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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决定 小易的死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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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的死就像一把利刃划破了预想中一层脆弱的侥幸,不曾动摇过的决心在残酷的现实,窒人的悲恸冲撞下,摇摇欲摧。
泪悄无声息顺着冰冷的面颊,渗进唇齿之间,微苦微咸的味道抵消不掉涌在咽喉之处悲痛的酸酸涩涩。
迟迟未动并不是我没有下定决心,只是深知这种类似飞蛾扑火的举动所代表的死亡内容,而我与他们相处多年与日俱增的感情不是有目的的弄虚作假,是得之不易的真实存在。要使人承认自己并不容易,要使人相信及接纳仇人的女儿更是难上加难,这其间的坎坷,冲撞与磨合,进而到最后的相互信任,产生的感情并不是可用一般定义上的朋友之义所能比拟的。
所以犹豫着不知如何取舍,而相处而成的默契,使每个人都知我这种矛盾,他们也未曾在我面前显露他们内心深处的仇恨与急切,耐心等着我的答案,然一场意外,使他们血液中混合着的仇恨跃动呐喊,迫不及待展开了报复。而结果却是让人辛酸无比。
救他们的是我,把他们推上危崖的也是我。让他们抱着对生存最后的那一点希翼,持着一线生机的可能,一个个无怨无悔的往下跳,真等到粉身碎骨的那一刻,他们会是怎样的想法。是否有怨,有恨,若是有,则灵魂在生前死后都被永远的束缚住,不得往生。
小易,真正害你的却是我了!
“我要见他们。”吞下哽咽,字字清晰说道,内心的痛苦被强按住却是愈演加剧。
“你要放弃了?”肯定的概率大于单纯的疑问。而不曾回头只从只字片言中神准料到我心意的或许只能是他了。
“我不想再有人受伤害。”造成的伤害并不是一天两天所能解决的,而我此刻只想停止他们投身网罗之中可预见的伤害。也许并不太晚,虽然领悟这一点已经迟了,对他们珍惜的程度比自己想象中要大了许多。
“被伤害的何至是他们几个,难道你想继续看着更多人受到伤害?”
雷彦的话想一道闪电击中神志混乱的我,残忍点出了事实,原来我的初衷在不自不觉中已有所改变,却可怜的是被旁人说了出来,无任何抽身而退转圜的余地,处在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欲反驳的唇启了又闭,由唇产生的颤抖瞬间流经全身,寒意被紧缩的毛孔围堵在体内散发不得,血液似乎也已凝固。
憋着一口气,瞪着眼,忘了呼吸,等昏厥来临之前,终于启口吐出一句无奈悲哀的话:“
我不想这样。”
两眼一黑,酸涨的眼睑缓缓垂下,黑暗突袭而至,意识好比进入暗无天日的牢笼--
“她在动了。”
掀掀疲累的眼皮,强烈的光线争先跃进微启的眼中,适时一片阴影迎面罩下,缓解了眼眸酸涩的不适,而进跟着是一道熟悉可辨的软稚童音。
“你真是月姐姐?”语气含着无许期待和矛盾裸露的怀疑。
当看清楚眼前嵌着一对圆溜溜眼睛的红扑扑小脸,探手抚着他滑滑的脸颊,勾笑问道:“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没看见我偷偷躲进床底下哭?”最后摸上他的耳垂轻掐,肉肉的感觉与以前一样熟悉。
“你真是月姐姐!月姐姐,你怎么变了样子也不告诉我一声,整整半个月都没来看我,小欣好想你啊。”他抱怨叫道,整个圆滚滚的身子飞扑上来,重重的撞击使我闷哼一声,浅皱细眉,双手却悄悄搂住他,轻拍他颤动幼小的脊背。
“月姐姐,小欣好想你,他们骗我说你死了,我好伤心那,我……”小手搂紧我脖子的小欣,脸埋在我散落在一边的发丝之中,断断续续说道,至后面只剩下嚎啕大哭。
抚摩着他的背,泪眼模糊,细声安慰道:“乖,月姐姐只是去了一个地方又回来了,月姐姐怎么可能不要小欣呢?”
眨眨眼睛,去除眸中水意,视线落在床前三个体形不一的男子身上。扫视了几眼,失望夹杂着悲痛油然而生,想见的还是少了一个--小易。
体形宽大的男子走过来抱开我身上哭哭啼啼的小易,退了几步归回原位,接着沉声说道:“欢迎回来。”
平板的没有一丝意外或者激动。
我看进他蓝色的眸子之中,无言勾起一笑,默默情谊在交汇的视线中静静流淌。这就是我和他两人相处模式。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也许是那人派来的奸细,‘借尸还魂’?白痴才会信。”站在男子身边一个略显清瘦的少年开口,冷若冰霜的脸上满是嘲讽之意。
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离得最近的雷彦拿起一边的靠枕垫在我背后,眼光有抹复杂,脸色却依旧平静无谰。
等他退开,我的视线重新落回语出敌意的少年身上,淡笑道:“澄澄,我看你这种口是心非的性子可真是难改了。既然不相信我,那脸上的东西是为了什么?”伸手指指睫毛下方示意。
他立刻探手抹去挂在脸上久未滑落的透明液体,冷声道:“什么什么东西,真是无聊。”口气难掩被抓住把柄的尴尬与懊恼,接着又说道:“不要再叫我澄澄,变了另一个模样还是劣性不改,以你这种可怖性子恐怕是阎罗王都不敢收你……”
我笑笑不理他习已为常的尖刻,环视着床边四人,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决定取消计划。”
这句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启口,而且内心平和甚至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解脱。
不想再有人以身涉险,不想再又人受到伤害,则最好的结论那就是亲为此事,若是不能扳倒他,同归于尽也无不可,反正这命都是拣回来的,再死一次也无妨。
哽咽声终于渐渐止息,小欣似有感觉周围气氛的凝重,闭口瞪眼望我。其它三人表情不一,雷彦似有预料的无动于衷,杰森含疑的紧锁浓眉,以及程澄愈显寒意的千年冰颜。
任谁都没有发出声音,房间里流动的脉脉光线是窜连彼此呼吸声响的最光润的丝线。
“你真是关世沧派来的奸细吗?”
相信一个人不容易,怀疑一个相信的人更不容易,但我可以理解沉稳的杰森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是难上加难。
这一点只能说明,我的决定在他们的认定里是多么的草率与难以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