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往事》夜东风

7、相处 “和他在一

　　我们的工作忙碌又单调，平时并没有多少聊天的时间。再加上我这个人独处惯了，并没有多少闲聊的欲望，所以，虽然突然得知来的这个人是弟弟，我也没有跟他热络起来。
　　他是一个性格温和而又冷淡的人，见人总带着三分笑，却又礼貌地与人保持着距离。
　　我曾经担心他遇到有执念的魂魄时会心软，改了生死簿。但他没有，天地轮回的道理，他懂得透彻。
　　在我懒懒散散地出门，结果误了时辰的时候，他还嘲笑过我：
　　“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黑羽大人倒是好胆量。”
　　他不知道，我偷懒自然也是看情况的： “死是早死透了，我不过晚点带回来罢了。”
　　他笑着摇头，又说：“我在世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地府竟是这样一个地方。”
　　我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他所在的那个人世动荡不止，国土分崩离析，三十年来未有休止。人间，更像地狱。
　　而在这里，阎魔大人就像经营一个家一样管理着地府。前任鬼使们都如愿以偿地被推举到天界，剩下的判官大人、孟婆大人都是不愿走的。

　　在知晓耽误一点时间并不要紧后，月白也开始拖延了。不过和我纯粹的懒散不同，他在和那些魂魄们谈天说地。说到有趣处，我便不催促了，也傍在一旁听着。
　　我怕麻烦，讨厌聒噪，又无法忍受无聊。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心的。

　　后来我发现，他闲暇时喜欢抄诗。从“心乎爱矣，遐不谓矣？心中藏之，何日忘之！”到“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甚至连肉麻的“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都有。
　　我暗自纳闷，这小子这番抄写情诗，是看上谁了？直到有一天，在我的案桌上看到了他抄的所有的诗，层层叠叠堆在那里。
　　哪怕我这样久经世事的鬼使，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我想要装作不知道，却不料他地拦下我，笑吟吟地问：“黑羽大人，可有看到我赠你的诗？”
　　我一口老血吐在地上——我的身世不该瞒他的，这回乌龙搞大了。

作者有话说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心中藏之，何日忘之！——《诗经 隰桑》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李商隐《无题六首其三》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李季兰《相思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