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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回、无题 轮毂粼粼, ...

  •   轮毂粼粼,驭马四蹄踏落于白玉地砖上,直敲起铮铮然一片碎响。

      “小姐,小姐?”

      春香不无担忧地摇了摇身旁那魂不守舍之人。

      “别烦我!”

      潘玉意只怏怏,不耐地摆了摆手,再是往了车内一缩,垂首托腮,心内但是愁肠百结。

      ‘胡闹。’

      短短两个字,并着念奴娇淡漠的神态,潘玉只愈想愈是觉着气恼。自己分明都那般认真了,怎地到了那人眼中,就成了小孩子的顽笑之举。

      自那夜一别,已近半旬,潘玉却仍是忆着是时之情,难以释怀。

      “小...小姐小姐小姐!”

      春香再是扯了她的衣袖鼓噪不休。

      “说了别烦我了!”

      潘玉当是积郁难靖,哪想听她呱噪,正待发火时,却听着车外响起了个人声。

      “还请潘公子下车。”

      不觉,蹄声已止,四下俱寂。

      一掀车帘,却见外头垂手肃立着个小内宦,见得潘玉出来,更是紧张的连个大气都不敢多出,只捏了嗓子,低声道:“潘公子且请。”

      潘玉就着火光打量着来人,奇道,“今日怎的不见王公公,你又是哪个?”

      那内宦倒叫受了惊似的,只一个缩首,答道:“这...奴婢不知,许是王公公忙碌,脱不开身。小奴名唤高力士,还请潘公子移步,莫要叫那头久等,与奴婢为难。”

      “哦......”潘玉拉成了语调,不情不愿地跳将下车,随了那内宦走了没几步,倒听着后头春香“公子公子”地叫个不住。

      却看春香并了车夫正叫着数个金瓜武士提溜着,只往车内塞去。

      “潘公子随奴婢走了便是,他们自有宫人打发。”

      那高力士再是催促。

      “陛下,当真不用老奴去......?”

      明堂殿心,铜鹤衔秧,点照一室通亮。

      “不过小孩子家家的,又非是走不动路,何来劳动你多跑一趟。你也是老大年纪,只这些许小事,便支了下头小的去办就是,莫要操劳过甚。”

      上首高案之后,武皇将手内奏本重重一丢,蹙眉扶额而道。

      王福来上前替她揉着额角,温言道:“不过几步路罢了,都是掼熟了的。老奴只怕今儿没得换了人去,叫她害怕。”

      “哼,你真当她会怕么?你且瞧瞧案头那些个折子,再是不敲打几番,只怕她便要闹翻天去了。也不知是与哪个学的,这般毛躁。”

      王福来闻言倒换上了副笑脸,叹道:“是啊,老奴第一回见着她时,还道她同那人一般儿的稳重。没成想啊…哎,她竟和陛下当年是一模一样……”

      “一样么?”武皇如有所思,一双凤目只盯了下首铜台盏间的烛芯,喃喃自语数回,继而忽是沉下脸来:“你明日晓谕那小子,着他尽快彻查那事,你手内飞龙士亦权与他差遣,省得他在背地里抱怨朕悭吝。”

      “是。”王福来跪地领命,再尔忽似想起什么来着,忙是补了句道:“陛下,那赵文翙等人尚于殿外候着,是否要老奴……?”

      “且唤他们上来。你也莫要在这杵着了,先去替朕看看她罢。”

      武皇复倚鸾椅,目光再是落至长案那卷奏章之上。

      暖阁内里,红帐依旧,但听着声痛呼扰乱一室静谧。

      却见秋婵香肩半露,只于了肩臂上缠裹着数层软纱。

      念奴娇将着染血的绢帕投入盆中,再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拢好了衣裳。

      “姐姐,咱们是不是该......”

      “莫慌,还不到时候。现下尚未明了这台前幕后的勾当,留得此处,却也能叫那些人多几分忌惮,若是轻易离去,只怕你我明日便得曝尸街头。”

      铜盆内,血迹弥散,一丝丝的将了满盆清水染作鲜红。

      “到底对方是何人,行事竟得如此狂妄......你且将那日情状再细细与我说来。”念奴娇见着她精神大好,方得细问起内中情由来。

      秋婵面只肃然,道:“那日我自出了城后,便直奔了原处,想着寻摸些蛛丝马迹。怎想老远就见着七八个作官府打扮之人,拿了杆棒,也不知在搜寻着甚么。我想着能有些发现,就伏于近旁多看了几眼,却不想那林中亦是有人作伏。幸而我离着远了些,那些个官差却没得这运道。林中那伙人同那日的山贼一般打扮,人手更是多了不少,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些个官差便尽叫他们杀了。”

      “死了官差么?”

      念奴娇闻言心只一沉,“怎的这城内却未有半分消息。”

      “这我倒不知,倒是那伙人的做派,绝非寻常山贼之流。且不论他们手中的弩机,只看了那伏围的做法,非军旅之人不可有此阵仗。”

      “那你是如何叫他们察觉了行藏,这身伤又是怎地来的?”

      听得念奴娇提及于此,秋婵不由只是咬牙切齿,半晌方道:“此事说来更怪。是时我见对方人多,正只要抽身遁去,却不料身后忽而多出了个混人。我一时受惊,便即露了声响,叫的那些贼人察觉。最可气的,便是那混账竟是到了最后关头方才出手。”

      “原来那人却和贼人非是一伙的。”

      念奴娇见她面上忿忿,只取了杯暖水递与秋婵,凝笑复道:“且还救了你一命。”

      秋婵闻言,没来由的恼道:“都这个时候了,姐姐怎的还有心思取笑我!若不是那混账东西,我怎会受得这身伤来。”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担心你气恼过甚,崩了伤处。你既这般不想说,那我也不问罢了。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既累着我妹子负伤,还叫她念念不忘。”

      “姐姐!”

      念奴娇抛下句挪揄,便只紧着几步出了阁屋,独留了秋婵一人内,只作那气急败坏地叫唤。

      那夜秋婵经宿未归,念奴娇还道她仅是错过了时辰,赶不及于落锁前入城。未想及至第二日午时,却有个泼皮卷了片衣袍前来报讯。那来人也是个混不吝的,只说了秋婵遇着了些麻烦,得迟些日子方能回城,要她于楼内守候。而那托受之人与别个事体,却再是说不清了。直至第三日早些时辰,念奴娇闻得屋外似有响动,推出一看,方见着秋婵满身血尘,倚于门前,未及数言便即晕厥。

      此事端的是一团麻乱。

      且不说那伙假作山贼的官兵,并救治秋婵之人的身份。更叫着念奴娇狐疑的,却是那官差枉死一事,这偌大神都竟是没得半点消息。

      那些官差应是京兆府所辖,而着能压得京兆尹一头的...只怕非是等闲。

      思及至此,念奴娇只是心绪难靖,脚下信步闲走,不觉已是入了后园之内。

      “此时当真......?”

      “千真万确,这几日坊间都传得遍了!”

      “只你天天守在楼内,知道个甚!”

      “啊呀,那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姑娘......”

      还未走近,念奴娇便已看着了池畔垂柳后首,悄摸摸的躲着几个小婢,正缩坐了一处咬着耳朵。

      “呀,姑娘!”

      有婢子眼尖,瞟着了来人,得忙一喝声,惊得余下几人立时一蹦而起。

      念奴娇看着其人俱都神色张惶,心下更觉古怪,招手只叫往日随身的小婢跟了,缓步踱至池上水榭内。

      “你们在那处鼓噪甚么?”

      那小婢肩上只不由一耸,却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你随我日子虽短,当该知晓我的脾气。”念奴娇也不逼迫,只不轻不重的说道。

      “小婢...啊不,是旁的人......是他们在传...在传......”

      “在传甚么?”

      小婢几番欲言又止,憋闷多时,方是怯怯开口道:“说是那潘公子,前些时日得了圣皇召见,而后...而后经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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