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隔壁是A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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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舒从起意，到策划，选址，装修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体会到了宋央之前介绍给她的那帮朋友有多重要，虽然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的不着调，办起事来打个招呼却无比管用。
她是头一次自己做这么多事，真的决定了才发现要开起一家店不是嘴上说得轻松。
忙忙碌碌几个月，等真正准备开业，已经五月下旬。
俞舒锁好店门，坐进宋央的车里，伸了个懒腰，“终于要开始了。”
宋央没急着开车，一手靠着车窗支着下颌，“是啊。”
两个人的目光都朝同一个方向看出去，招牌在夜色里昏暗，俞叔茶铺。
她的全部心血，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做一件事。全情投入，再辛苦都咬牙撑着。
秦苏平得知她要开店也没多大反应，只是让她有需要就开口。她需要的其实不多，就连秦苏平之前给她的那张卡，她也没用过。
秦苏平问过她，她想了一想决定说实话：“妈妈，你别觉得对我的亏欠可以用足够的物质补救回来。你不在就是不在，我缺失的就是缺失，过去的时间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我可以把你当朋友和平相处，但如果要让我原谅你，毫无芥蒂地把我们的关系变成母女之间的感情，对不起，我做不到。”
秦苏平讶异了很久，长叹一口气，苦笑着：“俞舒，你到底还是我的女儿。”
恩怨分明和记仇这些性格完美继承，和老俞宽厚随和的性子完全不同。
俞舒收回思绪，对宋央说：“明天开业了，我明天就是青春貌美的小老板娘了。”
“把青春去了，谢谢。混在一堆学生之间，你已经老了。”俞舒选址在A大附近，宋央理解，学生的钱好赚，“我很怕你时间长了羞愧而死。”
“老子永远十八岁！”俞舒大声说。
“好好好，十八十八。”宋央敷衍地安抚，发动车子。
俞舒到家十点，比往常早，她在外面时仰头看了，李清越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在他房间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声，“李清越你在吗？”
“我有东西要给你，你不出声我就进去了。”俞舒等了十秒钟，没有人应声。
她推开门，住进来大半年，她第一次进李清越的房间。
他的房间比她的大一点，入眼是两个巨大的书架，将房间隔断，靠外一侧是书房，靠窗一侧是他的卧室。
书架上的书堆得满满当当的，中间几格常用的书塞得乱七八糟的，高处的几格封了玻璃，摆着他收集的手办和模型。书房这一边靠窗的地方放了书桌，复习资料堆得整张桌子都是，当中摊着做到一半的试卷。
俞舒走到书桌前，把写了地址的邀请函放在他桌上。
试卷下边压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一张照片露了一角出来，老照片了，边角泛黄，露出来的那一角是一张女人的脸。
俞舒下意识地伸手翻开他的试卷——
“你在干什么？”
背后蓦地响起男生的声音，不似往常四平八稳，隐约透露着慌张。
俞舒收回手，微笑：“我的奶茶店明天开业了啊！来请你……”
她欢欣雀跃的语气在转过身之后戛然而止。
李清越，卧槽！
俞舒在心里恶狠狠地爆粗。
少年身躯挺拔，肩宽腰窄，锁骨清晰，属于少年的清瘦却不羸弱，腰腹上肌肉的线条流畅，六块格子线条均匀，胯骨上明显的人鱼线只露了一半，另一半隐没在浴巾里。
他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气息，举起的两条手臂结实，拿着干毛巾不算温柔地擦头发。
他的浴液是海盐味的吧？
俞舒忍不住猜测，又尴尬又不好意思，自己进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请我干什么？”李清越擦了两下头发，把毛巾扔进卫生间门口的脏衣篓里，甩了两下头发，用手掏了掏耳朵，接着她说到一半的话。
“请你和你的朋友去捧场。你们有空的话。”俞舒知道他们在高考最后冲刺时刻，时间非常紧张。
“哦。”他走过来，经过俞舒身边时，也没有看她。
他翻开她的邀请函看，说是邀请函，其实只是一张卡片，非常简明地写了地址，除此之外只有一句——
李清越，欢迎光临俞叔茶铺。
字迹隽秀，是她手写的。
“A大？”他合上卡片，扬眉。
俞舒点头。
“俞叔茶铺？”
俞舒又点头。
李清越笑了，“名字不怎么样。”
俞舒翻白眼，“你能不能说点吉利好听的话？”
“恭喜发财。财源广进。”俞舒的脸色好转了，听他说，“明天么，我会来的。”
“要我来接你们吗？”她的脸还是红的，故作镇定。
李清越拿着邀请函走过书架，去他的卧室，“不用。我认识路。”
淡淡的讽刺。
书架后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他在换衣服了。
俞舒后退一步，“那个，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你……早点睡。晚安。”
话音落，打开门走人关门。
在走廊上抓着李清越房门的把手长舒一口气。
他妈的。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舌头顶了下腮帮子，忽然又笑出来。
俞舒有很长时间没有因为一件事情激动得夜里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满心都是期待，就像是小时候全校去秋游的前一天，心里被雀跃包裹得满满的，每一寸都是干净的快乐。
她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又早起，化完妆抓起包要飞奔下楼前，对门的门开了。
李清越探出半个身子，睡眼惺忪，对她说：“加油啊。”
俞舒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太阳升起来了，夏初的日光朝气，她的笑容元气满满，回答的声音尾音上扬：“知道啦！”
然后急匆匆地跑下楼。
新店开业，她策划着推出一系列的折扣活动，店里人头攒动，店里的正式员工除了她还有一个女生小善。俞叔茶铺不光奶茶，还附带甜点，小善是专业甜点师傅。
俞舒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屈才，结果对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过意不去的话，工资开得高点就好。”
齐刘海，微卷的长发扎起高马尾，白T恤外套着格子衬衫，水洗蓝的牛仔裤，和俞舒差不多高，很瘦。双眼皮，薄嘴唇，肌肤晶莹剔透，化了点淡妆，但底子就很好。不爱笑，很酷的一个女生。
宋央头一天也过来帮忙，偷偷跟俞舒说：“哇，小善也长得太好看了吧！而且她好酷啊！”
过了一会又凑过来说：“你小心点啊，我怕她给你掰弯了。”
俞舒哭笑不得，对站在后厨的男人吼了一声：“周慕臻，管好你女朋友的嘴。”
正在后厨参观的男人掀开粗麻布的帘子，看到宋央笑嘻嘻地趴在俞舒肩头对他眨眼睛，摇摇头，又回后厨了。
能帮得上忙的今天都过来捧场了。
至晚大家帮着打扫完卫生，一天提着的精神都用尽了，摊在座位上完全不想动弹。
宋央被周慕臻接走了，她婉拒了他们送她回去的好意，说自己再待一会。
小善把厨具归好类，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店门上挂上了休息的牌子，整条街都已喧闹至尾声，夏初燥热起来的空气在流动，草木在黑夜里攒着劲，等着天光破晓时野蛮生长。
一切归于安宁。
她实在是有些累，前一天一夜未眠，松懈下来坐着，没一会居然打起了盹。
有梦境，只是她突然惊醒时，忘记了做了什么梦。
她对面已经坐了人。
“你心可真大，开着门半夜打瞌睡。”凉凉的嘲讽的语气。
俞舒打了个哈欠，举起双手伸懒腰，“忘了。”
她是在等他，谁都没有说破。
“你来得太晚了。我们打烊了。”俞舒指指店里暗掉大半的灯。
李清越环顾店里，很随意，“我不挑。”
她嘘声，走到后厨打开冰箱拿出事先做好的白桃慕斯，“只剩这个了。”
他没急着吃，端详了一会，晶莹剔透的粉色果冻里包着一大块白桃，全是少女心。
慕斯清爽，白桃的甜度刚好。
俞舒见他表情不像是要吐槽，笑嘻嘻地说：“隔壁是A大哦。”
李清越停下勺子，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聊天就这么终止了，他安静地吃完整份慕斯，俞舒锁门。开车门时他拉住她，他的手大，整个盖住她在车门把手上的手，俞舒不解，“你今天太累了，别开了。”
俞舒没松手，他又说：“我有驾照。我都十九了。”
她终于松手，绕到另一边把自己扔进副驾驶。
深夜路上车也少了大半，俞舒闭着眼睛，呼吸匀长。
等李清越以为她睡过去了，她低声喃喃：“李清越，我今天特别累。”
“嗯。”他应一声，表示他在听。
“这半年吧，我一直憋着劲要做开店，好了，今天终于开起来了。心里这口气松懈了，突然空了。”
“我不知道下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对什么抱有期待。”
“你说梦想实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怎么实现了，我心里还有点难受？”
“其实我还是有点没用的。你让我开个餐厅，我自己知道我懒，接不住那么大的摊子。甜品店也挺好的。”
“李清越，你要考上A大……”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后这句梦呓般得轻声，他去看她，歪着脑袋终于睡着了。
他帮她调了座椅的角度，让她睡得颈椎舒服一些。
到家俞舒依然睡得安稳，李清越没叫醒她，抱着她进家门。
秦苏平听见玄关的声音转头过来，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们。
李清越就当没看见，换了鞋，抱着俞舒往楼上走。
“李清越。”秦苏平喊住他。
他停下，背对着她。
“俞舒说到底还是我的女儿。你别太过分。”
他轻笑一声，置若罔闻，抱着她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