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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双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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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云归道别后,梵音和戎隽收拾好东西准备快点回去以免再生事端。
戎隽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他带着帏帽,梵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梵音能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所以怎么会不知道戎隽在生气。
梵音有些理亏,毕竟戎隽早前也疑心过梵音救他的动机。
不过毕竟是救命恩人,后来戎隽选择了全心全意相信梵音。
虽然梵音也在两人闲聊时暗暗打听过一些关于云归的消息,也的确跟戎隽讲过他在沧江城被困之时有一位小友相助,但是从来没有跟他说起过那人就是云归。
戎隽是西堙大将军,即使朝廷已让人失望透顶,但他依旧心中有山河与百姓,这些东西在他心中存在着一天,那他就一天不能与西绸人和解。
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回山后,戎隽放下东西就要回房去,梵音连忙拉住他。
梵音扯着戎隽的袖子,道:“戎隽,你听我说。”
戎隽用力扯回袖子,冷着脸不理他。
梵音跑到他前面,挡住他进门的路。
戎隽与他对峙片刻,就往旁边一靠,道:“那你说。”
梵音松了口气,道:“我与你讲过的,在城中护着我的那位小友,的确就是云归。”
戎隽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示意梵音继续说。
梵音怕他要跑,扯住他抱在胸前的手,才道:“但我与他的相识真的是巧合,偶然。他在城中被谢行找到后,我才知晓他的身份。”
“那时他就是一个落魄小孩,差点饿死。云天素来妒忌云归得他父皇母后宠爱,细想这件事,应当是云天算计了他,将他扔在了城中,一个半大不小的人,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想要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属实不易。”
戎隽接话道:“所以你觉得沧江城封锁,绸军围城,也是云天算计的,那几月,城中百姓过着生死不如的日子,只是因为云天想要云归死。”
梵音道:“你说过,云天为人暴戾,处事极端,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听梵音一席话后,戎隽面色好些了,没有梵音想象中的胡搅蛮缠,也没有收拾行李立刻出走,梵音也跟着放下心了。
戎隽道:“其实我并非不信你,只是今日之前你没同我讲过这些,好几次我们谈论到云归,你也从没主动提起,次次都说只是好奇。”
梵音道:“你们俩注定是不对付,况且之前你本就怀疑我救你是不安好心,我怎还敢将云归的事情讲与你听,我也没想到今日还能遇见他。”
戎隽终于笑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的底气这么不足呢,若是我同你生气,同你闹,你大可将我赶出去,不管我死活便罢。”
梵音愣了一下,许是也觉得戎隽说得有道理,给了他一个白眼。
戎隽道:“总归你是担心我的,方才是我不对,不该同你生气。”
戎隽又道:“不过我还是得问问你,方才云归将你拉到旁边都说了些什么?”
梵音道:“不想同你说。”
戎隽惊道:“什么秘密不能说,难道你们俩私定终生了?”
梵音不再挡住门口,他走进屋中坐下,道:“住嘴吧,从早到晚地贫嘴,你也不嫌累。”
戎隽笑道:“逗你罢了。你快告诉我。”
梵音道:“云天一直想搜山,云归怕云天不放过我,一直阻拦着他,但是他莫约下月便要启程回西绸,叫我早做准备。”
“阿云很聪明,恐怕他大致已猜到了你的身份,但想还我一份恩情,便没计较这事,如今两国战事不能避免,他叫我同他走。”
听到这句,戎隽瞬间瞳孔剧缩。
梵音道:“我没答应。他还说云天目前带人驻扎在赤临大山脉,下一个目标不是赤州便是临州。”
戎隽放下心,道:“他连这也透露给你?我看恐怕不止想还恩情这么简单,我看他就是想用这一招来感动你,他觊觎你,想让你跟他走。”
梵音道:“他是西绸四皇子,觊觎我一个男子做什么?你这话,活像是大宅中争风吃醋的女子,哪里像个将军。”
戎隽道:“你别管我像什么,你既然没答应跟他走,那必定是要跟我走的。”
梵音转着手里的水杯,道:“为何我一定要走?其实我不想走。”
戎隽带:“你方才才说,云天不会放过你,你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云天的人来搜山,然后找到你,杀了你?”
梵音道:“可是......”
戎隽有些气恼,语气也不太好:“可是什么?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你为什么总是这这样?”
梵音从认识戎隽起,几乎没被他这么凶过,一时也有些委屈,这个地方毕竟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他的师父找不到了,现在迫不得已自己也要离开,为什么不能抱怨?
还要被凶。
梵音也生气,道:“我就是这样,我被谁拖出去杀死,都与你无关,戎将军,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与其总是被你怀疑我不安好心,还不如让我在这里呆着,你又何必一定要让我跟你一起走?我看你的伤也无大碍了,还请早日离去为好。”
梵音说完便起身出去,不再给戎隽说话的机会。
原本同床共枕多日的两人,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戎隽事后回想,也觉得自己态度不好,原本梵音只是舍不得这里,嘴上抱怨一通,本不应该凶他,但是当日脾气的确没收敛住,导致梵音一直不愿意再与他多说话。
原先只是逗人玩时,嘴上说着不再同你讲话,但到底坚持不到多久,但是这次,无论戎隽怎么耍赖,都换不来一个眼神。
后来也许是哄人哄倦了,戎隽也默默不再说话,两人暗自较劲,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特别是戎隽,每天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梵音心里算着日子,他看着戎隽也收了两日的行李了,按理说他孑然一生的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梵音估摸着戎隽这两日就会来辞行。
但是又拖了两三日,戎隽一直没有来,让梵音觉得很奇怪。
当梵音终于发现哪里奇怪的时候,戎隽已经打包好两个人的行李准备拉着梵音出发了。
梵音惊道:“我以为你只是筹备一路的干粮,怎的将我的衣物也收拾了?”
戎隽笑道:“你不愿走,但是我不同意你留下。我发誓,我不再疑心你,所以你必须跟我走。”
梵音睨他一眼,小声道:“谁不愿意跟你走,分明就是你太凶。”
戎隽道:“是,我的错,我理解你的舍不得,是我太心急。”
梵音已经被他拉着走出庙门,他甩开戎隽的手,道:“我问你,你何时将我的行李收拾妥当的,也不与我讲,这也太突然了。”
戎隽道:“趁着你不注意,将你的衣物偷了几件出来,咱们赶路,也不必带得太多,所以你没发现,我还想着,趁你睡着了,直接将你抗走,待你醒来,咱们已经走出老远,你就算打我骂我也无可奈何。”
梵音现在已经觉得无可奈何了,道:“你怎知我中途不会醒过来。”
戎隽道:“我不知,也不确定,所以没敢这么做。”
梵音道:“亏你没这么做,不然你就死定了。”
戎隽又拉住他的手,诚心道:“阿音,你跟我走,等我们找到大部队,我会令人护送你回京都,你就在我府上,我会护你周全,直到我死。”
梵音呸了一声,道:“什么你死,净说晦气话。只是你这也太突然了,我都来不及与这里好好道别,早知你有这打算,昨日我就应当将庙中那尊梵音圣佛像给擦干净了。”
戎隽道:“那我们过了晌午再走?”
梵音叹道:“算了,你已是耽误许久,速速出发的好。”
这次是梵音拉着戎隽要走,戎隽却停下不肯,道:“我已是耽误许久,所以不差一时片刻。”
梵音道:“行李都收拾好了,戎大将军磨磨蹭蹭干什么,走了!”
两人背着行李朝山外走,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看不见的足印。
身后的山庙听到两人嘀嘀咕咕讨论着什么。
一人问:“那尊佛像我没见过,你也没提过,竟然叫梵音圣佛像,是你吗?”
一人答:“说什么胡话,听我师父说,那是佛之子,是世界上最干净的魂魄,不过没人知道,据说佛之子虽被称一声圣佛,但其实还未得道。”
一人问:“那为何你也叫梵音。”
一人答:“我师父捡到我时,他在敲钟,钟声是佛之声,梵字,又有寂静,高净的意思,可能他想让我与梵音圣佛一样,拥有干净的灵魂,高尚的人格吧。”
“那......”
“戎将军,你话真的很多,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