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攀黛瓦》芙蓉裳

7、唯一温柔 纵然他不会

　　“这世道竟是如此地不公！他说什么我们都要听，都要服从！”黛姬虽知世道如此，但仍控制不住满腔的悲愤。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景仁语重心长地对黛姬说，“不然，咱们泱国为何每年都要向秦国纳贡、交粮、跟随秦君出兵，为他们卖命。即便百般顺从，族长们还要日日悬心，只怕秦君一个不高兴，便会挥军南下，彻底灭了泱国。”

　　泪光模糊了黛姬的视线，一种灭顶的无望感快要将她吞没了。

　　指尖悄然爬上了系在腰间的翠玉连心佩环上，这是赫连送给她的。

　　黛姬以为，它便是他们感情的象征，纵然一直以来赫连总有诸多顾虑，纵然赫连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

　　目光柔和地在其上流连，继而坚毅之色在那张素净的美颜上乍现。

　　她与赫连虽然早已心意相通，但背负在他肩上的血海深仇，成为了阻碍他们的障碍。

　　黛姬理解赫连内心的挣扎，他希望建功立业，掌握权势，而后方有报仇之机。

　　赫连不希望她也背上这份太过沉重的负担，遂在两人情浓之时，毅然决然地投身军中，随泱国大军为秦国征战。

　　黛姬曾经怨过，怨他的执着，怨他的自私，更怨他的冷酷。

　　师父后来告诉她，为报血海深仇，赫连也许要终其一生之力。

　　他是怕最终会负了黛姬，遂忍痛放手。

　　如今，上天竟然替她做出了抉择，连苦等赫连的机会都不再给她，是何其地残忍！

　　在方才逃离的路上，黛姬已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开罪村民，也不委屈自己的心意。

　　“秦宫，那是我们任何人都鞭长莫及的地方，若你心中念着赫连，那么为了他......保护自己。”死寂中悄然飘来的啜泣声让景仁心疼不已，他隐隐有种预感，黛姬不会轻易屈服。

　　“师父，纵然他不会娶我，我亦无悔。两年前，他搭救我于荒野之中，悉心呵护，朝夕相伴。那时的我，受了重伤，失了记忆，脆弱而彷徨，赫连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温柔......”黛姬情绪崩溃地抽泣不止，全身瑟缩着跪倒在仲景的身前，“若是无缘，又何苦让我们相遇相知.....”

　　仲景抬起手，摸索着捧住了黛姬的脸庞，却只触到了一片濡湿，“你们......命中无缘......”

　　一月后

　　“君上，大军一个时辰后开拔，您看......黛姬随行时，属下要另行安排车辇吗？”楚轩谨慎地望着伫立在峭崖边的昊辰，恭敬地请示。

　　“不必了，寡人与她同乘车辇。”幽深的黑眸中泛起了一丝起伏的情绪，昊辰近日来被一种隐隐的不安所困扰。

　　甚至，在半月前他公然派了秦军将士守卫在黛姬的处所，将她牢牢地看管起来。

　　昊辰不知自己在畏惧什么，在提防什么，纵然黛姬不过是个柔弱的女人，根本逃不出他的掌控。

　　“是。”楚轩点了点头，默默地退了下去。

　　眺望着山间的秀丽景色，昊辰却只能感到一种渗入骨髓的感伤，冷薄的唇瓣微启，吐出了低沉的字音，“寻寻觅觅，她们终究只是你的影子.....这是你给寡人的惩罚吗？那这一次.....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