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DA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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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初。
俞舒的车是白色的SUV，打开天窗，打开所有的窗户，在夏初微微燠热的金色夕阳里开得飞快。她的头发及肩未束，风从四面而来吹散她的头发，眉眼带着雀跃的弧度，像奔赴一场豪赌般兴奋。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她去接李清越。
高一高二都放假了，整座学校都是高三的考场，大部分考场上的人命运由此刻开始分岔，尽管在奋笔疾书的人大部分并不自知。
落日时分，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方才寂静许久的学校终于重新热闹起来，教室里走廊上操场上，有人在笑有人在哭，也有人面无表情地长出一口气，整整崩了一学期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
天台上不知道是谁在撕书，纸屑纷纷扬扬像一场六月的初雪。
老师扯着嗓子在讲台上说着接下去几天的事项，讲完了发现没人在听，也就笑了笑，走出了教室，不复往日的严肃。
班里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俞舒找了一圈没找着李清越，隔壁桌的同学和她说李清越去操场了。
俞舒的耳朵边闹哄哄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迫不及待地讨论将近三个月的暑假去哪玩的，掩饰不了紧张偷偷地校队着答案的，和家长高声提着要求的。
她有点想不起来自己高考完是什么神情什么模样，她对于那一年仅有的印象，是失去了父亲。
除此之外，那一年的事情，记忆都很模糊了。
李清越在操场上踢球，和几个男生一块，穿着半袖校服，满头亮晶晶的汗，额前的刘海被汗濡湿，跑动的时候跨步很大，长腿结实。
他踢球很凶，脚下技术利落，中场抢劫铲断，带球绕开两名中后卫，突入禁区，守门员膝盖弯曲，微微弯腰，准备好了扑救的动作。
起脚吊射，皮球飞过守门员头顶，轻松进球。
他的队友冲过来欢呼庆祝，吴虞跳上他的背，李清越背着吴虞被其他的队友熊抱着。
围观的人不多，除了俞舒只有五六个女生和几个观战的男生，
他宛如初升的骄阳，光芒四射，朝气活力，如同这时节里的草木一样，有着蓬勃生长无人能挡的势头。
俞舒站的地方正对着太阳落山，微微眯着眼睛才能挡住刺眼的日光。
有女生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和矿泉水，在李清越压哨进球的瞬间振臂欢呼，马尾辫起伏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俞舒见过她，那天来家里的同学之中就有她，很活泼的性子，叫……
梁嘉欢。
李清越穿过球场，一边和球友打闹一边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另一边，与俞舒站的位置正好相反，言笑晏晏地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他没有看见她。
“李清越，你今天好厉害啊！”梁嘉欢迎上来，把毛巾和水都递过去。
“咦——”吴虞和其他男生暧昧不明地发出一阵怪叫，识相地走开了。
“你们他妈的闹什么？”李清越笑骂，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哝咕哝灌了大半瓶。
梁嘉欢拿着毛巾凑近一步，手举起来，想帮他擦汗。
他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身体，接过毛巾，“谢谢。”
女孩子立在夕阳里，身体曲线婉约，面容姣好，睫毛被涂抹上层层叠叠的金色光芒，宛如天使般圣洁。她低垂眉眼，有些局促不安。
俞舒用脚趾头也知道接下去是什么剧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很久了，她背过身去接起来：“什么事？”
语气不善。
对方似乎被她吓住了，空白了一秒才说：“今晚有时间么？我朋友餐厅开业，你要不要一起来？顺便取取经？”
是宋稳。
俞舒缓和了口吻，迈开脚步，“可以呀。你在哪里？
宋稳报了他公司的地址，俞舒说：“等着我来接你。”
“咱俩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宋稳调侃。
“拿反了你演不演了？”俞舒脚步飞快，几乎快要逃离。
“演呀。”宋稳笑着。
“那不就成了。”俞舒想要挂电话，“等着。”
她坐进车里，泄愤似的把车门关得震天响，整个人摔在座椅里，静默了半晌，恶狠狠地：“李清越，我X你妈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种情绪是不对的，发火发得莫名其妙的，本不是应该抱着看戏或者祝福的心理调侃两句么，为什么躁郁压都压不住。
“俞舒你有病啊。”
她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把这种情绪抛之脑后，发动车子，情绪却全然不复来时的雀跃。
她在宋稳公司楼下等了一会他，宋氏总部大楼，来往出入的都是西装革履套装高跟鞋。今天的计划原本只是接李清越而已，早上出门只化了底妆和眉毛，口红都是日常色系的。带妆一天底妆倒是撑住了，除了鼻翼的部分有些脱粉，她用粉饼轻微按压补妆，顺便也吸走脸上多余的油脂。
储物格里备着的眼影盘，十二格眼影，配色从日常到夸张都有，软糯的粉色在涂满眼皮打底，深一色号的酒红色在眼尾加深，顺着眼头的位置晕染，下眼睑的眼尾部分也轻轻带过。
棕色的眼线笔化了内眼线，填满睫毛根部。她本身睫毛条件很好，浓密长卷，也没带睫毛膏，就算了。
宋稳上车时她正在涂口红，棕调的酒红，带细闪，热烈又鲜明。对着镜子，纤细的手指举着口红，顺着唇线一点点地划过，嘴角有一点抹出来，她扯了张纸巾，用指尖抵着细细地擦去。
单手把口红旋回去，扣上盖子，扔回储物格里。
宋稳瞥了一眼，MAC子弹头，色号是DARE YOU。
他扬眉，没做声。
“女人的车上要常备一盘配色齐全的眼影，一只足够吸睛的口红。”俞舒转过脸，对他笑了一笑。
眉眼精致，眼睛里的狡黠像道行深厚的妖精，学习人类的习性精纯，却掩藏不了性格深处的顽劣。
“就像男人车上要常备安全套？”宋稳接了她的梗。
她耸耸肩算是默认，今天穿着一字肩的长裙，锁骨如枝丫般精致，陷落两个小窝。开着车，正值下班时分，路上堵，“明天你们公司的人应该会传遍了吧。太子爷上了不知名女人的车，还不是辆豪车。”
“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宋稳满不在乎，“我更想知道今天接下去的剧本。”
宋稳比俞舒大三岁，虽然被逼得处事稳重，但骨子里是爱玩的，从小被捧到大的太子爷，在朋友面前百无禁忌。
他今晚带俞舒见的几位都是老朋友，发小那种。
在座有单身的，也有带了女友过来的，宋稳是千年难得一回地带着女孩出席，大家伙都稀奇。和俞舒闹了两句，宋稳护着，起哄得更厉害了。
“我说您二位什么关系啊？我他妈认识你二十几年，亲妹妹都没见你这么护过。”好友之一斜着眼睛，不满，“阿稳，你今天可得把话说明白喽！”
这是激他呢。
宋稳眼神扫那位，一只手搭在俞舒的椅背上，望着她低声说：“这不是，还没追到呢。”
话音未落，众人就炸了，又是嘲笑他不带劲，又是给俞舒说宋稳的好话。
正闹腾着，俞舒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新信息，李清越的微信——
“你在哪儿呢？”
她按灭屏幕，没回，接着和在座的插科打诨。
十五分钟后，又是一声响，这回语气就没那么好了。
“你他妈哪儿去了？”
俞舒回复了，几个字而已，不到两秒钟，发送出去。
“关你屁事”
连标点都不带，多一个字废话都没有。
那头倒是安静了，她也放下手机，把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气愤抛诸脑后。
推杯换盏，散场快到凌晨了，一个个嚷嚷着要灌宋稳的喝得却比他多多了，醉态朦胧，相比宋稳，清醒稳当，只是耳朵和附近的皮肤有些泛红了。
俞舒没喝酒，不放心地托着他的手臂，“你还好吧？”
“不算很好。”另一只手覆上来，握着她的手，“俞舒……”
“嗯？”她抬起头看着他，从喉咙里发出的单音旖旎模糊，视线相交的瞬间蓦地隐晦起来，走廊的灯光暧昧不明，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头发，酒的香气混着他身上凛冽的香水味道，俞舒没喝酒，却觉得酒意上头。
宋稳放松了身体，后背靠在墙上，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不肯放。
俞舒微微前倾，与他的距离早就超过了适当的社交距离，他身上的味道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像是诱人的陷阱，引导她往前更进一步。
她的脸向右转过一个不大的角度，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触碰她的耳后，吐息的热气呵在她那块娇嫩的肌肤上，瞬间泛起粉嫩的色泽。
“小俞……”
俞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自觉地启唇，“嗯？”
尾音上扬，嘴唇上是她刚补过的DARE YOU，色泽鲜妍，宛如睥睨的女王陛下。
可他想破坏它，让她再补一次。
他一点点地凑近，她身上的香水经过一天，只剩尾调，缠绵的脂粉香气。
她闭着眼睛，睫毛细密地轻颤，眼尾晕染的酒红像少女流泪后柔嫩的肌肤，薄如蝉翼般得脆弱。
她整个人，她的一切，都像是一张网，密不透风地引他进入，缠得他逃无可逃。
俞舒的冲动已经战胜理智了，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认了。
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缴械，宋稳吻下来的话，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她都不会拒绝。
只差一步。
咫尺之遥，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破坏了气氛。
宋稳低声：“操。”
看到来显上宋央的名字时，更不客气，“她可真他妈会挑时间打电话。”
俞舒明显在憋笑，接起来。
“俞舒？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快过来，李清越和人打架进警局了。”她的声音一点也不惊慌，纯粹通知一声而已。
“打架？”她挑了重点字。
“嗯。还进局子了。”宋央那头闹哄哄的，“我把定位发给你，你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