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沉央宫的西 ...
-
沉央宫的西南侧有处小厨房,朝雾仙君时常在此为重烨帝君温酒。
昴日星君的车驾还未巡游天宫,一个躬身驼背的白衣女子,挽着一双盈盈水袖,身前的裙摆系在腰间,脚边是一堆锅碗瓢盆,有些许黑灰将女子原本白皙的脸涂抹得像是脱扈山上的灰鼠妖。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扶摇山的仙姬,重烨帝君的小徒弟玉七是也。
那日玉七在扶摇山的别院里见她六哥守着毫无生气的竟夕,披头散发,眼泪和胡渣纠缠,双目里满是悲殇绝望。
她喊了数声六哥,对方却毫无反应。
玉七觉得她六哥的这般模样有些眼熟。
对了,这副形容,倒是与沉央宫的师父醉酒时有几分相似。
几番慨叹之下,长笙说起:“我近日新识得位友人,无意中同她说起六舅舅之事,那位友人倒是个见多识广的.......她说竟夕这般也不是完全没法子。”
“什么法子?!”她六哥鬼魅一般的抓着长笙的肩头,涣散的瞳仁里似是蹦出了火花,“什么法子!”
“说....说是....冥界有位夜白仙君,或许有办法。”长笙吃痛道。
“我现在就去冥界找夜白仙君,现在就去。”玉衍说着便起身冲向院外。
长笙横手一拦,道:“六舅舅,且不说竟夕伤得如此重,那位夜白仙君是否真的能救她....单凭竟夕的身份怕是已经惊动天族,你.........”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都要救!”玉衍沉声道,眼里满是决绝。
“唉,”长笙叹息一声,道:“这事儿,姑姑倒是可以帮忙。夜白仙君性情清冷,平素与各路神仙鲜有往来,六舅舅贸然前往,加上竟夕的身份,怕是白夜仙君不会答应。我朋友说,早些年重烨帝君倒是和白夜仙君有些交情。”
玉衍一头散发转身看向玉七,哽咽道:“小七,这次算是六哥求你。”
玉七看着她六哥眼中的泪,心下不忍,可她六哥这朵桃花委实是个能将手烫起泡的热山芋。
“六哥,你可是真的想好了?”玉七看着床榻上的竟夕道:“我求个人欠个人情事小,可你救了这个孩子,往后的日子怕是少不了麻烦。”
“我既以认定她,便不在乎往后如何。”玉衍沙哑的嗓音似是寒潭里卷起的水花,让人不禁有些悲凉,但在这悲凉里玉七听出了一种决然,她知道眼前的人是绝不会回头了。
“好,”玉七转身看向她六哥道:“我会去求师父。可那孩子怕是不止惊动了天族,阿爹上月去的东荒,两日后便会回来,为的也是此事,你最好.......”
“阿爹那里,我会妥善交代的,”玉衍道:“小七,你务必要请重烨帝君答应相助,此事要快,要赶在阿爹回来之前。”
玉七未及多说,趁着月色一路腾云赶回沉央宫,身侧带起的衣风摇落一路的芙蕖。
沉梦里的朝雾仙君觉得今日的梦境委实是个噩梦,前一刻明明是云静风清,转眼间便是地动山摇,他极力的站稳身形,却是晃得愈发厉害,恍惚间似是听到个女子在呼喊,越听越觉得熟悉,这声音不就是常在天宫惹祸的扶摇山那位女上神吗?
”朝雾仙君!“玉七虽知此时是入梦会周公的时辰,狐狸这种走兽也嗜睡,但数个雷诀也唤不醒的走兽,玉七也是头次见。
玉七有些懊恼,她想着狐狸最怕火烧,要不换个火诀试试。
正在玉七犹豫间,朝雾仙君似是拨开了神台的混沌,猛地从黑焦的床帐里惊醒,却见玉七正要施法,他忙不迭的起身阻止,却是晚了一步。
朝雾仙君仙君看着火光里的床帏,怒道:“玲珑上神,小仙可是哪里得罪了你,竟半夜在小仙的卧榻纵火!”
“抱歉抱歉,”玉七松松面皮,有些愧疚道:“我喊不醒你,就...就想了点小手段。”
“小手段?”朝雾仙君的脸色有些黑,松垮的睡袍有些颤抖,咬牙道:“什么事竟能让上神用上雷劈火烧这样的小!手!段!”
“还真是十万火急之事!”玉七道:“师父他老人家最喜欢吃什么呀?”
“玉!玲!珑!”
玉七想自己是个大度的神仙,朝雾仙君炸着汗毛直呼她名讳这般小事她是不会计较的,毕竟他损失了一张心爱的床榻,想必定是肉痛的。
好在朝雾仙君还是很尊敬她这位上神的,不但告诉她重烨帝君最喜用杜蘅酿的酒,还送她两株上等的杜蘅,借了西南侧的小厨房,一应酿酒的炊具,知道她不喜碰酒,特意嘱她封住五感,免得酿酒时晕倒在小厨房。
她平日同长笙闯了祸事,求个人欠个情,七万年的经验里,吃人嘴软最是有效。
朝雾仙君说,师父会在第二日晨时回沉央宫一趟,她须得赶在这之前酿好杜蘅酒。
好不容易备好酿酒的器具用品,玉七这才发现,小厨房的柴火已不多,她翻了翻墙角几把生锈的铁斧,竟是没一个称手的。
天幕边已开始泛光,她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须得先寻个称手的斧子。
几番寻找,到得一处旧院。
这院子布局倒是清雅,回廊皆是青木所制,院里遍植离合树,白蕊红花,像极了十里红妆,树下的石板按着伏羲六十四卦错落有致又不失美观,很是特别。
这般雅致的院子,名字也很特别。
风花雪月阁。
这名字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
她六哥带她去过的凡界的花楼也叫这个名儿!
想不到她这位师父还是个喜欢给自己宫苑起凡间妓院名儿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