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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路上 江发财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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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发财承认自己带着锦儿离开是有私心的。
或许留在这个他和锦儿相遇的地方可以解释很多问题,但是江发财选择逃避。
不是因为他见色起意不愿意放开这个命运给自己准备的小媳妇,而是他不希望和锦儿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在那个小城里继续不知道还有多久的寿命。
锦儿身上的怪异是命运也好邪祟也好,他在梦里死了这么多次他更清楚凡人对生命的渴望。锦儿还小,她应该体会到这人世间的美好而不是呆呆傻傻的过一辈子,更不应该在这呆傻的情绪中剥夺别人的生命。
江发财清楚的知道现在锦儿就是在他怀里瑟缩着的一条毒蛇,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可以张口咬死他。不过江发财不能杀之以绝后患,即使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未来的向往推着他远离了这个噩梦的起源地,但是内心绝不允许他抛弃身边这个娇小柔弱的噩梦的缘起。
江发财内心的动摇前所未有的强烈,或许正是为了安抚内心的恐惧,这把传了百年的刀出现在他面前,给了他些勇气。
说来可笑,他和锦儿似乎并没有经历过生死考验,但是江发财要带着锦儿活下去的心越发坚定了。
南下一路,一走就是几个月。江发财夜里偶尔还会做些噩梦,却比之前在那简陋的小屋里好多了,就算梦见,他也能知道这只是个梦而已。
夜里睁眼,锦儿总是依偎在自己身边,无论江发财是四仰八叉地睡在篝火旁,还是装酷似的抱着刀靠着树闭眼休息,锦儿总是能找到最让自己舒服的姿势,靠着江发财沉沉睡去。
可能是因为跟着江发财的时间长了,锦儿说的话也渐渐多了些,虽然大多都是疑问句,也让江发财喜出望外。
从自己小时候掏鸡窝被鸡撵讲到大了之后跑到芦苇丛里摸鸭蛋,结果和大白鹅酣战三百回合。江发财讲得绘声绘色,锦儿就眨着眼睛听,偶尔发问。
“鸡?”
“鸡啊,长得像鸟儿,分公母。公的脑袋上的冠子可好吃了,母的能下蛋!”
“公……母……?”
“人分男女,兽分雌雄,公母也是这意思。这样说吧,锦儿你是姑娘,就是女的,我是男人,就是男的。”
“发财是……”锦儿一脸认真,仔细排列着自己要说的句子。
“发财是公的。锦儿是女的。”
“你这话听着太别扭,但是仔细琢磨也没什么问题……”
江发财有时候也会怀疑锦儿实际上一点也不傻。江发财经常是一说说半天,锦儿只回几个字,可是就这几个字也能让江发财找个点继续他的长篇大论。
这么想来,虽然偶尔会被锦儿“调笑”几句,不过还是永远不让两人之间冷场的江发财口才更为厉害!两人这一路,就听江发财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讲到兴头上还手舞足蹈的,比比画画。
多少年后,锦儿常常想起来这段日子。静谧的山林里,背上背着刀的俊俏青年孩子似的专注,蹦蹦跳跳的演着自己曾经见闻的趣事,树影斑驳和风声飒飒都是他的陪衬,而自己是他唯一的观众。从他的一字一句里听来了赤子之心,从他的眉稍唇角看见了世间温柔。就是这样的人,让她第一次意识到生命也可以看作恩赐。
在这个自己肆意纵横了千万年的世间,在看遍了人间自私阴冷的景象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还有人在这红尘里喧嚣吵闹,凡人之躯不堪一击,却仍靠着一件兵器一颗心活的用情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