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的翅膀》晴夜

8、还魂 也不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摸索我的脸，柔软且真实。

　　滚动着眼珠想睁开双眼，却总是徒劳无功。

　　而脸上轻抚的手停住，微颤的感觉从指尖渗进细嫩的皮肤，紧跟着一道混合着因惊喜而激动的哭音穿透闭塞的耳膜：“晴晴？”然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只听又是一阵迫不及待的大喊：“陆医生，陆医生，晴晴醒了，晴晴醒了！”

　　脚步声反折回来，我的手落入一双微温的女性手掌之中。

　　“晴晴，晴晴。”

　　她在叫谁？但可以肯定她是在叫我，因为我可以感觉到她近在咫尺喷在脸上的呼吸。

　　至于是不是梦，只有等我睁开眼睛再作评断，而且可以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死。

　　掀起沉重的眼睑，周围的阴暗不致于我需要适应明亮的过程，而慢慢清晰的美丽面孔似曾相似，梨花带雨的摸样甚是怜人，但她细致的脸蛋却是又爱又疼的神情，而且是针对着我。

　　我想我应该是活着，这是奇迹，因为我在断了感觉陷入黑暗之时已经意识到我是活不了。
　　而这个女人是谁？

　　“你是谁？”出声之后才发觉咽喉像火燎般疼痛干涩，声音也是沙哑不堪，有点类似鸭子叫。但我想眼中突然僵硬的表情不是因为我破败的话音，而是我陌生的语气所涉及到的问题。

　　美丽妇人瞪着不信的泪眼，抖动的红唇在我陌生含疑的注视中终于再次启动，惊慌大叫：“陆医生，陆医生……”

　　……

　　震惊望着镜中的人，难以相信这一事实。我不是我，我的魂魄钻进了另一个女孩的身体。简单明确的解释，就是神话般的借尸还魂——

　　当赶来的几个医生在摆弄了我身体之后，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伸出两个手指凑到我面前问道：“这是几？”

　　“医生，你当我白痴吗？”我躺在床上含笑带讽的反问道。心中的窦疑却因诡异的气氛渐渐加深，而问题的关键也在思考范围内快破茧而出。

　　“啊！”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尴尬的缩回手，脸色一片潮红，掩饰着对站在一旁正看着我的美妇说道：“令千金的视力并没什么问题，您可以放心。”

　　“我又没问你她的视力，我是要知道她怎么不会认识我，是不是……”美妇含怨道，似有怒气，而我的请声断了她的话尾。

　　“能不能给我一面镜子？”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方才好了许多，至少不会使自己都觉得刺耳难受。接着动动好象与大脑脱节的身体，补上一句：“能帮我坐起来吗？”面朝着美妇有气无力的淡笑——

　　我的猜想可怜得成为现实，更使我惊讶的是镜子中的人却是相望了几分钟的陌生女孩。然而如今，我占据了她的身体，一个陌生的躯壳。

　　“我是谁？”抬头对着伤心的美妇问道。

　　“你是我的女儿啊，晴晴。”虽然她听得懂我要问的是什么，但急迫的申明着我与她之间的关系，似想帮助“我”恢复记忆。

　　“我想令千金患了失忆症。”刚才被奚落的中年医生似亡羊补牢般想将功补过，插嘴说道。却是任谁都知道这一个摆在人人面前的事实。

　　我不动声色的不置于否定，努力调动生锈呆滞的神经，虽然还处于震惊之中，但平时的冷静教导我最好先静观其变。借尸还魂，这种异想天开的说法，对于没经历过的人都是不可理解的，假若不是再我身上发生，即使再死一次，我也不信。

　　“我叫什么名字？”再次开口，问得还是一个人，平淡的不泄露一点起伏的情绪。而“我”非我，我只是想了解关于这个借用的身体更多的信息。

　　“你叫苏晴，今年十九岁。”

　　看着无奈失望的妇人，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掉转视线落回镜中，手指刮着平滑的镜面，略显苍白的嘴唇启开又问道：“我怎么会在这？”

　　“自己割腕自杀都不得记得了吗，还是睡了七天已忘了自己做过的蠢事了？”恶毒低沉的陌生男音忽然窜出，随之是皮鞋后跟撞击地面重重声响。

　　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而这个不是现在问题的重点，重点是当我看清楚进来的两个人，心里所想得是这两个人跟“我”之间的关系。因为有一人是我所认识的——雷彦，自称是我未婚夫的男子。

　　从他两人眉宇间的神似来看，可以确定是父子。但说话的那个男人怎么用这种夹含带责的语气，而且还有不明的讽刺。

　　“我”姓“苏”不是吗？

　　这个疑问并没存在太久，因为有人很快为我揭开答案。

　　“老公，晴晴她失忆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女儿？真是好极了！逃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而且是我不知情况下未见过面的公公，不过从他恶毒的用语不难看出她并不喜欢这个女儿。所以无论是哪种，同样堪虑。

　　可怜的是，我是替“我”可怜，连“我”的哥哥雷彦都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甚至连丁点喜悦或者伤心都没有。我想苏晴并不是他们的亲身女儿，而我猜对了。

　　“我是你亲身女儿吗？”我蹙眉问道，清冷的眼光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雷彦。

　　“不是，你不是我的亲身女儿，我怎么可能生的出你这么下贱的女儿。”男人带着鄙夷气怒道。

　　“老公，你怎么能对晴晴说这种话，她什么都不知道啊，而且那件事并不是你……”美妇受了一惊，委屈的出声辩解，只是有些气弱。

　　“你给我住嘴，你想别人都知道你所做的丑事吗？”男人已经狂怒得失了冷静。难道他不知道是他自己说出隐含其中的奥妙吗？

　　美妇经男人一声大喝，失了哽咽的话尾，包住脸奔了出去。

　　我极力想理清这一团混乱，这世界可真是小，连万中选一的身体，围在身边的人，都是与以前有勾连的人。那能不理解为这其实是上帝故意设得一场游戏，让我继续完成未结束的游戏，只是换了一具身体而已。

　　他突然走过来夺走我手中的镜子，摔在地上，破碎的镜片飞溅开来永远也无法再拼凑而成完整的一面，就像预示着我再也不能成为完整的我，但外表身份这种东西也只不过是一种现于世人的东西，没多大用处！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装的，但我可以肯定告诉你，三天后的定婚不允许改变。假如你再死一次的话，我也再会再次叫人救醒你而且马上会把你打包送过去。”阴狠的男人有丝嗜血的残忍。

　　“定婚？和谁？”我皱眉想着这是不是“我”自杀的原因，难道对方很恐怖吗？

　　至于他的威胁并不以之为奇，而且也不害怕，因为先前已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有类似的情景早以习已为常，虽然对象并不是他，但同样是一丘之贺，半斤八两。所以他的威胁并不存在任何实质上的作用。只是有点反感与厌恶。

　　“萧毅，萧委员的次子，你最好别再跟我闹事。”

　　他特别提到的萧委员是这其中的症结所在，又是一项权权交易吗？

　　但萧毅才是我吃惊的，深深的震惊过后是大笑的欲望。

　　死了一次，我还是与他有所牵扯。而我不得不说，上帝果然是操纵这一切的主谋，谁也逃不开，跑不掉，即使是死，也恐怕是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