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的翅膀》晴夜

9、无题 抚着左腕处

　　抚着左腕处一道血红色的疤痕，已感觉不到疼痛。

　　但微微灼热的触碰可以知晓那时苏晴是抱着何种心态，就她所希望的，成功的去投胎转世，而由我代替她面对她所不想面对的一切，虽然我并没想透其中所包含的内容。

　　她的自杀决计不是只是因为要与萧毅定婚这么简单，但为什么呢？

　　不经意瞄瞄坐在身边的人，忽然一个念头窜了出来，而这种突兀的想法却是最有说服力的解释，虽然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猜测，但不能同日而语，因为我现在知道苏晴与雷彦之间的关系。

　　灼灼盯着正闭目养神的雷彦，这个惜字如金，直到现在还未发一言的男子，冷漠得过于无情。那曾经的那一晚，是个意外吗？至少他没有现在这么冷，而“我”是他的妹妹不是吗？

　　至于那种有迹可寻的纠葛，倒也没必要再深根究底，也许苏晴的死为得就是带着走它，而我无可必要弄清楚这一层，并没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为自己无聊的想法撇撇嘴，转头望着车窗外缓缓而动的车流。拥挤街头，流逝时间，让我有了最真实的感受。对于活着并没什么欣喜，慢慢的又潜落到那种安然自得的心境——

　　“为什么看我？”他突然开口，语气不冷不热，但他方才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调整坐姿，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靠着椅背，缓缓问道：“你对每个人都很冷淡吗？还是只针对‘我’？”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的黑色轿车，里面坐的男人与坐在身边的男生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性格。而这种差异，是反驳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最有力证据。

　　“这个问题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吗？”他未睁眼的反问。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对你的身体健康有关系吗那么简单。

　　我耸耸肩并不介意的回道：“只是好奇罢了，如果你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其实心里很奇怪如果是真正的苏晴，会是怎样的态度对待雷彦。幸好有失忆这个可以瞒天过海的借口，我现在的表现与苏晴即使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们也并不会知道真正的内容。所以实质上讲，苏晴变成了我，而我主导着局面。

　　沉默了几分钟，他又突然冒出一句听不真切的话。

　　“看来你真的是失忆了，我的——妹妹。”而这声妹妹从他嘴里吐出来甚是别扭拗口，生疏得有些僵硬，显然他不怎么喊，但他为什么会多此一举？

　　不过我到不怕他看出了什么，即使从我的遣词用语，或者相异态度，探得不明气息的话，只要我不承认，他们也找不到任何解释。有几个人会相信这世上“借尸还魂”这一说。

　　“你从哪里发觉这一点的？”我扯笑轻问。

　　“就凭你敢用这种轻松的口气对着我说话。”

　　“‘我’是家中的小可怜吗？我很好奇？”我嘲讽道，心里微有不平。

　　他轻嗤，完全不是一个做哥哥应该有的态度，真是恶劣到不行的男人，而且傲慢。

　　见他不答话，我故意又问：“你有喜欢的人吗？”其实也是心中好奇。

　　“我不知道你失忆之后大多了一项多嘴的本事？！”语气略显烦躁，意思再也明显不过，叫我可以缝上嘴巴——闭嘴。

　　而我好象戳到了他的痛处。

　　睁眼想看看他现在的脸色，一道冰冷的声音传进耳里，很大程度上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因为我听得出来他好象在压抑着某些不良的情绪而这句话是最好的凉药。

　　“她已经死了。”接着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死了，怎么死的？”我翻起蠢蠢欲动的眼皮，穷追不舍。

　　我在确定什么？

　　“你问得太多了，给我安静。”他重重哼了一气，抿着唇不在理我，紧绷的脸上仍有未平息的怒气。

　　我想我的确是有点呱噪，转头瞥见正竖起耳朵倾听的司机，轻笑一声，继续望着车外，我成功惹恼了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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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月，她的名字叫关月……”当我快速掉转视线落回到他连上，已是低不可闻的呢喃。眉宇间的心伤却是怎么也不可能错识的。而我未有所任何准备的心在他出其不意揭晓答案之后“咯噔”一下，满满鼓胀起来。

　　清楚知道被人喜欢的滋味竟是这么特别，而第一次初尝被人相念想念的感觉也是如此心酸。谁说我毫不在意对自己的在乎，我只是不相信人会在无任何目的的情况下给予你的真心。

　　然而，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希望别人记得你，在乎你。

　　“你真这么在意她？她已经死了啊！”哽咽着有些失声。我控制不住钻出眼眶的泪水，突无其来的软弱比那晚他撕开我面具之后的易碎有过之而不及，因为这种微酸微苦微甜的感觉与那晚的惊恐完全不同。

　　他猛然睁眼，我想不到来不及收拾脸上酸楚的表情，毫无掩饰的落入他深不见底泛着水气的双眼。

　　“你为什么哭？”

　　我抹抹脸上的泪，勉强笑道：“只是羡慕感动罢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她已经死了。”

　　“可你还是记得她啊。”有人记得自己总是比没有好，虽然是这个我看不太懂的男人。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闭眼，神色冰凝。放在腿上的拳头也握得死紧，关节泛白，好象要绞碎什么东西。

　　不自觉探手过去，包住他的手，他再次睁眼却没有敏感的甩开我的手。

　　“我不喜欢自残的人。”我从他眼神里知道他想听我对这种举动的解释，自嘲笑道。
　　轻轻扳开指甲快陷进皮肉之中的手指，然后淡笑着靠回椅背，浅浅吐了一口气。

　　“你自残的功力好象比我高了许多。”他的视线从我的脸移至我手腕处未遮住的疤痕，只是平白陈述事实。

　　望着后坐镜中的半张脸，挑眉笑道：“至少现在我不喜欢，而我已经忘了自己以前是怎样的人，所以对做过的事不想再做计较，连带责任也不想承担。也许活着已是奢侈，何必要死呢？正因为这样，我可能已不是我，或许是另一个我，心态的转变也不足为奇。”

　　我并不想透露任何信息给他，只是想把真实的想法说给他听，而且这段话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来说同样适用。

　　他久久未眨一眼的审视着我，复杂间带着狐疑，却不知道他是问我还是在问他自己，因为根本就没有答案。

　　“死，真能改变一个人吗？”

　　这真是个好问题，不是吗？但只有天知道，因我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