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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背锅顶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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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许卓妍刚开完紧急会议就就听说自个儿子跟人打架了,打架的对象还是初来乍到才来机关大院没半天的段奕。
郑团长一出来也从警卫那儿得了消息,两人都风风火火地回家属院。
许卓妍:“你那么赶干嘛?四宝也一起打架了?”
郑团长:“你家石梁是替四宝那小子打的架,石头要是为这小子吃亏了受伤了,我回去抽他两棍子!”
那几个小孩儿,稀碎的物证,此刻都在营房。
刘燕最早到,见四宝的小玉佛被摔碎,登时就控制不住发怒了。
四宝的玉佛,从一出生就带着,是郑团长祖传下来,传给郑家子孙男孩的;到四宝这里已经传了有四代,不说值多少钱,单凭这点就是珍贵无比。
刘燕对祖传下来的东西有敬畏之心,每次四宝洗澡都让他摘下来,过段时间就仔细擦拭一遍;现在就这么摔成了三块片儿,换谁谁受得了?
四宝其实不觉得可惜,他可惜的是他的拐棍糖,那么老长一根,还没吃几口就让人抢走了。
营房里三个小孩儿站一排,两个目睹扭打现场的警卫也在,刘燕深深吸了一口气,先问四宝:“你和李放阳,又翻什么乱子了?”
四宝抠手指,噤声不说话。
石梁忙替他出头:“阿姨,李放阳先抢的四宝的糖!”
郑团长和许卓妍此时已经到了,看到眼前这幕审讯会似的景象,也挺无措的。
刘燕叫了一声“许姐”,然后就冲郑团长臭脸一甩,“你看看你老郑家的祖传宝贝让你儿子给糟蹋成什么样了!”
郑团长先是眉头一皱,脸色顿时也不好看了。
他拿着玉佛碎片,严厉地斥训四宝:“这玉佛是怎么摔碎的?你倒是说说!”
许卓妍绕到后边,一点段奕的后背,用眼神询问:你怎么也站这儿了?
段奕摇头:不知道。
石梁在旁边看见这俩人打眼色了,嘴巴一撅,心里顿时不舒服了;他妈进来不看他一眼,看别人家的孩子了,我是你儿子呀,你干嘛不看我呀?
眼前这个,是把你儿子揍了的人,你看他干什么!
其实人家段奕压根就没碰他一下重的,更不用说揍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旁边火辣辣的视线,许卓妍和段奕都转过来看他,石梁瘪着一边嘴,瞪这男孩儿。
段奕迅速又把脸转开了。
许卓妍也如了石梁的心愿,给他来了一回眼神交流对话,那意思是:站好了,腰板挺直!
石梁哼哼一声,脚底一蹬,两腿自然绷直,站成他妈满意的玉米秆姿势。
也许是他动作太大了,鞋底和地面蹭出一个响亮的声儿,类似战士皮靴走正步涮出的音。
四宝噗嗤一下就笑喷了。
段奕也忍不住两颊漾出一道由嘴角而起的弯弧。
郑团长厉声喝道:“笑什么笑!祖传宝贝让你给摔成这样你还笑!问你话呢,你怎么就把玉佛摔成这样了?”
四宝:“不是我摔坏的玉佛!”
郑团长:“那是谁?”
四宝指向段奕:“他!”
段奕猛一抬头,“我没有。”
郑团长一愣:“这孩子是谁?眼生,不是我们院里的。”
刘燕说:“前区李放阳一伙孩子里面一个。”
许卓妍直觉有误会,“四宝妈,你弄错了,他不是我们军区里的,今天傍晚刚来。”
她又紧接着问石梁,“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石梁就把他揍完李向阳后看到的事都说了,“当时他就站在那儿,拐棍糖和小玉佛在他脚边上,碎的。”
许卓妍严肃道:“你是不是看错了,认错了人?”
石梁叫屈:“你问四宝啊,四宝记得拿他东西的人,四宝也不能认错啊。”
四宝这个脸盲的,迅速接口,非常笃定:“就是他拿的!”
段奕急了,有四宝这个指认铁证,这个“罪名”基本已经坐实了。
刘燕当场发作,脸色铁青看着段奕:“你把四宝他爸家传了几辈的玉佛摔坏了,你知道犯了大错吗?”
段奕沉沉的声音,胸脯挺直:“不是我弄坏的。”
“四宝都看见是你了,还能抵赖?”
段奕又说:“我没有。”
刘燕喘不上气,“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干事?是你摔的就是你摔的,承认个错误能有多难为?”
刘燕平时也是个知分寸明事理的,在她看来这些院里的孩子,有的听话有的调皮,虽然都挺不让家长省心的,但都是不会撒谎的,坦诚的。
况且这事太大了,她也是火大,即使也没想真让一个孩子来承担责任,但起码要听到一句抱歉认个错吧;可段奕始终不承认,这事想过去也过不去了啊。
段奕面无惧色,还是那句话,他没做。
石梁眼缝里瞄人,打死不松口,特别正的一副样他都有点佩服了。
这么一个人怎么能干欺负人的事呢!
他心里正义的小声响起后,突然又纳闷了,瞅了瞅男孩儿侧脸,嘟囔。
怎么能干欺负人的事呢?
悄悄又往旁边瞄了一眼,思想又斗争叉劈了。
不像能干欺负人的事的人啊......
郑团长稳住刘燕,沉声说,“你先别激动。”
比起玉佛,他现在更疑虑关心另一件事。
“老许,这孩子是谁家的?你认识?”
郑团长一直都管许卓妍叫老许,管石梁爸叫老石,他和许卓妍一个部队里工作的,都是同志,这样称呼更贴切合适。
许卓妍把郑团长拉到边上,小声告诉,“这是王正勋师长家的段奕。”
郑团长吃了一惊,回头又重新看了那男孩儿一眼,“王师长收养的那个孩子?”
“嗯。”
难怪,他从刚才就感觉这孩子的特别,和他家四宝那完全就不是一个样,从站到讲话都透露出一种训练出来的军人的利落简练感。
许卓妍说:“我打算收养段奕。”
郑团长想了一会儿,“也好,王师长去得意外,如果不是这样,这孩子肯定是他心里放不下最后的要托付人的交代。”
许卓妍对他说:“玉佛这事可能有点误会,应该不关段奕的事,我今天下午才领着他来机关;不能跟别人有什么冲突,再说,那孩子也不是这样的人。”
她说的这些很中肯,郑团长微微点头,心里也是相信的;就凭孩子是王师长教出来的这点,他就深信不疑。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郑团长就走上前,主持大局,给“玉佛案”落了槌。
“孩子们先散了吧,回家。”
刘燕牵着四宝让郑团长给拉走,嘴里忙叫唤:“怎么就突然走了?这事还没个说法呢,你老郑家的传家宝就这样了?哎哎!老郑?!”
郑团长:“别瞎咧咧了,回去再跟你说!......”
四宝一家走了,许卓妍一家还没吃晚饭,直接去食堂了。
走了几步,石梁发觉不对,“妈,他为什么跟我们一起?”
许卓妍表情自然地忽悠她儿子,“食堂只准你一个人吃,别人就不能顺路一起了?”
石梁歪头一想也是,打架归打架,敌方归敌方,都是要吃饭的。
许卓妍自己走在前面,后面跟两小尾巴,石梁和段奕。两人都埋头不吭声地走路,往左边看往脚底下看,就是不往里看,像是内里方向有刺的样子;偶尔眼睛撞上了,石梁又拿发亮微微上挑的眼睛瞪他,段奕二话不说又迅速转把脸别开。
这俩小的的动作让许卓妍看得清清楚楚的,她忽然停步,喃喃:“都快七点了,食堂该领不到牛奶了吧?”
石梁眼珠子咕噜一转,像让人点了引信上了发条,嗖地一下箭一样跑出去几米远,直奔大食堂。
段奕愣愣地看着他的屁股尾和脚下蹿出来的一溜烟,特灵活。
等许卓妍跟段奕慢腾腾散步式的来到食堂后,石梁坐在在圆凳上,拧眉,表情郁闷无比。
又没喝到牛奶.......
不开心......
没有牛奶,饭也得照吃,石梁掀开饭盒,准备扒饭;让许卓妍给拦住了。
“饭盒带上,回家吃。”
“.......??”
段奕本来也动筷子要吃了,一看,默默地也把自己的饭盒盖上了,拎着。
当三人一起回到单位楼宿舍,拧开灯,站定,石梁终于感觉被骗了。
“他都跟到我们家来了!”
许卓妍淡淡道:“他叫段奕,你王爷爷王师长的孙子,石梁,以后你们要一起生活,上学,吃饭。”
石梁脑子一个冲天雷炸开,霹雳啪啦地火星子放射爆炸,一时涌出许多问题来......
我妈要给我添个弟弟了(实际上是哥哥),我刚和他打过一架!
他把四宝的拐棍糖小玉佛抢了,都把四宝欺负哭了!
我妈之前在营房里看他都不看我!
......
临了,心里想的这些都没蹦出口,莫名只有一句挣开缰绳怒哼哼地跑了出来。
“他打我了!”
段奕之前让刘燕挤兑的,几乎都成条件反射了,粗嗓哑声回道:“我没有。”
到底谁揍谁啊?他脖子上的牙印还没消红呢,一下都没没回手,净让你骑在身上呼哧嘿哧了。
石梁嘴一抿,回瞪眼,就是打了!
在他的认知里,打不过的和没揍着的都是在打他的脸,吊着打的那种!石梁什么时候有打不过的人了?这人头一个!
可伤石头的自尊心了。
许卓妍:“我正好要给你掰扯这件事。”
说着就把石梁拎房里教育,回头对段奕说:“你接着吃饭。”
许卓妍一向都是关起门来教育孩子,这也是非常照顾小孩儿的自尊了......
段奕上桌吃饭,筷子扒了两下,又忍不住去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耳朵竖起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都是石梁声如洪钟的大嗓门,响了几声又弱下去了,就好比在七个音节上从高到低蔫蔫地完整地敲了一遍。
十分钟后,石梁出来了。
嘴里哼唧特冷特酷地飞一眼段奕,端着小架子,踢开靠墙边的一条凳子,动作潇洒漂亮,然后,面朝墙-------罚站。
许卓妍走出屋,淡淡地:“站直了。”
石梁抬头挺胸收小肚,一棵标准又正又直的小杨树就这么出来了。
按照他妈的要求,不准吃晚饭,站仨小时,不能趴着、撅着、歪着,否则就重来。
许卓妍就在家盯了他一小时,专检视他的罚站。
石梁很硬气,站就站呗,有什么的!
半个小时后,石头擤了擤鼻子,眼皮委屈地耷拉,想他姥姥了......
在这期间,段奕洗完脸,做完作业,房间都收拾好了;就是桌上的饭没吃。
许卓妍打算明天去学校办手续,段奕原来上的学校太远,她想让段奕转校,跟石梁一个小学。
一个半小时后,墙根上的小杨树萎了,风雨中飘摇;许卓妍一咳,小杨树跟着就身坚志残挺直了。
许卓妍换好军服,要去机关值班。
临走前瞟了一眼墙根上的小人,对段奕眨眼布置任务:“盯着他站满最后半个小时。”
有些事越到最后关头越困难,离胜利最后的那一段距离最为难熬。就像温水煮青蛙,开始泡着挺舒服,再热一点也不是太大关系;可水一旦开了腿抽筋了蹦不起来了那就坏事了。
石梁也是这样,越到最后半小时他越难受,脚底虚浮,腿上几千几百个蚂蚁在爬在咬,就想动一动,哪怕挠个痒痒也行。
这要是只有他一个,早就撂挑子不干活动起来了,可后面还有人呐,石梁咬牙,不能丢脸,千万不能让人看扁了。
他在脑子里画指挥图布置战略,想象他是守城的将军,挥毫着他的城池;指挥着千军万马,不能动!你们现在是稻草人,敌方的十万弓箭在对着你们,一动就死了......
段奕忙活了半天,终于有了饿意,想起来吃饭了。
饭盒一打开,炸糕的香味聚成烟/雾弹,炸进了石梁千军万马的队伍中,敌军的箭嗖嗖嗖密集如雨穿过云层把他的城池捅成马蜂窝......
石梁又饿又累,腿都打拐了。
段奕吃着饭,让他一勾手,过来。
也不知道收了什么蛊惑,段奕端着饭盒就过去了,相当听话。
“干什么?”
石梁鼻子蹭到饭盒边,狠狠吸了一口,饥困交乏一下子好了,不治而愈。
立正仰头,小身板挺直挺直!
段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