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攀黛瓦》芙蓉裳

6、强势逼迫 “这世间

　　“黛姬年轻不懂事，您也糊涂了吗？秦王指明要她，我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说个不字。”韩罗不耐地起身，态度冷硬地强调，“服从秦王之命，对你，对全寨的人都是最好的选择，放聪明些！”

　　“您若执意逼我，我宁死不从！”黛姬愤愤地低吼，透亮的眼眸中闪动着倔强的光芒。

　　“你可以死，你死了，全寨人的性命也会不保......而我在秦王处决全寨人之前，会派人杀了你师父，以及你的心上人！”韩罗根本不将黛姬的威胁放在眼里，厉声回击，“让你们这对有情人在阴间团圆！”

　　悲愤的泪滴夺眶而出，黛姬倏然地咬住了轻颤的唇瓣，一股绝望之感在心中蔓延。

　　翌日清晨

　　黛姬悄悄地走入外室，轻轻脱下了沾满泥土的布鞋，将背在身上的便装随意一放。

　　昨夜在族长离开后，她就逃了，因为师父并未阻拦，反而借故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她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无非是给了她一个逃走的机会。

　　一路上她疾步赶路，为了躲过秦军驻扎之地，她甚至冒险撑着竹筏越过了那片沼泽地。

　　但当黛姬即将离开九连寨的刹那，她回望这片美丽恬静的村庄，脑海中被往日里与村民们朝夕相处的片段塞满了。

　　她很清楚，族长的话绝非危言耸听，她若逃了，也许能够遵从本心，苟且偷生，但她一个人的自由却是建筑在那么多人的牺牲之上。

　　师父年迈，他能够逃到哪里去？赫连尚在军中效力，她任性而为，定会牵连他。

　　两年来，九连寨就是她的家，村里的村民就是她的亲人，她不忍心让老弱妇孺死在秦王的怒火之下，他们何其无辜！

　　纤柔的身子垂丧地跌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黛姬望着皎洁清冷的月色，茫然地问：“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既然走了，又为何折返而归？”一抹话音自外室的角落处散出，景仁坐在一旁的矮塌上，似乎等了许久。

　　黛姬蓦地回首，绝望的泪滴潸然落下，沙哑的嗓音悲切地响起，“难道......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来这里！”景仁早已将赫连与黛姬视为己出，面对眼前的危机，他无可奈何，唯有痛惜。

　　闻言，黛姬快速地奔向了景仁身前，握紧了那双苍老的大掌，哽咽不已地低语，“师父，我不甘心.....赫连临走前，告诉我，这次回来......他会给我答案。只可惜我......等不到了。”

　　热烫的泪滴打湿了景仁的手背，他疼惜不已地拉紧了，“等不到，也许已最好的答案。”

　　“您也认为......纵然我再苦等，赫连也不会选我，对吗？”雪白的贝齿已然咬破了粉唇，悲痛伴随着血腥之气在黛姬的喉间蔓延。

　　“这世间并非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的。你们彼此心意相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为今之计，景仁只有好言相劝，只怕黛姬性子太烈，会伤了自己。

　　咸湿的泪滴已在那张素净的美颜上落下了斑斑泪痕，她悲痛欲绝地感慨，“若是赫连肯回应我，也许.....现在我们已经成婚，也不会有今日的困局了。”

　　“哪怕如今你与赫连早已儿女绕膝，若那秦君要你......我们也还是别无选择。”感伤的语意中满含无奈，景仁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