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破今朝》玖逢生

8、阳城 阳春特意嘱

　　江发财和锦儿走了近三个月，才看见一座大城。

　　还没来得及尽情感受走到大地方的激动心情，两人没踏进城门就被卫兵拦下了。

　　江发财从小听过父母提起阳城。阳城出名的原因是地方富足，风景秀美，引得文人墨客趋之若鹜，同时，阳城是这三大城里法令制度严格的。

　　无论是名流贵族还是富商军府，但凡是在这阳城带着的人，人人都记载在案。而且人口样貌，年龄性别记得相当详细。哪怕是少了一个乞丐，都有人找。

　　这样的一个城镇，自然不允许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城中。凡是进城的，江湖人士要拿出江湖上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文人墨客有名则留字画，无名的要被带去官府画像。从哪里来，到阳城做什么，待多久都要汇报清楚。正是因此，阳城里风景秀美，往来人多，却从没出过什么乱子。

　　江发财这样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带着一个看起来痴傻的女孩儿，贸贸然说要进城，两人长得又不像，一看就不是兄妹两，很容易让人以为锦儿是江发财不知从哪里拐卖来的。

　　面对卫兵的询问，江发财也走了个心眼儿，称自己是江湖人。

　　“江湖人？证明身份的物件呢？”

　　“呵，在下正是江湖人称轻灵可削眉，重砍可断铁的侠客，江发财！我背上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便是证明我身份的物件！”

　　说罢，江发财将自己的佩刀抽出，在卫兵面前耍了几下。

　　“我路见不平，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了这个女孩。但是她因为受了惊吓，变得有些呆傻……”

　　说到这，江发财一顿，因为他感觉锦儿瞪了他一眼。

　　“大夫说，阳城的刘～柳大夫是名神医，可治百名，懂祝由术，所以我才带她来到阳城求医。还望兵大哥放我们进城。”

　　卫兵狐疑地盯着江发财，江发财心里也发毛。

　　这个神医不是他胡编的，曾经他爷爷告诉过他，阳城有神医，懂得祝由术，原本就住他们旁边村儿。有一次村儿里发瘟疫，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只有这神医有办法。但是这瘟疫治得慢穿得快，一村儿传一村儿，都快传到帝城了，后来还是帝王派人请这神医用祝由术治好了这场瘟疫。之后本来帝王想将神医留在自己身边的，但是这神医说有种种缘由，必须落户阳城，所以就搬去了阳城。

　　江发财毛在，他忘了这神医姓刘还是姓柳了。

　　卫兵用手里的长刀指着江发财脖子，吼了他一句“边儿站着去！”随后走到了锦儿身旁，和颜悦色地问，“这个人你认识？”

　　锦儿看着卫兵，又看了看江发财，冲着卫兵甜甜一笑。

　　“锦儿，呆傻，不……”

　　“你聪明！你最聪明！我傻！锦儿你这时候可不能调皮！我要被人捉去，会掉脑袋的！”

　　江发财看锦儿这意思就知道，这丫头准是记仇了。

　　这三个月来，锦儿神志似乎恢复许多，说话也不再像以前似的磕磕绊绊，渐渐流利了些，但是和自己开玩笑还是第一次。

　　可惜这场合不对，江发财可是笑不出来。

　　卫兵把江发财用刀推的更远了些，又问了锦儿一遍。锦儿凑近了卫兵，努力踮起脚来。卫兵见状也俯下身子，两人竟然开始嚼舌根了。

　　江发财有些生气，他怎么不知道锦儿还能和人嚼舌根呢？刚见她时明明筷子都不会用，这才多久，一下子学精了？

　　两人说完，锦儿还给这卫兵道谢。卫兵也是一脸赶快，随后收回了长刀，从腰间取出一块铁质的吊牌扔给江发财。

　　“进了城往西走，过两个巷子就是衙门进去做个记录就行了。被人拦下就把这凭证拿出来。”

　　江发财收下这凭证，看着锦儿，冷冷道：“你这么聪明，干脆找个大户人家当丫头去。我看你自己也能闯出片天地了。”

　　锦儿闻言抬头，眼神比原来清澈许多，眉头一蹙，脑袋一歪，伸手拉上江发财的袖子，软糯道：“锦儿，不懂。发财～”

　　江发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锦儿成精了。

　　阳城大，而且繁华。周边各各商铺茶馆，酒楼作坊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街上的行人也少有穿着粗布衣的。虽说江发财也走过不少地方，但也没见过哪个城市街上穿丝绸锦缎的人多到一抓一大把。除了服饰华美，还有一点，就是来来往往的无论男人女人，腰间都别着一块小小的牌子。

　　和这城里的富足气息不同，江发财和锦儿两个人风尘仆仆的站在大街上，谁从他们身边过都带着好奇多看两眼。锦儿倒是不在意，江发财却被人瞧的有些不舒服，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也要弄两身合体的衣服来应应景，穷养儿子富养女，不能让锦儿被人当作外来的流民乞丐看。

　　没走几步路，就见到城里巡逻的衙役。江发财往别处看看，发现这巡逻的还不止一组。只他现在站在城门口，能看见的就有两组人。

　　衙役们六人为一组，分为两列，都夸这刀穿着官服，看起来十分整齐。江发财见这群衙役视线都在人群的腰间扫来扫去，就知道那每人都有的小牌子就是这城里的通行证。

　　江发财正暗自奇怪这阳城规章制度怎能严谨到这份上，衙役也看见江发财和锦儿。江发财全程目睹着他们从发现自己到包围自己的经过。

　　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发现的那个人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就十分默契的迅速上前形成了一个小圈，把二人围在中间。为首的衙役看起来十分蛮横，拔出刀来指着江发财质问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谁放你们进来的！”

　　江发财没应声，进来前说了自己是江湖里的大侠，就该有个样子。

　　不慌不忙的把那个铁质的吊牌拿出来扔过去，江发财板起张脸来。

　　“我们有凭证。江湖人士，来阳城求医。”

　　为首的官差看起来岁数和江发财差不多大，油头粉面的不像是个干苦差的衙役。仔细看过了凭证，这人又多看了锦儿几眼。

　　“走，跟我去官府登记。”

　　江发财跟着他们走，锦儿一直在江发财身侧。不同的是，锦儿的手一直紧紧拉着江发财的袖口，显得紧张得很。

　　“别怕。我在呢。”

　　江发财握住锦儿的手，感觉到锦儿正在微微颤抖，又侧身摸了摸锦儿的头，安抚她道：“登记之后带你去买新衣服。”

　　衙门口有一张桌，桌上放着一摞摞高高的宣纸，挡住了桌后坐着的人脸。为首的衙役走过去，把江发财的凭证交给桌后的人，然后就带着人走了。

　　“上前来吧。”

　　声音清脆悦耳，竟是个女声。这让江发财吃了一惊。衙门里工作的大多是男子，女子甚少在这官场露面，更别提任职了。

　　江发财带着锦儿走近了，就瞧见了着女子的样貌。算不上是美人，倒是书香气十足。

　　女子脸上有些倦容，看见江发财和锦儿礼貌地笑了下，取了张宣纸铺在案上，对二人道：“少侠和姑娘稍等片刻。”

　　女子除了说话时瞧了瞧江发财和锦儿的样貌，之后就没太过头。手下一支毛笔极快地在纸上勾勒出二人的样貌，不添任何颜色，竟然画的竟然栩栩如生。这本事让江发财叹服，他可是提笔写字都难的主，见着这种身怀绝技的文人，自然佩服的五体投地。

　　“姑娘只瞧了我和锦儿几眼，画的画像却栩栩如生，当真令人叹服！”

　　“公子谬赞，阳春愧不敢当。还不知公子和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来阳城要住多久？”

　　“锦儿喜欢这里么？”

　　见锦儿点头，江发财回复道，“我叫江发财，这女孩叫锦儿。我们二人来阳城求医，打算住上两个月吧。劳烦阳春姑娘了。”

　　阳春在两人画像旁边写了姓名和来因，又记上了要住多久，然后把画给了旁边的衙役。衙役接过画，一路小跑进了衙门里。

　　江发财见阳春在旁边自己揉搓手腕，想她应该是常年在这里为人画像记录，所以手腕酸痛。她是名女子，却识字懂画，又姓阳，十有八九同阳城城主有些亲戚关系。若是能和她交好，自己和锦儿应该也能少不少麻烦。

　　于是江发财走近了阳春，微笑道，“阳春姑娘常年为人画像，可是手腕酸痛？我学过些推拿，或许能帮阳春姑娘缓解一些疼痛。”

　　“不碍的，我自己揉会儿就好了。再说，江公子不是来求医的？怎这一下子自己倒成了医生？”

　　江发财心里一笑，暗道自己猜的肯定没错。普通人家的姑娘可说不出这么凌厉的话来。面上不露声色，仍是彬彬有礼。

　　“我们习武之人，舞刀弄剑的筋骨伤是常事，久病成医自然会治。阳春姑娘不必有所顾忌，只管在这纸后将手腕伸过来，很快就好。”

　　阳春眼珠一转，将手伸了过去。江发财伸手轻托住阳春手腕，在她前臂几个穴位点了几下，就不再有别的动作。

　　阳春被点到穴位的时候吃痛闷哼一声，现在收回了手腕，活动两下发现真的不疼了。神色露出几分惊喜，看向江发财。

　　“江公子不但心思细腻，医术也高明，手腕现下一点也不痛了。阳春谢过公子。”

　　江发财只是一笑，摆摆手说了句“小事。”

　　刚才跑走的衙役取了两个暗红色的牌子出来交到阳春手上。江发财讨好阳春的举动显然成功了，在给二人牌子的时候，阳春道：“这名牌千万留好了。我整日在这里为人画像，若是公子有什么事情为难，来找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