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啊蟹蟹

7、第 7 章 你刚刚一直

　　事先过水的面条扔进酱汁浓郁的锅里，翻炒几下，撒了一点黑胡椒，起锅装盘。锅烧热倒油，等油热到起白烟，转小火，磕一个鸡蛋，锅里嗤嗤嚓嚓地响，蛋白迅速凝固，锅里撒几滴水，盖上锅盖，闷一分钟，关火，流黄蛋做好盖在面上。
　　俞舒端给坐在吧台那侧的李清越，把筷子塞给他。
　　他拿着筷子戳破蛋黄，半凝固状的蛋液流出来，拌匀整盘面，埋头吃面。
　　饿得狠了，嘴角沾了面的酱汁。
　　“李清越。”俞舒泡了杯白桃乌龙绕过吧台坐在他旁边，喊了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还在宋稳的车上时，收到他的微信——
　　“我还没有吃饭，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十一点。
　　俞舒简直无话可说。
　　“你要不要考虑开个餐厅？”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说的没头没尾的。
　　“？”俞舒皱眉，没懂。
　　“不是想不好干什么吗？”筷子上夹着面，他看她，“不如开个餐厅。”
　　俞舒抽了两张纸巾给他，示意他擦下嘴角，“开餐厅太累了。我这个人很懒的。”
　　心里却是一动。
　　少年的头发毛绒绒，厨房吧台的上方有盏顶灯，他的侧脸肌肤细腻，鼻梁挺直，睫毛又长又浓密，低头的时候下颌角的线条流畅。
　　俞舒在心里感叹，她这个弟弟，再过几年了不得了。
　　“你今年高考？”既然他开了干涉她私事这个头，俞舒也问。
　　“嗯。”李清越没有抬头，应了声。
　　“打算考哪里？”
　　“A大。”沉稳有力的声音，势在必得。
　　俞舒捧着杯子点头，国内数一数二的学府，又在B城，李清越的选择很正确。
　　“我听你爸爸说，你语文成绩不太好？”她问。
　　他撇嘴，“也不是不好。就是很烦。语文很烦。”
　　“加油啊。”俞舒起身摸摸他的头发，她从刚刚坐下开始就意图这么做了，到底没忍住。
　　李清越似乎还在等她的下文：“没了？就这样？”
　　“不然呢？”俞舒反问，“我没立场指点你的人生啊，自己还活得乱七八糟呢。”
　　她拿着杯子穿着拖鞋往楼上走，出厨房前撂下一句话：“吃完把锅和碗都洗了。明天我没事，你上午走的话就别来喊我起来了。”
　　明天是他要去爷爷家里的日子。
　　“俞舒。”少年喊住即将走出门的她，俞舒回头，他的唇角含着一点笑意，眼瞳漆黑，嘴唇红润，美艳得仿佛妖孽的画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俞舒张嘴又打了个哈欠，坐在位子上，手掩着嘴，一双眼睛泪眼汪汪。
　　李清越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里头一件黑色的套头卫衣，卫衣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段锁骨。羽绒服没拉拉链，敞着怀，他个子高，脸也好看，就算耷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依然显眼。
　　排队等咖啡的功夫，俞舒留意到大概有两个女生上前向他搭讪了。
　　李清越不在意，或许是习惯了，服务生扫过他手机上的付款码，取了号牌，走到一侧倚着柜台安静地等着。女生走到他旁边，倚着柜台，身体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臂，“不好意思。”
　　她敛眉垂下睫毛，两秒钟之后又抬眼看他，唇角一点点地绽放笑意，“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服务生端着两杯咖啡，放在柜台上叫号，又转头去忙。
　　李清越站直身体，“没事。”伸手拿了两杯咖啡就走。
　　俞舒又打了个哈欠，见李清越坐在对面了，结果他递过来的咖啡，用拇指摁开饮用口，喝了一口。
　　他坐下前也跟着打哈欠，提醒：“小心烫。”
　　俞舒大半张脸被杯子挡着，露出的一双眼睛因为打哈欠的缘故水汪汪，瞳仁漆黑温润，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墨玉。
　　“你刚刚一直偷看我。”他坐下，两条腿交叠翘着二郎腿，牛仔裤的裤腿卷上去一截，露出白皙骨骼明显的脚踝。
　　“？”俞舒一脸问号，“我没有偷看啊。我看的很正大光明。”说完又打了哈欠，尾音软软的。
　　他笑两声，跟着她也打哈欠。对视，两个人都笑出来。
　　“笑屁啊。”俞舒笑骂，“还不是因为你！”
　　他昨天晚上邀请她一块去爷爷家，俞舒脑子一抽居然答应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已经在和李清越一起烤小饼干了。因为据他说爷爷很喜欢吃甜食。烤了一堆饼干糕点，包好封好收拾完厨房已经凌晨，其中还包括李清越笨手笨脚帮倒忙浪费的时间。
　　不出意外的，今天早上谁也起不来。
　　日上三竿李清越过来敲她的门，俞舒迷迷糊糊地起来开门，眼睛肿得睁不开，脑子还混沌着，他说什么都说好。
　　“你说你爷爷会喜欢么？”她居然还有点忐忑。
　　李清越想了想：“你就说是我亲手做的。”
　　俞舒的脑子反应还是慢一拍，“嗯？”反应过来了以后，“不要脸。”
　　如果之前还维持着礼貌的距离，经过昨天之后，她和李清越之间的那条社交距离一下拉近了很多，毕竟李清越长得好看，有个这样的弟弟，她也不吃亏。
　　“走了走了，再不走赶不上吃午饭了。”李清越起身。
　　俞舒跟在他身后走出咖啡店，黑咖啡的热度透过纸杯温暖她的手指，今天是个晴天，风大，昨晚的积雪开始融化。她穿着高领毛衣，除了脸没有露出一点皮肤。
　　李清越拉开店门，等她也走出来了，才松手。
　　“你冷吗？”她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感受到少年的手心热乎乎的，松开感叹了一句，“哎呀，到底是年轻。”
　　她动作很快，抓了一下迅速就放开了，李清越眉心微蹙，低头看她一眼。
　　李爷爷住在城郊的别院里，俞舒以为功勋世家的老人家会很有威仪，不好接近。
　　俞舒把车停在院子里，李清越刚推门下车，一道黑影从廊下窜出来，迅捷地扑到他身上。她吓了一跳，赶紧下车查看，一只灰桃阿拉斯加亲昵地绕着李清越转圈，上窜下跳地和他打招呼。
　　俞舒送了口气，阿拉斯加却朝她狂吠起来。
　　体型大又壮实的狗龇牙，嗓子眼里发出警告的呼噜声，俞舒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想要举起双手。
　　狗头不轻不重地被拍了一下，李清越蹲下身和它对视：“三清，别呲牙。这是俞舒。”
　　三清顿时没了气势，呜呜咽咽的。
　　“我爷爷养的狗，三清。”
　　在李清越的注视下，俞舒试着走上前两步，三清在她脚边嗅着，她摸摸它的头，感觉到它不抵触之后，蹲下来呼撸着它的毛，“你好呀，三清，我是俞舒。”
　　哄小朋友的声音。
　　“三清。”廊下有人，沉声。
　　俞舒怀里的狗飞窜出去，立在那人脚边。她循声望去，只听李清越说：“爷爷，这是俞舒。秦阿姨的女儿。”
　　他对于秦苏平的称呼，一直是阿姨。
　　李靖年对李清越点点头，又看向俞舒。
　　“爷爷好。”俞舒后知后觉地站起来，心里生出一股悔意，她干嘛要多此一举跑来陪李清越，现在算是什么身份？太尴尬了。
　　“进来吃饭了，下次别迟到了。”李靖年转身进屋，“你们奶奶一大早开始忙活，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俞舒呆愣愣地转向李清越，后者朝她眨眼睛，拍拍她的头，“走吧，爷爷奶奶很好说话的。”
　　李奶奶在屋里备菜，家里的圆桌上满满一桌子菜，“清越和小舒快坐下吃饭，小舒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多吃点。”
　　李靖年目光扫过桌子，斟酌着开口：“婉颐，快过年了，孩子们也都来吃饭了……”
　　语气有些可怜巴巴的。
　　郑婉颐停下给俞舒夹菜的手：“知道了。今天允许你喝一点。”
　　李爷爷一下就笑了，乐颠颠地跑去拿酒。
　　“爷爷三高，奶奶平时不让他喝酒。”李清越小声说给俞舒听。
　　奶奶给俞舒夹的菜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还说：“小舒你该要多吃点，太瘦了。女孩要有点肉嘟嘟的才好看。”
　　她求助无门，只能在桌子底下悄悄戳了戳李清越，他侧脸过来，俞舒看了眼碗里的饭菜对他皱眉。
　　李清越秒懂，但是对于吃别人碗里的菜，他很介意。
　　“小舒会喝酒么？来一点吧。”李爷爷邀请，正好打岔。
　　俞舒不用纠结于剩饭，长舒一口气，“会喝一点。”
　　“来来来，倒上倒上！”李靖年喝酒喜欢有酒友，一块喝兴致更高。
　　俞舒原先还有些矜持，三杯酒下肚，彻底放开。
　　她说会喝一点，是真的，酒量不多，但她是个酒鬼。
　　碰到酒，就神经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