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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佛案”大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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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今年的夏天热得有点恐怖,树上的蝉鸣都格外闷沉,院里的老人摇扇坐在树荫底下即使不动也燥了一身汗,黏糊;狗也干脆成雕像了,一身的毛,纯天然的貂皮捂着三十几度的体温,蹲在地上吐舌头透气。
石梁也热,许卓妍给他两张冷饮票,去队里兑两瓶冰饮。
许卓妍嘱咐一句:“给段奕带一瓶。”
石梁拱了一下鼻子,撇嘴:“哦。”
从队里回来,石梁抱着两瓶冰饮窜上楼,四处找人,厕所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石梁心想,这家伙怎么回回找回回都在厕所?这是要住在里面么?
段奕老往厕所跑也是让这大热天给闹的,天气一热起来,他就出汗,伤口就有点要化脓的迹象;偏偏他那些不透光挡背上伤的灰色衣服布料粗糙,不透气,更是把伤口闷在里面。
段奕背对着镜子,把衣服脱了涂药。
他几乎看不到大部分伤口的,每次上药都很吃力,碘酒倒小盖一半,反手从背上淋了下去,倒一背的红药水。
“出来喝饮料了。”
石梁在外面敲门。
段奕手忙脚乱地藏好碘酒药膏,沾了药水的脏衣服脱了扔盆里拿水泡着,打开门。
一照面正碰上石梁眯眼睛往里探头看的偷摸动作。
“......”
“你里面待那么久,我尿急,要撒尿。”
段奕让开一个身步,“那你尿吧。”
石梁赶紧进去把门关上,其实他没想尿,就是不好意思让人抓着偷看,随口说的。
哼,你有什么好偷看的,我就是看你到底鬼鬼祟祟在厕所干什么!
段奕放脏衣服的水盆,让他一嘟嘴,咂舌:这衣服也洗得太勤了,他妈都说了不用他自己洗他怎么还洗呢?
别人家出走廊一抬头,就是蓝天白云和远方,我们家出走廊一抬头,头顶全是这小子飘扬的衣服,要是白的还好了,全是清一色儿的土灰土蓝!都阴云蔽日罩头顶了!......
石梁搬一小凳,在走廊过道里坐着,大喇喇地敞两腿,美滋滋地喝北冰洋冷饮果汁;这样的夏天,喝冷饮最爽了!
他一从厕所出来段奕就又进去了,他那瓶北冰洋暂时让石梁拿着;嘴里灌冰凉的果汁,手里捂着玻璃冰瓶子,很是解暑。
不一会儿的功夫段奕又洗了一件衣服出来了,晾在走廊上的线杆上。
石梁拿嘴吹了一张凳子,段奕坐旁边,后面一扇纱门扣着,轻轻浮动,捣鼓一层热浪。
他捂着那块大冰有点不想撒手了。
多冰爽啊,捂在肚子上,火烧火燎的暑气一下间就没了。
石梁转转眼珠,斜眼看段奕。
段奕也没在乎,粗声说:“你再捂会儿,我不渴。”
石梁就这么遂心愿地揣着段奕的北冰洋,像抱了一个小冰箱。
后来段奕的这瓶北冰洋让石梁给捂热了,冰气儿全让他给敛走了,好好的冰果汁成了热的,一点解暑的效果都没有了......
段奕插根吸管,也没说什么愣头愣脑地就把这瓶热果汁给干了。
石梁心里挺过意不去,好像欺负了人家似的......
自打家里新来这么一小孩儿后,同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上学,却没正经说过几句话;两个人都闷不滋儿的。
段奕是沉默寡言,石梁也是有心结,毕竟见第一面就打架了么,打赢了还好;把人家罩着做跟班小弟,保护着;关键没打赢就尴尬了。
其实说实话,石梁心里特别不愿意承认一点,他对段奕还是有好感的。
段奕被他摁在地上那架势的挡拆,体育课上傲人的四百米,说没让他惊叹那是假话。
但这都是表面现象,实质可不是省油的灯呢!
石梁始终牢记:四宝让他欺负了呢!
四宝的拐棍糖,四宝从小带到大的小玉佛,郑叔叔家的祖传宝贝,怎么就能忘了?
......
一天后,才好了没多久的李向阳又嚣张了起来,在红井路上跟总参院里的一伙小孩干起来了。
两伙小孩骑着自行车互相嘚瑟找茬,这样的两派之争在军区大院是常见的事,两院里各有各的优越,热血上头,过段时间就要干一架。
李向阳这样的,恨不得天天都有架打,不薅别人一把他不舒服;今天这场架也带了他那院里的小孩,之前撞段奕摔碎四宝玉佛和拐棍糖的那个小孩儿,也在。
石梁也就是在今天,意外告破了“小玉佛案”的真相,抓住了“真凶”。
仨人勾肩搭背在放学的路上,班里的一个女孩儿突然就从背后追上了,一摞作业本甩四宝怀里。
四宝眨眼看怀里那堆作业本,不知所措。
石梁和油罐一抛眼神互相询问,干嘛这是?
女孩叉着腰一指四宝的鼻子就怒了,问:“你干嘛把我作业本给张小雅?”
“班长把作业本发下来,我到处找不到,结果让你给张小雅了!害我没做作业让老师骂!”
四宝惊奇:“没有啊,班长让我把作业本给李玲玉,没给张小雅。”
女孩一听更生气了,“你也没给我啊!”
四宝:“给你干什么?作业本是李玲玉的。”
女孩:“我就是李玲玉!”
四宝理直气壮道:“你不是小红么?”
石梁:“......”
油罐:“......”
最后那女孩狠狠给了四宝一个腿巴子,走了。
四宝揉着被踹的娇贵小腿,咬嘴耷眼满满的委屈劲儿。
“她干嘛踹我呀?”
油罐嘎嘎直乐:“小红是咱班上长得最寒碜的一姑娘了,脸上那么大一颗痦子!你把人家认成小红,不踹你踹谁?”
石梁也说:“四宝你这眼睛也太瞎了。”
“可不是吗!”
油罐眼睛翻着走在他们大前面儿的段奕,一指他,笑呵呵地:“他连那个抢他糖的人都不记得了,看着就犯懵,都问我好几次了都!”
石梁开始也笑着,后来油罐说完这话他突然停了,皱眉,脑子突然闪过一道光。
“四宝,你......”
他还没问出口,油罐突然指着红井路那边,大叫:“你们看那谁?李向阳!”
两人都把头转过去。
李向阳那帮人和总参院的那帮人,正拉拉扯扯干着呢,那个小孩儿在最外边杵着,退两伙人中心好几步远;也是个胆小的。
四宝一打眼九看到了那人,不满反驳油罐:“谁说我忘了?他头一个把拐棍糖从我嘴里拔/出来的,我可记着他呢!这不就李向阳旁边站着吗!”
石梁怔怔地:“四宝你说什么?”
“那天在机关外面抢你东西的是哪个?”
四宝抬下巴示意:“这不就是他吗?”
“你再看看他,你认识他么?”
石梁扳过四宝的脸,让他看他们前边的段奕,再次确认。
果然,四宝茫然疑惑:“这是谁啊?”
“......”
石梁双眼眯细,抿紧嘴角,二话不说朝红井路交缠的那两伙人去了。
油罐在后面喊他:“哎石头你干嘛去?”
红井路街上二十几个孩子拎书包折树枝混成一团,边上的大人看了都摇头啧啧:这帮小孩儿太能闹腾了......
这里面数李向阳的声音最大,攥起书包带一书包砸翻一个人的脑袋,可逼轰轰的气势了。
“啊啊啊!谁啊......操!谁啊......”
李向阳大叫着,冷不丁地就让人攥住后领子拖出去了。
本来还混乱闹腾的孩子帮一下子就安静了,瞠目结舌地看着最吓人的李向阳像拎小鸡似的让人给拎出去了。
一派的孩子头都没了,这仗接着是打呢还是不打呢?
这是个问题......
李向阳被人提着,拖到了电线杆边上,石梁盯着他,眼神厉害着呢。
“我问你,段奕你认不认识?”
李向阳被石梁这眼神吓得一下就怂了,结巴着:“谁叫段奕?哪个人?......混哪院的?”
踢掉李向阳,石梁又把那小孩儿拽到四宝面前。
四宝还没说什么,那小孩看见他就先哆嗦了,摔了东西能不心虚害怕吗?就怕哪天有人找来兴师问罪来了。
“玉佛案”就这么告破大白于天下了。
四宝还云里雾里不知为何。
石梁气呼呼瞪他一眼,“白瞎你那俩大眼珠子了!”
长那么大一双大眼睛谁是谁都分不清,可不是摆设吗!
那天下午,石梁飞奔回家,一上楼就撞见段奕正拿着水盆出来洗衣服,上身光着,一只过膝的军短裤,弯腰一背的红药水映入他眼睛里。
段奕一抬头,四只眼睛空气中相对,都傻眼了。
石梁背着书包,像小树苗似的风吹到处倒,看他的后背是咋回事。
段奕也急了,到处找衣服,我衣服呢?我衣服呢?
后来低头一看,最后一件衣服已经在水盆里了。
就只有晾衣架上有干的衣服,段奕转身去取,石梁就已经走过来到他背后了。
“你背上怎么那么多红药水啊?”
石梁盯着他背上奇怪地喃喃。
段奕扯过晾衣架上的衣服往他面前一挡,慌张:“看什么?不许看!”
“就看!”
石梁一下跳到段奕后面,睁大眼睛,“你背上哪儿来这么长一条口子?”
段奕挡不及,让石梁给看了个全,躲了两下没用干脆也不多了,就大喇喇地让他看。
石梁:“你跟谁打架了?”
瞧这小子平常挺老实,没想到居然会打架!
段奕瘪嘴,倒是说了句大实话,“我没想打,是你缠着非要和我打。”
石梁张大嘴巴,“谁?我?”
“你诬赖我,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段奕说:“那会儿在机关院外头,你把我摁地上来着。”
石梁脑子光一闪,吃惊:“这是我上回弄的?”
段奕想了想,说:“不是你,是让地上石子划的。”
石梁捶地懊恼:“那不还是我吗?”
段奕很平静:“那就是你吧。”
石梁扳过来段奕的背再看一眼,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干了这么欺负人不靠谱的事。四宝的“玉佛案“告破,段奕恢复清白,又戳着这么长一条伤在这,石梁觉得,他才是大坏蛋了......
段奕背上被红药水涂得,简直落眼看不了了,搞得跟大面积烧伤一样。
石梁拧眉,一颗心到现在还是噗嗤噗嗤的,“你这红药水怎么涂的?流了一后背,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拿瓶盖儿倒的,看不见。”
石梁啧啧一声,忍不了。
找了个小板凳,一把将段奕给摁坐下了。
段奕侧头愣住,眼睛黑亮,“干甚么?”
“给你搓掉,可难看了!”
石梁摘了一条毛巾,把衣服角掖裤子里,架势特像澡堂子里互相给搓背的兵;扯直了毛巾往段奕背上从上往下顺,没头没脑的,劲儿使大了,刮着段奕伤口了。
手底下人抖动了一下,石梁黑脸凶他:“别动!给你搓着呢!”
段奕低垂着眼皮,哑着小声:“没让你搓......”
石梁鼻子哼哼:“我给你搓背,多大荣幸,别人都没有,我第一次给人搓呢。”
段奕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什么荣幸,可是脑门儿上的汗倒是清楚能感觉到的,让你搓,你还把小爷搓疼了呢......
扔掉毛巾,石梁问他:“你管卫生站要了涂的药膏没?”
段奕一指放药的地方,石梁就去拿过来了。
捏了一管白色药膏在手上,就要给他往背上抹。
段奕站起来,“不要了......”
石梁哼唧:“你自己涂不到,一会儿又把我弄干净的地上搅合脏了。”
不由分说地,又把人摁坐下了。
冰凉的药膏一沾身,软软的手指头就在上面抹开了。
段奕“嗳”一声,觉得挺舒服的。
“舒服吧?”石梁一哼鼻,瞧他那样就知道了,我想对谁好,还不好死他?
段奕闷头,突然来了句:“怎么你和卫生站的阿姨都拿手指头抹呢?”
石梁被这么一问,顿时也奇怪了,怎么直接拿手指头给抹上了?那一股怪药味儿,粘手上多难闻啊;石爷的一双俊手!
对段奕来说,女大夫的手和石梁的手是不一样的。
女大夫拿手给他抹药,他觉得不舒服,本能地起鸡皮疙瘩,不舒服。石梁的手就不一样了,男孩儿的手,又软又凉,没长指甲蹭他,蹭他背上一条红印。
段奕就这么乖乖地坐着,不动,让石梁给他抹,一条十多厘米的伤口,每一角,每一处都抹匀了抹到了;不像他自己,从来都涂不到地方,有一半没一半。
段奕的身体是有轮廓线条的,瘦削有力,平坦的小腹和窄腰流畅收进小短裤;石梁在上面能看到他脊背绷出的肌肉线条,一眼就让人觉得这男孩儿长大后会是很高很正的一个人。
石梁转了转眼珠,揣摩一路的话此刻慢吞吞地说出来了:“四宝的玉佛是不是你摔碎的?”
段奕身体猛然一定,沉默了几秒,开口,很倔的语气,“我没有。”
“那不是我摔的。”
石梁:“我信你。”
用力往他背上一拍:“我真的信你!”
段奕“啊”一声,皱眉,疼死了!
*****
院里的训练场,几个大兵和众小孩一起在杠杆上弄花样耍把式。
两米高的杠杆,比大男人都高过两个头,就跟龙门似的,石梁最喜欢玩了。
别的小孩都爬不上,望“高”兴叹,更别说在上面做腹部绕杠了。
石梁点儿大的时候就让院里的大兵挂在上面,两腿悠悠荡荡的,即使手臂没力支撑不住身体荡不起来他也不甘心,就那么挂着,能在杠杆上挂五六分钟。
后来他大了,整天琢磨着这让所有小孩都认输没办法的杠杆,琢磨琢磨,实践实践着,还真让他给摸出门道来了;一口气能在上面做七个腹部绕杠。
石梁勾着杠杆柱,两腿夹着往上蹬,爬到顶了,两手抓横杠,松两腿荡在空中;重心压在肚脐眼,手臂使力一抻,腰下部分一绷直,绕杠杆720度,一下子就完成两个腹部绕杠了。
石梁抓杆头向下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段奕了,嘴角勾笑,朝他一喊:“来一个!”
段奕早就注意到了训练场,也看着杠杆上特耀眼的耍把式的石梁,见他跳下来朝自己勾手,就过去了。
石梁刚做完两个,脸红彤彤的,腹部绕杠这玩意儿忒耗力,脑子一会儿朝上一会儿朝下缺氧缺得难受。
“会不会?来一个。”石梁说。
段奕抬头打量了一下那杠杆的高度,暗暗展开了手脚,一米助跑,直接跃上攀爬竖杆头朝下两腿挂住横杆不用缓冲准备就完成了两个反着来的腹部绕杠!很帅,一种潇洒。
尤其第一个还是没用到手直接甩飞出去的反腹部绕杠。
石梁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他猛,这小子比他更猛;都不怕甩飞出去的么!
石梁见过院子里那么多大兵做腹部绕杠,段奕这个反姿势的腹部绕杠他还是头一次见,居然加助跑跃上攀爬竖杆直接做的,他都要缓冲好一阵呢。
其实段奕的腹部绕杠也是王师长给研究出来的,那时候段奕也小,抓不上杆,他自己就拿脚勾着,先入为主成了习惯,就弄出了反姿势的腹部绕杠。
针对段奕的习惯特征,王师长让他助跑,这样直接荡过攀爬杆一瞬形成的力量更大,速度也更快,也不容易甩出去。
这么眨眼,段奕已经在上面做了十个了。
底下的小孩儿和大兵都是目瞪口呆。
四宝望着杠杆上的人,熟悉那个身形,就是不记得脸。
于是又忍不住问了:“这是,谁啊......”
石梁听完,不知道突然冒出一股气,大步走到杠杆底下众目睽睽下大力一掀段奕的衣服,对四宝说:“四宝,你记住他背上的这道长口子,因为你弄的!你记住了,不能忘!”
段奕猝不及防让人掀了衣服,手一抖,从杠杆上掉下来,屁股掉进沙坑里。
他搓着手上屁股上的沙子,站在石梁后面,看他训四宝的样子,纳闷儿。
咋是他弄的?这背上不是你给我弄的么......
段奕心里,其实一直挺喜欢石梁的,弄他那么大一条口子,他也没生气;打从第一眼在机关院见这小孩儿就挺顺眼的,石梁跟别人都不一样......
晚上,刘燕送了两屉包子到石梁家,她家但凡做了什么吃的都会送上一份给石梁,什么饺子面饼烧鱼,四宝能吃到的,刘燕都会备给石梁。
石梁的胃口,吃一屉包子就够撑了,刘燕送了两屉,因为石家现在有了一个段奕。
刘燕送包子来的时候,看段奕的眼神还是不太好,带有意见的。
郑团长上回跟她说了这孩子的来历,说了王师长的为人,她也是半分听进去半分有自己的考虑;她还是对段奕摔碎老郑家传家宝的事耿耿于怀,虽然送了两屉包子,礼貌得体到了,但刘燕心里其实是不舒服的。
刘燕走后,石梁大口享受着大包子,嘴里满满的酱肉香。
段奕坐在边上写作业,一口没吃。
“吃包子,段奕。”
段奕瞅了一眼桌上那包子,“我不吃。”
“为什么?”
石梁问完,看见了段奕对上他的眼睛,漆黑又深刻,里面透着光,不言而喻的一股倔强自尊。
“......”
石梁嚼着包子,慢慢地突然就觉得没味儿了,像在嚼蜡。
突然,他把包子往桌上一放,抓住段奕的手飞奔出单位宿舍楼,朝着对面的单位宿舍奋力跑去,一步不停,来到了四宝他家。
刘燕打开门看见俩孩子气喘吁吁地都惊了,“石头,大晚上你怎么了?”
石梁:“阿姨,郑叔叔在吗?”
刘燕:“在家呢,怎么了?”
石梁:“阿姨,你和郑叔叔还有四宝,都出来一下。”
刘燕去里屋叫郑团长和四宝了。
段奕抬起眼皮,定定地看他,“石梁......”
石梁回看他,紧紧抓着段奕的手,眼睛发亮,坚定。
两人的手从刚刚就一直没分开过。
刘燕,郑团长和四宝都出来了。
石梁脸上全是跑出来的汗,被四宝家里透出来的光印地红红的,他对他们说:“阿姨,郑叔叔,段奕没有摔碎四宝的小玉佛,不是他。”
段奕感觉两只紧握的手正在冒汗,滚烫,像着火了一样,石梁的手,很热;在这样的盛夏里,石梁的手热得很温暖,比喝冷饮料还要舒服,是捂着心窝的那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