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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道车库 ...

  •   消防通道出口边上的一道暗门,通向的是一个地下车库,九十平米左右;水泥的粗糙墙面地面,立梁砥柱也是没有水泥面,没有粉白。划车位的橙黄线也已经剥落了漆淡淡几寮灰色的痕迹,一看就已经封存很久没有用了,连呼吸进鼻腔的灰都仿佛是带着绵密蛛丝的堵塞。
      这个地下车库停了几辆废弃的大卡车,可能是没建造拳场以前的货车中转站,这几辆废弃的大卡车基本就剩了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皮和车前盖,车门栓坏了,从里面脱离打开嗖嗖地刮着地下风闷沉地呼响着金属的声音。
      几分钟后,黑漆漆的车库从外面照进两道刺眼的车灯,轮胎摩擦水泥硬地刺出尖锐的鸣响,一阵卷起的灰尘浓烟后,车库中停了一辆银色面包车。
      透过车窗,越见两个人。一个穿黑衣服的东方男人,带着大帽子,把半张脸隐在帽檐下;另一个浑身隆起肌肉的高大西方男人就是刚从楼梯下来的索格。
      他们把车隐秘地停在这个废弃车库,瞒住所有人的视线,在车内用英语谈话。
      带帽子的男人侧身从后座拎出一个密码箱,打开,把里面的物品暴露在空气中;这么大的密码箱里却装了很小的两件东西,一支针管注射器,另外拇指粗的一瓶玻璃装液体。
      男人:“半个小时的药效,足够打完一场比赛了。”
      索格二话不说地拿起针管吸净玻璃瓶里的液体,然后打进自己的手臂照着紫色的血管推入。
      看他打完了药剂,男人便丢给他一个手机,里面正在播放石梁的比赛视频。
      “你打了药,尽管全力攻击,往他的左腿上使力,扫踢、砍,怎么发力最大怎么来,他左腿有伤,是个致命的弱点。”
      索格盯着着视频里的人,绷着几块硬肉的脸,蓄着两寸胡子的嘴巴扯出一个迫不及待欲战残暴的狞笑。
      “他不会走下铁笼的,我会打死他!”
      “别忘了这也是雇你的原因。”
      男人一抛眼:“你要回拳场了。”
      索格从车上下来,没往面包车开过来的方向返回,而是往车库里走,由暗门的消防通道折回拳场。
      因为由拳场正门进去的话需要安检,门口拿磁性探测器的保安会收缴手机翻查违禁物品;而拳手则会被再次要求尿检,索格注射了药物,过正门会被发现。
      而此刻的消防通道楼梯口,某个黑影正抵在那里,黑豹般蛰伏不动的静止身形立在索格头顶,墨镜后面的眼睛藏住表情。
      谁能想到这后面会有人?
      索格直觉一丝危险降临,脑子懵圈的同时眼神爆满杀气!拳比感觉快,一拳头鼓胀着坚硬的骨头立马就冲出去了!
      拳王的出拳的速度能有多快?一只离一米扑棱着翅膀正在飞的鸟都能打下来,索格不仅块头大速度也很快,可这一拳头打出去居然落了空。
      他的拳砸出去一秒前段奕还是岿然不动的,只一瞬,风衣大展挡住了索格目视的光源,继而闪电般的一跃,那道黑影踏着墙面划出一股旋气流转到楼梯另一边,同时几乎没有反应和停顿,一记凌厉的腿风扫了出去,直接把索格踹翻在地。
      索格胸前受了一击,大叫一声猛地抓地暴动而起,段奕此时却已经站到他面前,曲膝狠戾一撞然后反身嵌到他背后做出箍颈动作!
      楼梯间空间极为狭小,索格被钳住了头两腿蹬着墙面奋力苦苦挣扎,呼吸却越来越弱,眼白罩满了眼眶。
      段奕眼神极冷,强有力的手臂绕颈部箍住他的脖子,左手扳着索格的头蓦然一拧!
      索格就在一瞬彻底断了气。
      偏倒在楼梯间,重重砸地。
      楼梯间的一系列动静被阻隔在暗门内,车库那辆车里的人并没有听见,发动面包车,掉转准备出车库。
      段奕拖着索格从暗门出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包车尾,眼底光芒一闪,双臂抬起拎着索格用力一抛。
      哐当一声,面包车顶被砸了个巨响,车里的人猛然一惊。
      索格的脑袋就扎了下来贴在前玻璃上,眼睛泛白,嘴角流血,就像一只鬼,已然死透了。
      车里的人瞪大眼珠,胆都吓破了,慌忙地就发动汽车向前直冲而去,索格的尸体还在车顶盖上;男人疯了似的把车打转横冲,几个来回把尸体甩了出去。
      段奕随手拆下一辆废弃卡车的包装铁皮,飞奔而去追上面包车,等追上了,一手楔住车的前视镜抓牢;那人惊惧地看见一只包着铁皮的手攀着车窗,仅凭几毫米的小缝隙扳开了整扇车窗,卸成碎片!玻璃渣全都飞溅刺到他的身上,
      方向盘在男人手里急转,庞大的面包车像发了疯的大象左冲右撞,直直地撞向前面的一排排水泥砥柱。
      段奕紧皱眉,抓住车檐的手不放松,在那一排排疾驰而来的水泥柱撞向身体前手臂绷紧,腰身腾起一折两条腿豁然凌空荡起脚面直接踩踏在水泥墙面上,整个在空中绷成一条横直线;强劲有力地手臂牢牢抓着车檐,让段的身体跃起,极其碾爆人眼球地在水泥柱上上演惊险刺激的飞檐走壁画面。
      这样的高难度动作连电影都做不出来,段奕红烫憋紫的脸廓更加深刻额间几条粗显的青筋犹如蛇的图案浮凸乍起。
      在最后一个水泥柱过去之后,段奕扭转身体方向骤然扑进车中,一手劈向车里的人并急踩刹车将面包车控制停下。
      男人被他踢滚在地,让段奕一脚踩在胸口。
      段奕:“谁在背后指使你们?”
      “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段奕眼神一冷,脚上发力一碾。
      男人顿时迎来一阵剧烈撕裂的钝痛,段奕这脚踩在他的肺上,让他的呼吸都急促困难。
      “求你了......别踩了!别踩了......”
      段奕冷声再问:“是谁?”
      男人抖着嗓子:“是......是......”
      男人眸光突然一变,手掏到背后。
      段奕反应极快地踢掉他手上的枪,扭手掏出后腰别的枪直接眉心一点!
      男人手脚一抖,死了,眉心一个血洞,血浆蹦了一地。
      段奕回到车里,看了那部手机里的视频,皱眉。
      他拿走了密码箱里索格用完的那只液体玻璃药品,玻璃壁上留有一些残余,再仔细翻了车内的东西,没发现其他证明背后人身份的东西后;段奕检查了手机没有装置追踪和定位,就把手机一起带走。
      临走前,用那个男人身上携带的枪在索格身上补了一枪,做出两人互相缠斗索格被枪击中失血过多死亡,而这个身份莫名的男人同时也被索格射杀的假象。
      这个废弃的车库,一时间弥漫了腥甜的味道。
      ......

      从这扇休息室门出去到再次进来,只过了短短的十八分钟。
      段奕拧开门锁,无论在哪都警备的神经到这里就毫无迹象地松懈下来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屋里的人是石梁,因为这里面的是石梁,所以他几乎是本能的,没有任何疑虑犹豫。
      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人,段奕都会绷着那一根戒备警惕的弦,但这人是石头,就因为他是石头,只这一点,段奕就能完全相信。
      于是当段奕拧开门的时候,一股大力正面劈向他,段奕猝不及防,给生生撞开了几大步。
      石梁帅气地一收腿,精亮的眼睛一翻,冷脸嘴角甩出一丝阴沉:“又背着石爷擅自行事?”
      段奕没听见,就看见这人又生龙活虎灵活起来了,刚才还恹恹地蜷在沙发上跟个虾米似的,这会儿都能站起来踢人了。
      可是明明得睡个半小时的,怎么十来分钟就醒了?
      石梁仿佛看穿他心里想的什么,撇嘴:“那点小剂量的迷药我能扛不住?”
      末了又想起段奕给他使迷药这事,忿然恼火,“你真够可以的,给石爷暗地里搞小动作。”
      段奕脸庞冷峻,反问:“你亲眼看着我给你打针的,你自己没发现,怎么是暗地里?”
      石梁被呛得可不爽了,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想咬人。
      段奕还在外头站着,本来在门口,让石梁一脚踢得,退到栏杆上去了。
      石梁眼睛往他踢的那一块位置扫一眼,漫不经心,“疼不?”
      段奕常年冷漠的脸破天荒地甩出一丝笑,转瞬即逝,眼底绻开一层淡淡的柔和。
      “你自己使没使劲不知道?”
      石梁这一脚,有样子没里子,有力度没力道,看起来挺生猛但根本没使真劲儿;石梁的一脚是能把内脏踢爆骨头踢断的,石爷要真想让你疼,就不会这么简单就过了。
      这一脚,软绵绵地跟踩棉花似的,给你按摩了吧?
      但石梁踢的这一下对普通人也是会疼的,不是真的什么力道都没有,也只有段奕这样结实挺阔的躯干,才会觉得特软绵绵。
      石梁冷笑一声:“知道就好。”
      把人晾在外面终究不是个事儿,万一有人看到了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石梁于是把人给叫了进来。
      房门上锁,帘子拉紧,段奕跟石梁进了里屋的小空间,把手机拿给他看。
      视频上清晰地播放着他的比赛,有今天和那三个新手对抗的,还有以前的。石梁大概有些印象,但为了更确实猜测,他查了这些视频拍摄的日期。
      “......三年前?没这个可能啊,三年前我还没......”石梁皱着眉头喃喃道。
      段奕和他相视了一眼,都觉得事情过于蹊跷。
      半晌,石梁突然生气发怒,“车库那个跟索格递药交接的,只能也是个传话的,什么也问不出来,你他妈这倒好,为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把索格一块儿搭进去了!还他妈不如让他跟我在擂台上打那一场,揪出一个有用的狙击手!”
      索格上面是下了死命令的,一定让他在擂台上要了他的命,如果失手,暗处同样会有一个隐藏的狙击手来后续解决石梁。
      他们原定计划好的,利用他和索格的比赛,把暗处埋下的那个狙击手的枪口引出来,到时候,狙击手交给段奕,索格负责全力击毙索格。
      可是现在索格死了,过不了多久拳场就会发现他的意外失踪,找到车库,狙击手得知风声会马上离开现场,到最后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全都白搭。
      所以石梁火了,忍不住对段奕发脾气。
      他冷眼盯着这人,目光带刺。
      段奕毫不示弱,沉声道:“这场比赛你打不了,你那腿疼成那样,上去了就下不来。”
      “你怎么知道我下不来?我的任务是打赢索格,你的任务是揪人,结果呢?人没了,抓不到了,你还把这场比赛的机会给捣腾没了,你还没错?”
      石梁几乎是咆哮地吼出这几句话。
      段奕也盯着他,眼睛冷极了,雕塑般的面孔很是凝重。
      房间空间很小,只有压抑的空气和心跳在拨动,一呼吸,两人带着火的鼻息都洒在对方脸上了。
      还是石梁先猛地转过头,把眼睛别开了。
      他吼完了,又不舒服了,心底苦着涩着难受着呢。
      他什么时候会吼段奕,对他发火了?他经常想的,这些年里最惦记放不下的人,让他挂念着过得好不好、想一心一意对他好的这个人,让自己给吼了;欺负了,他特难受,心窝眼儿堵了一根铁棍似的,在他心上横穿了一道刺溜闷罐的痛。
      段奕不想说话。
      石梁这小孩儿死倔,撑得了要上,撑不了也要上,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那腿,说打封闭就打封闭,平日里照死了练不罢休,疼起来又锅里火里捱着生遭罪;成这样了还要上擂台,上去了还下得来?
      两人就这么硬着,谁都不待见对方的道理,石梁心里特不愿意让这人受委屈,但就是不松口不服软。
      段奕也生石梁的气,但这人是个闷罐子,更不可能说,什么都往肚子里憋着。
      他把药剂玻璃瓶往斗柜上一拍,扭头出去了。
      在拳场活动,不免会知道并接触这些东西,比如比赛禁止的兴奋剂。
      石梁一眼就看出这个玻璃瓶的不同,里面的药剂具体不清楚是什么成分要等送去专门检验才知道,但玻璃瓶上的标签小字确是石梁第一次见过的,如果没错,那就是一种新型研发出的兴奋剂,这种市面上还没拓宽的药物不会轻易流入普通人的手里,每支上面有唯一的批号。
      通过这瓶药剂,石梁能一路摸上去,顺藤摸瓜可能会择出他一直想找到的东西。
      石梁拿出一个小塑料袋,把药剂瓶存在里面,小心翼翼地卷了几层,藏起来。
      然后他就不住地往外面瞟,拿眼睛巡视了一圈,人没在主厅。
      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有人在里头用。
      石梁跟着就进了洗手间,本来就小的地由于两个一米九多的男人一起进去就显得更挤了。
      段奕俯身在水龙头下洗手,对石梁的挤进充耳不闻。
      洗水池里一下子流了红色的液体出来,从段奕掌心里冒出来的。
      石梁心里一缩紧,恍然开口:“你手有伤了?”
      段奕翻开手掌,淡淡道:“拿过车铁皮,蹭了一手的红色铁锈。”
      石梁松了一口气,眉梢上的紧张消失了。
      靠在门框上,石梁眼缝里偷偷看着这人,其实是后悔了,刚才对段奕发火,他现在想来安抚这人。
      可是想了想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看见这人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全都化成深意的眼神蔓在四目相对里了。
      段奕照着镜子,把里面沾到几滴血迹的衬衫脱下来换了,就穿一件黑背心,露出肩膀和光滑的脖颈,古铜色的身体流着汗,洇出透亮性感的光泽,像打了蜡。
      镜子里映出段奕的胸膛,黑色紧身背心勒出沟壑深刻的形状,脖子上的水淌下来顺沟消失在背心里,这幅场景,全在石梁眼睛里看着。
      开不了口说软话,就只能抱怨了。
      “封闭针都打了,还上不了擂台,我不是白遭一趟么?”
      段奕披上风衣,瞅他一眼,“我没给你打封闭。”
      石梁一愣,“你给我打的什么?”
      段奕:“就是一般的止疼效果的针。”
      石梁:“......你真够行的!”
      段奕换好了衣服,略过他,走了。
      段奕背对石梁的身影,宽阔舒展,高大沉默,在石梁凌乱的视线和深印在脑海挥之不去的记忆深海中,与一段回不去的遥远时光里的英俊少年慢慢重合;然后他们分离,九岁的他和二十八岁的他,背朝背,各自走向两段时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道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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