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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昴日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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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日星君驾着车马正晃悠悠巡路各宫,布撒晨光,一声酒坛子触地的碎裂,惊得半梦半醒的驾车马长嘶一声,他正欲大吼:“哪个不长眼的惊了本星君的车架!”
待看清眼前之人,沉进丹田的气韵没让卯日星君吼个痛快,倒是忙不迭的下车,再忙不迭的给松弛带褶的面皮挂了笑,躬身道:“小仙见过重烨帝君,方才没留意帝君在此处,差点让马车冲撞了帝君,还望帝君海涵。”
......
长久未闻回应,昴日星君的脊背再低了低,道:“望帝君海涵小仙的无心之失。”
身后得驾车马吐了两口浊气,昴日星君抬头,却只见带着千里醉醇香之气的碎片和已经被酒气醉倒在地的驾车马。
今日又得跑断老腿去布晨光了。
沉央宫从前院门庭处的芫华到西南侧风花雪月阁的离合花,一路劲风狂扫,落撒满地花枝。
离合树下,突来的大风卷起层层离合花瓣,玉七在花风里迷了迷眼。
她拨下颊边的红瓣,抖抖裙摆处的草灰,抬眼间,却见一身黑衣,负手立在眼前的重烨帝君,她的师父。
正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确切来说,不是望着她,是望着她手里,那把她找来劈柴的铁剑。
凭借多年闯荡江湖之经验,从她师父此时这般严肃又复杂的面色来看,今次恐无意招了祸患。
她手中正握着的怕不是沉央宫平日劈柴砍柴之用的工具。
再凭一个女上神的直觉和她师父眼中似涌非涌的一点儿可能是眼泪的水汽来看,今次的祸事恐有些棘手。
玉七稳了稳心神,将手中的铁剑双手托举恭恭敬敬奉在重烨帝君面前,躬身一礼,语气满是诚恳道:“徒儿年少无知,不该私自动用师父之物来劈砍柴火,今次徒儿本意只想为师父酿一坛喜爱的杜蘅酒,还望师父宽宏慈悲,看在阿爹的面子上,原谅徒儿一时的无心之过....”
玉七偷偷抬眼,瞥见她的师父面色未动,盯着她手中的铁剑,眼里愈发透着一种肉痛的神色,她赶紧将方才忽略的剑上的几片木屑用手指弹了弹,又用衣袖擦了擦,脑海里努力回想着她大嫂教导的那些文邹邹的道歉之词,正欲再说上几句。
黑色的绣缎之下,一双白皙修长略带薄茧的手接过玉七手中的铁剑。
玉七倒是不知,原来男子的手也可以生的这般好看。
不知是不是这叫风花雪月阁的院子风水不甚合理,总爱不时卷一卷风浪。满院的离合花掀起的阵阵花风里,方才还黑乎乎不起眼的一把铁剑,霎时间迸出夺人眼目的光芒来,银光闪闪的剑身竟是令人有些睁不开眼。
传闻大战东荒羽族,战名赫赫的重烨帝君,沉谭般的瞳仁里竟是涌出了两行清泪,他宿醉之下还未梳洗,眼下这般形容,惊得玉七脑仁处阵阵发懵。
“师...师父?”玉七小心试探的道:“您.....”
眼前的重烨帝君一双泪眼,说不出的悲殇,直直的看着玉七。
不知为何,玉七想起曾听过凡界有些人憎恨某个仇人便会做个木偶,在其身扎上数根银针,此种行径叫做扎小人。
此刻的重烨帝君,像极一场扎小人的巫蛊之术,那复杂的眼神就同根根尖锐的针锋,而她就是被扎得千疮百孔的木偶。
玉七发懵的脑仁处一阵阵刺痛。
她直觉大事不妙,此物怕是个了不得宝贝,今次确是杀鸡用了牛刀,劈柴用了宝剑,她师父竟肉痛的哭了!
凭借女上神多年的江湖经验,凡遇求人办事,没求成还损害他人财务时,须得先行赔个不是,再对其进行丰厚的赔偿,方有可能挽回对方。
她师父的这把剑,看起来...赔的怕是..有些厚!
但六哥的桃花命在旦夕,玉七咬咬牙,钱财乃是身外物,怎可和性命相比,他日赔给重烨帝君的管她风流的六哥讨回便是。
“师父,今日是徒儿鲁莽,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玉七言语甚是恳切,从腰间取下一块淡绿色通透晶莹的玉佩,奉在手上道:“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一块九转曼陀翠玉,据说是极北之地冻原深处的活火山里淬炼而出的宝物,还请师父.....”
玉七话语未完,手中的玉佩还未奉出,却见满眼泪痕的重烨帝君,竟....抱了她!
“你回来了!”低沉的男音有些颤栗的呢喃在玉七的耳边,她竟不知,原来男子的声音也能这般好听。
“嗯,昨日...夜里.....回来的。”玉七僵直着身子,不知该作何反应,神台愈发混沌,一时间脑袋有些空白。
她不过与这位重烨帝君数面之缘,有个师徒上的名分,在她心里,他与扶摇山的夫子也无甚区别,想不到重烨帝君竟对她有如此深的师徒之情,往后定要像敬重亲爹一样敬重这位天宫的师父。
即是如同亲父,玉七思量二三,若是她在阿爹跟前闯了祸,她是如何做的来着?
认错是有做的,但好像从未以财物做过赔偿,如此想来,今次也不用拿甚物件挽回方才的过失,如此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