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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沧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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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厉害的人,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估计也没什么亲人在身边,又差点饿死在路上,如今被人救下,难免会控制不住情绪。
梵音笑着安慰他几句,将匕首擦拭干净,和上次阿云留下的帕子一起还给他。
阿云饿晕在路上,胃里许久没有食物,一下子不宜吃得太多,见他大概的填饱了肚子,梵音就让他去床上休息一下,养一养精神。
阿云靠在床头,道:“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城里太危险了,像今天这样的情概况只会越来越多,继续这样下去,别说客栈,整个沧江城都会陷入混乱。”
梵音道:“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落脚,今日起了个大早,准备顺着客栈后面的小路去看看,结果就遇上你了。”
阿云沉默了一阵,道:“拨开草丛往里走,有几间老旧的住宅,只不过多数都已经坍塌了,再往里应当就是城墙的一角了,那地方当初应当没有这么荒废,我断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沧江城的人都不愿意再踏足,久而久之路上就长了野草和树木。”
梵音道:“也没听说过沧江城中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啊,竟让人宁愿荒废也不愿再踏足。既然你去看过了,想必那里是能住人的。”
阿云道:“你若想搬过去,那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对你提供住处,你为我提供吃食,你意下如何?”
阿云顿了顿,有道:“只是那地方实在是破旧,我不欲占你便宜,你可想好了再答应。”
梵音笑道:“没问题,只不过我的干粮也不知道能够撑多久,咱们每日过得节省些,应当是不会再让你饿晕在路上了。”
阿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不想再理这个老是提及他被饿晕在路上的人了。
梵音又笑:“怎么,还不让人说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小孩子,一穷二白的,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阿云毫无羞耻之心,道:“抢劫。一旦遇上看上去好欺负的怂包,能抢到一点是一点。”
虽然阿云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三四岁,但是能随身携带匕首,而且戒备心这么重的孩子,肯定不简单,梵音也无意去问他的家庭情况。但听他说这一个月靠抢劫过生活,梵音却是不信的,估计小孩是能捡到点东西是一点,不然又怎么会饿晕在草丛堆里。
小孩还挺倔强。
梵音道:“你先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
梵音本想着他东西不少,肯定得阿云帮忙一起搬,但是阿云才醒过来,恐怕体力还没恢复,梵音想让他先休息一天。
阿云却道:“趁着天黑走吧,方才那人敢直接破门抢劫,定是以为你形单影只,又清秀斯文,却没想到你有武器,这样饿得走投无路得人还有很多,一个晚上,变数太大。”
梵音道:“前些日子我的确是形单影只,毫无抵抗之力,也不见得有人来,怎的今日遇见了你,这里就住不得了?一晚上而已,你休息,我守夜,等天快亮时,我们再走。”
阿云道:“之前那是你幸运!你又怎知多少居心不良之人在暗中观察你,随时准备动手抢你的东西?今晚那个被你刺伤的人就是征兆。”
梵音无奈,直接将被褥扯过来蒙住阿云的脑袋,自己又坐回桌前。
阿云猝不及防被梵音蒙了个结实,挣扎着从被褥里逃脱,见梵音一副油盐不进的讨打模样,气得裹紧被褥,翻身睡到了里侧。
阿云道:“若今夜真发生什么,我就卷了你的东西走人,才不管你的死活。”
见阿云终于肯休息,梵音放下心的同时却不能好好松一口气,阿云说的情况他都知道,随着日子越拉越长,自身的安危也越没有保障,所以他今日才会急着去小路尽头一探究竟。
只不过梵音见阿云眼底一片乌青,脸色也很苍白,若不好好休息,恐怕身体真的难以支撑。
阿云一觉睡得很沉,连翻身都不曾有,梵音在桌前守了一夜,未曾入眠。
所幸一夜平静。
熬到卯时,梵音叫醒阿云,两人带着四个包裹,悄然无息的离开了客栈。
夜里看不清路,梵音跟在阿云身后,将脚步放到最轻,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们脚下的小路,曾经应当就是正常的道路,只是越往里走,越让梵音疑惑。
这些杂草又高又密,荒芜得不像是城中的一角,这幅景象倒是可以与山上相媲美,能长成这个样子,短时间内是绝对做不到的。
两人边走边将草丛拨回原样,尽量不留下走过的痕迹,所以原本应当不长的路,两人也花费了些时间。
途中路过几所被杂草覆盖的建筑,原本是几座土坯房,但是也已经垮塌得相当厉害,几乎只剩下一两堵烂墙,已经不能住人了。
梵音道:“这地方好歹是在城中,没些时日根本不可能演变成这样,也不知这里到底怎么回事,竟荒废至此。”
阿云道:“无论怎样,这里目前总比客栈来的安全。”
这里的房屋只有三四户,其中最为完善的,想必就是阿云近日来的居所。那屋子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屋前杂草被阿云草草地清理过。
梵音进了屋子,见房顶也破得厉害,光线从屋顶的破洞中直直透进来,又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梵音道:“这屋子果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屋子里都长出了杂草,一会儿咱们还得将屋子除除草。”
阿云道:“除什么草,将就着住。”
梵音放下东西,道:“屋子里杂草丛生歇着多难受,且野草最爱招惹蛇虫,还是打理一下为好,再不济,总要收拾出两处睡觉的地方。”
阿云哼道:“就你活得精,再不如将这屋顶也补补?你怎不将客栈的床铺和桌椅搬过来,或者将整个客栈搬过来。”
梵音猜测阿云估摸着是不想干活,一时觉得好笑,笑他果然是孩子心思。
梵音笑道:“如今正值冬日,沧江城虽不比京都那般严寒,也鲜少有雨雪,但还得注意一些。东西多,搬不完,咱们只有从客栈里顺出来了一张薄毯子,准不够,你还小,当心着了风寒。”
说到风寒,梵音又有些笑不出来了,始终牵挂着山上的师父。
阿云也没管梵音发着呆,小声嘟囔:“谁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