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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自天帝统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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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帝统辖四方六界以来,世间便少有甚战事,今次玉七她大哥和六哥却是搅得风云诡变,万万年没历过战事的扶摇山,竟是连山界边的仙泽都有些破碎。
玉七看着山界边浑身染血的玉衍,连站立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却还握着边上女子的手,一双丹凤眼噙着的水汽让人不忍。
她终是挡在了她六哥身前,一双细弱双膝跪在她大哥的利爪之下,“大哥,求你帮帮六哥吧!”
玉炎来不及收住爪风,锐利如玄铁的狐爪眼睁睁的嵌入玉七肩处,鲜红的血液洒在玉炎纯白的狐毛上,甚是滚烫。
扶摇山阴雨后初放晴,山间的荼靡花随风摇曳,霭风徐徐的吹进院子,带着好闻的花香一路漫入玉七的床帐。
她记得失去意识前,替玉衍挡了她大哥一掌,几乎震碎了整个左臂。
玉衍也因了这一掌,终于带着他的桃花住进了扶摇山养伤。
说起他六哥的这朵桃花,玉七真真是佩服得很。
仓术仙君曾言,魅这一族委实是个厉害的生灵。她曾对此抱有怀疑,今次得见,觉得仓术仙君此话甚是有理。
那日玉衍二人打仗,她没来得及细瞧六哥那朵桃花是个何样人物,待得空一见,乖乖,竟是个三千来岁的女娃娃!
她这个七万岁的神仙做那桃花的祖宗都已够岁数,遑论她六哥十六万岁的高龄,那孩子哪里是朵桃花,分明是个连花骨朵都不算的花苗儿!
这些时日,长笙带着不知何处搜罗的花式各样的补药,常常来院里看她,顺道将八卦来的她六哥和那花苗儿的往事说书与她听。
她六哥久经风月,见过的女人比天河里的泥沙还多,秉着万千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原则,十几万年未曾真正陷入哪个姑娘编织的的情网。然今次这个女娃,却是她六哥十几万年来从未遇到过的奇女子。
傻得出奇的女子!
玉衍除了风流,还有一大嗜好便是收集兵器,据说她六哥在一个破烂摊子上拾得一方法器,整日不离身的带着,甚是喜爱。日子久了,这法器得了他的仙泽护养,在一个风和日丽太阳晒得困乏的午后,竟变出一个少女来。
她六哥捻了两句酸诗,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给这个女子取名竟夕。
“这孩子原是个魅,生下来便被她娘将魂魄封印在六舅舅捡到的那方法器中,也是个可怜人儿。”长笙摇着一把山水画面的折扇,道“那孩子跟了六舅舅三千年,一颗芳心没剩办点儿全给了六舅舅。原本六舅舅觉得自己可以当竟夕老祖宗的年纪委实有点别扭,一直没拿正眼瞧过那孩子。可就在前两日,青狼族的二公主筹谋已久,竟想加害六舅舅。”
“可是被你弄死过当扈鸟的那个青狼族二公主?”玉七记得那位二公主不但性子泼辣,为人小肚鸡肠,且对她六哥玉衍因爱生恨,怨念颇深。
“正是,正是。不过拿馒头噎死当扈鸟的人可不是我,”长笙手中的折扇一收,道:“那二公主也不知从何处寻得个厉害的阵法,打算半路将六舅舅困住再慢慢折磨虐待。”
“那二公主虽然脾气挺大,但说困住六哥的本事,怕是没有。”玉七瞥一眼窗棂处洒在霜花上的阳光,虽然扶摇山天气不算冷,但若说要用扇子扇凉却委实用不上的。
“她确实没有困住六舅舅的本事,可关键竟夕不知啊,”长笙将那折扇扇得吹起了发丝,一脸八卦道“那孩子也不知从何处知道了二公主的计划,幻化成六舅舅的模样,只身赴了二公主的约。”
凡界的人说,恋爱中的女子脑子和傻子差不多,这句话委实不假。
“她那点功夫哪里是二公主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困在了阵法里,”长笙觉得有些渴,饮了一杯茶水继续道:“等六舅舅发觉不对,好不容易将她救出时,那孩子已经是眼下这般奄奄一息的模样了。”
“可我看六哥那般紧张竟夕的样子,可不像不拿正眼瞧的,倒像是动了真情。”她六哥能为了竟夕在山脚下跟她大哥拼命,看来是打算认定这棵花苗儿了。
“可不是,我想六舅舅其实早就喜欢人家姑娘了,只是自己未有发觉,如今出了事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意。”长笙手中的折扇扇得愈发有股骚气的味道。
玉七紧了紧身上的云被,“六哥看没看清心意我不知道,不过你若再将折扇晃得厉害些,伤寒定能找上我这个重伤之人,这一点我倒十分肯定。”
长笙手中的折扇一顿,面皮有些尴尬,只能用两个喷嚏打破突然安静的空气。
“大外甥,从前我见你不是个拿把破扇子装什么偏偏公子的人,”玉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如今你这白衣清扬,玉冠束发,骚里骚气扇扇子的做作模样,可是瞧上了哪个姑娘,和六哥一样动了春心?”
“咳...咳咳咳!”长笙一口水惊得没忍住,堪堪喷了好几口茶水,那模样和村头流着哈喇子的二傻子九成相似。
不久之后,玉七今日本是玩笑的话竟然一语成戢,她也同长笙今日形容,做了回村头的二傻子。
待伤情好转,扶摇山男女老少已来院里探望了个遍,三桑先生最新的书段子已登堂了四五回,玉七的腰身已存了厚厚一层膘,玉衍却未见她这个恩人一面。
就算是平日里她假装个伤寒肚痛以躲避课业,她六哥也是最快到得病榻的一个,今次替他受了这么大的难,竟是没了甚声响。
“玉七!”
斜挂在躺椅上的玉七,正吃着三桑先生送来的两尾烤鱼,猛地听见长笙扯破嗓子的一声喊叫,两根本该出嘴的鱼刺就这么跑进了咽喉。
“我原以为咱家闹自杀的就六舅舅一个人,”长笙急道:“没成想你竟也想不开吗?不过你选什么方法不好,非要用两根鱼刺噎死自己,这么个既窝囊又痛苦的办法!”
“咳!....咳!水....水.....”玉七捏着脖颈,沙着嗓子费力道。
长笙忙递过水来,道:“我还以为你嫌被鱼刺噎死丢人,改成掐死自己呢!”
“玉长笙,你哪里看出我不想活了?!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吓本姑娘一跳。”玉七终于将那两根刺咽下肚,拍着胸口顺气道:“你方才说六哥自杀,是怎么回事?”
“被你耽误的忘了正事,”长笙接过玉七手中的杯盏道:“唉,竟夕自来了狐狸洞,至今未醒,伤势也未见好转,阿爹诊了几次都说没救了。六舅舅不吃不喝不睡不言,整日失了魂的样子守在竟夕床榻前,如今已是形容枯槁,不人不鬼,今晨我阿爹去时,他差不多已去了大半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