张彻笑了笑。那是一个阴冷邪魅的笑容。
　　张彻站定，呆若木鸡。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那个邪魅的眼神是来自于阳光大男孩江程。而他分明也看见了自己，为什么还是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这不像是他认识的江程会干出的事……
　　“我说了，他们有问题。”一个浑厚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张彻猛然转过头，眉头拧成一团。
　　陆长殷。

　　夏日的空气，总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湿黏而又厚重，从鼻子慢慢侵入人的呼吸道，继而逐渐扩散，变成一只魔爪扼住人的咽喉，让人呼吸不得。
　　张彻现在就被人扼住了咽喉。他端坐如山，瞪着眼睛不说话，而坐在他对面的陆长殷也只能尴尬地笑笑，咖啡馆里的氛围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咳……说正事。”再也受不了这种微妙的感觉，陆长殷一举打破了沉默，“你也看到了，他们不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两个人了。”
　　张彻只是冷目一瞥，双唇紧闭。
　　陆长殷知道，他这是在等自己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这样也好，他沉思片刻，决定不再隐瞒，将事实缓缓道来。

　　陆长殷走后，只留下了一个红布袋。
　　傍晚，清风徐徐，布袋挂绳上的铃铛随风而响，叮当，叮当，似乎在奏着一曲诡异的乐章。张彻扯了扯布袋上的挂绳将它系紧了些，放进衣服口袋，可走了两步觉得不妥，又取出布袋攥在了手心里。他之所以这么紧张这个布袋，是因为陆长殷告诉他这个能救他一命，下午在咖啡馆里他的一句话，让张彻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你身边有鬼。

　　我身边有鬼……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寝室的，张彻满脑子都是那句骇人的话。推开门，一股蒜香味扑鼻而来，而屋子里头，两个人端着碗坐在锅前，不停地往碗里夹菜。看到舍友回来，他们招招手，喊道：“来吃来吃！你去哪儿了这个点才回来，还好给你留了点儿。”
　　这是怎么回事？张彻愣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立在原地。
　　“张彻，你干嘛呀？傻了？”江程边吸溜面条边看他，眼眸干净彻底。
　　张彻是被拉拽着坐到了桌前，他狐疑地接过碗筷，偷偷瞄了江程一眼，只见他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身边的灼热目光，自顾自地夹菜，时不时用筷子撞一下方磊伸进锅里的长筷，惹得对方骂骂咧咧，他就乐呵呵地笑。
　　判若两人。张彻脑子里此时只剩下这个词。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有心事啊？连最爱的鱼豆腐也不吃了？”方磊夹起一块鱼豆腐投进张彻碗里，像看呆子似的瞅着他。张彻想了想，心里那关还是过不去，他放下碗筷，决心要一问究竟。
　　“你们今天去哪儿了？”
　　“你不是知道吗？城西美食街啊。”
　　“去了美食街之后呢？你们又去哪儿了？”
　　“吃完东西我们就回来了，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在那逗留啊。”
　　“那当铺……”
　　“什么？你要去当铺？缺钱花跟我说啊，我多仗义，借你！”
　　“算了……”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我还没说你呢。”方磊用力放下碗筷，瞪着眼睛看起来十分不满，“骗我说你有朋友要来，害得老子白白等了那么久。听没听过浪费时间就等于谋财害命？不借你钱了，你得赔我钱！”他作势就要来掐对方的脖子，张彻感到颈间一阵瘙痒，不由得开始发笑。
　　嬉闹得正起劲，方磊突然缩回手，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对了，我们在美食街吃完东西，的确是没有马上回来，我们好像还干了什么……”
　　还干了什么？张彻被方磊的变脸吓了一跳，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我们……”方磊神态木讷，慢慢地把身子转向桌子，抬起手，手臂在灯光下苍白如枯枝，接着缓缓地，探向了搭在锅壁上的漏勺，在刹那间又猛然转过身面向张彻，瞪大了双眼，几乎下一秒眼珠子就要从眼眶中喷洒出来。
　　“我们还买了丸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彻先是一愣，直到漏勺里的汤汁滴落在他的脸上，流至嘴角，他下意识地舔了舔，香甜中还夹带着一丝肉香。他才不再恍惚，表情一僵，瞥了眼旁边笑成傻子的江程，一把夺过勺子就追着方磊满屋子的跑。

　　“方磊你有种就别跑！”
　　“只有傻子才不跑，可我又不是傻子，哈哈。”
　　“喂，我说你们不会是故意的吧，就为了让我洗锅？！”
　　“你才知道啊，哈哈原来你才是最傻的。”
　　“你这混蛋！站住，你别跑啊！”

　　夜晚的寝楼总是嬉笑声一片。
　　有人瞒着宿管偷偷在房间里打着火锅。
　　有人趁别人发呆的时候捉弄地往他脸上浇汤汁。
　　也有人心怀揣测，于黑暗中窥探着其他人的一言一行。
　　但这一切都终将随着夜色的渐深而归于安宁，不再被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