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啊蟹蟹

5、第 5 章 是姐姐。名

　　俞舒觉得李清越很奇怪。
　　真的是非常奇怪。
　　“你说他孤僻吧，他又有不少朋友，也不太常在家。你说他性格好吧，他又不太喜欢和人多说话。”俞舒把咖啡拿给宋央，“你说他才十八岁，想什么呢？”
　　宋央接过咖啡，嘲笑她：“他想什么我不知道。你是中国好姐姐我知道。”
　　李森沅和秦苏平并不经常在家，或者说基本上不在家。日常只有她和李清越和王姨，大部分时候只有她和李清越，低头不见抬头见。
　　跨年那天晚上他应该是下楼过，但后来他没再提起来。就连隔天中午起床俞舒对他说新年快乐的时候，他都一脸漠然，总之是不太舒服的表情。
　　宋央在她眼前打个响指：“回神。”
　　她斜睨：“鱼酥，你想什么呢？”不等她回答，接着说，“虽然我哥很好，但是你要是喜欢年下的话，我也能接受。何况李清越长得真的不错，而且也成年了。”
　　俞舒翻白眼：“谢谢您嘞。乱点鸳鸯谱说的就是你了。”
　　“我如果一直留在B城的话，就会和我妈一直有联系，他也就会和我一直见面。”俞舒认真地解释，“而且他十八岁，就是个小孩，也没什么人管，就感觉……”她想起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背着书包进空旷又黑暗的屋子的背影，“很让人心疼。”
　　宋央点头，了解，“你这颗救死扶伤的圣母心是改不了的。”
　　俞舒心软，太软了，软得拒绝不了别人。
　　她嘿嘿笑两声，没有回嘴。
　　“不说他了。”宋央转移话题，“你想好之后干什么没有？”
　　俞舒一提起这个问题就头大，宋央提议：“不然你来我公司好啦，包吃包住包找对象。”
　　“那和你包养我有什么区别？”俞舒皱眉，去宋央的公司，区别对待，那还不如接受她妈妈的建议，将来接手她的公司了。
　　“不，我是很认真的。”她说，“你要是来了我就认真上下班了。”
　　俞舒停下喝咖啡的动作，嘴唇含着纸杯口侧脸盯着她。
　　宋央被她看得心虚，提高声音给自己壮声势，“难道不是吗？我很认真。”
　　她笑了一笑，嘴角轻蔑的弧度，“老宋，我要能有这能力，你爸妈早八抬大轿来求我了。”
　　宋央的懒散和不上进，是入骨的，没法改变。从大学到工作，她立得flag数不胜数，真正做到的寥寥。就和俞舒的圣母心一样，知道不对，但没法改变。
　　“我再想想吧。”她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决定。
　　快要到年下了，李森沅和秦苏平出国度假去了，临行前征求俞舒和李清越的意见，俞舒自然是不去，李清越也没有跟从。他们每年过年都不在B城，李清越前些年都是被寄放在爷爷家的。
　　王姨也回家过年了，今年家里似乎只会剩下她一个人。
　　也好，相比起别人的存在，一个人对于俞舒来说更自在一些。
　　晚来天气阴沉，滚滚乌云在天际堆叠，温度很低，像是要下雪了。
　　俞舒从车库上来进家门，正要摸索着开门，发现屋子里亮着灯，不止如此，还有人。
　　双方都僵持，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进来，她也意想不到家里有人，还不止一个。
　　“俞舒。”李清越坐在当中，显然错愕和惊讶他一点都没，简短地介绍，“我同学。”
　　“你是李清越的表姐对不对？上次来学校接过他的！”在座的一个女生说。
　　女生的声音很脆很亮，说到表姐两个字的时候，李清越的目光笔直地看向俞舒。
　　俞舒认出她是上次的两个女生之一，“啊，对……”
　　话到一半，被打断，“不是表姐。是姐姐。名义上的姐姐而已。”李清越微微蹙着眉头，似乎不高兴她这么说。
　　在座的各位同学疑惑，“那个，”俞舒舔舔嘴唇，解释，“我妈妈和他爸爸是再婚。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我比他大几岁，就这样的姐弟。”
　　俞舒发现自己是真的摸不透李清越的心思，本以为说表姐能给他避免很多麻烦，但他似乎很厌恶她掩饰性的说辞。
　　“哦哦哦，姐姐好。我是吴虞，李清越的朋友。”坐在李清越旁边的男生站起来，“我们今天是来学习的。”
　　俞舒记得这个男生是那天在肯德基坐在李清越旁边的男生，她一边弯腰换刚刚被打断没换的鞋子，一边说：“你们不是来写作业的，也没事。”
　　边上一直没说话的齐耳短发女孩开口：“姐姐好，我是周时雨。”
　　“我记得，你是那天和我说话的女孩子对不对。”俞舒把脱下来的短靴放进鞋柜。
　　“我是梁嘉欢，姐姐好。”最开始搭腔的女孩也介绍自己。
　　“你好。”她笑了一笑，往楼上走，“你们继续吧。我去换个衣服。”
　　俞舒走到二楼的转弯处，听见吴虞不算小的声音：“卧槽李清越你姐姐好漂亮！”
　　她挑眉笑得非常开心，今天的全妆化得很值得。
　　紧接着吴虞的声音，是一个很欠揍的声音：“有机会给你看看她素颜时候的样子。”
　　俞舒顿时觉得，李清越这个人，一点都不值得心疼。
　　活该注孤生。
　　还有宋央，她大概是上辈子真的欠她的，前脚才分开刚到家，后脚就打电话过来说她爸妈请她去家里吃饭。
　　偏偏电话被宋央给了宋妈妈，“小舒，阿姨也好久没见你了，你今天晚上没事吧？来家里吃饭吧，早让你来你一直说有事。”
　　俞舒还能说什么。
　　宋央还在那里吵着说要吃海盐奶盖蛋糕。
　　她算了一下时间还早，来得及。下楼路过客厅时尽量放轻脚步，那四个人低着头在推算，她走过时只有李清越抬头看见了，俞舒竖起食指凑在唇边，指了指厨房，示意她去厨房。
　　声音可以隐藏，但是香味没办法。
　　俞舒把煮好的海盐奶盖倒进裱花袋，睫毛低垂，专注地盯着缓缓流淌的液体。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好香啊！”悄无声息的，背后出现的人影问。
　　俞舒手一抖，差点把锅给甩出去，回头看，是吴虞。她长出一口气，“吴虞啊，你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姐姐，”一米八多的男孩子双手合十道歉，“真的好香啊，大家都有点饿了。”
　　“李清越不给你们吃的吗？”她挤掉裱花袋里多余的气泡，问。
　　“他让我们自便啊。”
　　她挑眉，自便到她这儿来了是吗。
　　“马上就好了。”她微微弯腰，把裱花嘴插进戚风蛋糕上方戳好的口子里，抬起脸对他笑一笑，“再等几分钟。”
　　“俞舒。”李清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
　　她应了一声，等他的下文。一直等到她把两个蛋糕的奶盖全部填满，撒上杏仁片，还没等到，“有什么事吗？”
　　她问站在门口的李清越。
　　他远远地望过来，似笑非笑的，转头就走。
　　俞舒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对旁边的吴虞说：“李清越他挺不好相处的吧？”
　　吴虞回忆了一下，心思全在吃上面，“还行吧，我都习惯了，他和我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一直都这样。姐姐，什么时候好啊？”
　　俞舒撒上满满的杏仁片，“好了。”
　　蛋糕放进托盘里，再把煮好的一壶红茶连同四个杯子放进另一个托盘，“你把蛋糕端过去吧。”
　　红茶用香薰烛温着，烛火是红衫木的味道，醇厚又沉静。
　　她打包好要带去宋央家的蛋糕，才把红茶端过去，课本习题都堆到一边，茶几中央的蛋糕已经被瓜分，女生们吃得很细致，相比男生，吴虞大概是真饿了，嘴角边都是奶盖，俞舒倒了杯茶先给他，又拿了纸巾给他：“吴虞，你慢点吃。”
　　“姐姐，你做得蛋糕真好吃。”梁嘉欢咽下嘴里的蛋糕，夸赞。
　　“是吗？”俞舒把倒好的红茶放在她面前，“我只是闲着没事瞎做的。”
　　“清越，你真幸福，有手艺这么好的姐姐。”吴虞的妈妈做饭很难吃，他的夸奖是发自内心的。
　　不知道怎么的，他无心的话，让俞舒心里异样，去看李清越。他正好也望过来，两个人视线交错，俞舒先低头，把装满红茶的杯子给周时雨，“奶盖蛋糕可能有点腻，喝点茶正好。”
　　周时雨点头道谢。
　　最后一杯茶给李清越，他离她最远，伸手过来接，四个手指的指尖无意地划过她的手指外侧。
　　俞舒心一跳，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你晚上要出去？”李清越手指勾着杯子。
　　“嗯。”俞舒漫应，并没有交代的意思。话音刚落，她的手机来电。
　　宋稳。
　　俞舒看到来显，无奈地笑，早该想到的，宋央的把戏。

　　宋稳在外面等她了。
　　俞舒挂断电话，回房间拿了衣服和包，不过几分钟的间隔，她补涂了口红，原本的砖红色换成了温软的豆沙，燕麦色的高领毛衣配着毛呢格子长裙，手臂上挽着卡其的羊绒大衣。去厨房拿了打包好的蛋糕盒子，她在玄关套上大衣，系上格子围巾，换好黑色短靴。
　　俞舒个子高，身材比例又好，腰细腿长，即使穿着三公分的平底靴子也气场十足。
　　“你去哪里？”李清越站起来。
　　俞舒对着玄关的镜子凑近检查自己的眼妆，回答：“宋央让我去她家里吃饭。”指尖拂过下眼睑，“我今天应该会晚点回来。”
　　她确认眼妆精致，退后一步远离镜子，对客厅里的他们说：“你们好好玩啊，再见。”
　　吴虞向她摆手，“姐姐再见。”
　　她回头对他笑一笑，开门出去了。
　　吴虞仰头看着李清越，莫名觉得李清越有点不高兴。
　　宋稳在小区外等着她，远远地见她走过来，按了两下喇叭。俞舒加快脚步，风吹散了她的围巾，她低头，脚步不停，一只手拂着围巾。
　　宋稳下车，接过她手里的蛋糕放进后座，替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不好意思啊，天这么冷，还麻烦你来接我。”俞舒系着安全带。
　　他多半是被宋央轰出来的。
　　“我很情愿。”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如上次见面时一样好看，沉稳内敛，“不用不好意思。”
　　成年后他们不是很熟，她来B城之后也仅有一面之缘，俞舒不习惯和生人对话，说完那一句之后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车厢内一时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你对烘焙有兴趣？”
　　俞舒下意识看了眼后座的蛋糕，“瞎做的，拿不出手。”
　　“宋央说你很厉害的。”他似是而非。
　　“哪里厉害？”她的嘴比脑子快，话说出去脸就红了。
　　宋稳秒懂，笑出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挑眉注视他，嘴角的笑意恶趣味，脸颊染着薄红，比腮红自然许多。
　　俞舒懊恼，她其实不应该开带颜色的笑话的。只是与宋央胡说惯了，没刹住嘴。
　　“宋央说你烘焙很好。”他笑过也就此揭过。
　　“那你等会尝过蛋糕就知道了。”俞舒偷偷地深呼吸，试图按捺脸红。
　　路口红灯，宋稳缓缓地停车，“你不用紧张，宋央和你是很好的朋友，我也没把你当外人。小的时候你和宋央一样喊我哥哥的。”他的手长，揉她的头发，动作不大，没有弄乱头发。
　　俞舒咬着嘴唇，觉得自己脸上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