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灵人》老猫吃鱼

5、韩府寿宴

　　九如不明所以，她却指着院中一棵新移载的幼苗，低声道：“小九，我知道桂花树对你来说很重要，可昨天还是不小心毁了你的树林。今天我去城外找了好久，才勉强找到这么小小的一棵，虽
　　不够还你的，但等它长大了也是能开许多花的，你就将就着用吧。”

　　九如看那幼苗很是弱小，只在头上有三四片树叶，这丫头向来粗心，为了找它肯定费了不少功夫。顿时感到心中温暖了不少，道：“我那时并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不想去河边跳舞罢了。这桂花树没了也就没了，城外没有结界保护甚是危险，以后就别再去了。”

　　牵尘这才露出笑脸，道：“真的，你不生我气？”

　　九如笑道：“当然是真的。”

　　她欢快的跳了起来，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那就好。早晨，看你脸色不好，以为是我们惹你生气了呢。”

　　九如摇头：“没有，只是早晨与神宗宗主商议恶灵事件时，察觉到此事可能与千年前的炼魂之术有关而已。”

　　牵尘面色凝重：“小九，你是说你怀疑这次的事情和炼人事件有关？”

　　“恩，不过现在也只是怀疑，一切还要等明日见到凶手后才知道。”

　　“原来是这样。哦，对了，小九，你不提我都忘了。刚刚谭旭派人过来送了这封信，要我交给你。”牵尘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九如。

　　九如打开信封，里面有一份图纸和一张纸条。打开看了看，纸条上记录着明天行动的详细计划，图纸则是明日韩府的守卫分布图。

　　“阿尘，这些便是我们明日的行动线路，到时候你……”九如将两样东西都给她看了，再把谭旭的计划详细讲解了一番。

　　牵尘听后，很是兴奋，激动的抓着九如的手，眉飞色舞：“小九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九如不放心的叮嘱她：“记住，一旦发现了可疑之处，先护好韩员外，再看情况通知我们，切记不要独自行动。”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知道啦，你放心吧。”

　　九如看她满脸自信的样子，回想这丫头的斑斑劣迹，摇了摇头。她性子向来冲动，如果真的见到恶灵又哪里忍得住，好在明日她也会时刻注意韩员外，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

　　子时将近，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向九如的房间走去。那人小心翼翼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看房中没有亮光，便大着胆子推门而入。

　　此时，九如虽熄了灯，但还没有睡着，那人还没进门便已经被她察觉了，只是气息这样熟悉，她已经认了出来人的身份，因为实在好奇她要做什么便没有声张。

　　那人一进屋，便直冲她放衣服的柜子而去，接着便是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

　　九如没忍住，探头去看。借着月光，勉强看清那人将一件银白色的锦织华服放在了她的柜子里。

　　九如记得这件华服是前年她从京城带回来的，说是由天蚕丝织成，她宝贝的紧，一直都挂在自己的房中，舍不得穿，想不到这次竟然会偷偷将它送给她。着实让九如感动了一番。

　　看那人放好衣裳，还未离开，九如刚想出声吓吓她，却反倒被她抢了先。

　　“好啦，看了这么久，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呢？我的阿如姑娘。”

　　九如纳闷：“你怎么知道我醒着？”

　　“我房中那张字条上的墨迹还没干透，你哪有这么快睡着？”

　　原来是这样。方才九如睡前忽然想起，明日韩府寿宴，月娘也是受邀人之一，九如当然不愿她涉险，便跑到她房间留下了纸条，让她明日待在轩中别去赴宴。没想到在这儿漏了马脚。

　　九如心中内疚：“月娘，这衣裳你拿回去吧，其实我今天早上并没有……”

　　月娘不让她把话说完，中途就把话头接了过去：“唉，弄坏了别人的衣裳哪有不赔的道理，你就放心收着吧。”

　　“可是这……”

　　月娘急道：“什么这这那那的，叫你收下你便收下。”

　　见月娘这样坚持，九如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只能感叹：“月娘待九如的好，九如定会铭记于心。”

　　月娘勾起嘴角：“恩。阿如啊，所以这衣裳你是收下了？”

　　九如郑重点头。

　　月娘面露兴奋之色：“听闻今天下午，尘丫头也赔了你一棵桂树？”

　　九如疑惑再点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兑现我们的赌约呢？”

　　这当头一棒，让九如彻底蒙了：“我……”

　　“好，那时间就由我们帮你定吧，到时候再通知你，如何？”

　　没想到此人是这样的目的，九如刚才心中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她不等九如答话，自顾自道：“哦对了，你那张纸条我看了，明日呢，我就呆在这翰墨轩中哪都不去，你到了韩府上可别忘了帮我解释一下啊。哎呀，你看这说着说着就这么晚了，我这忙了一天也没休息，有点困了。阿如，我先回房了啊。”

　　说完她就脚底抹油，闪得飞快。

　　只留下九如一人独自咬牙切齿：“月春凤！”

　　不过经她这么一闹，九如倒觉得今日一天堆积在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她重新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韩员外虽有员外的头衔，却不过是个闲职，在朝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权。不过自从他当上了这个员外，邻里乡亲便喜欢以员外称呼他，以至于他原本的名字便渐渐被人们遗忘了。他经营着城中最大的布庄，每年的收入颇丰，却丝毫没有其他富商的骄奢淫逸，平日乐善好施，和妻子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百姓中声望极高。

　　今日是他父亲韩老爷子的七十寿辰，前来祝寿的人排着长队，几乎快把他们家的门槛踩断了。九如来得不算早，和正在前门巡视的谭旭汇合后，跟着他从侧门进入了韩府。

　　两人到了韩府正厅，韩员外和他的妻子元氏正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九如上前行了个礼，道：“韩员外，元夫人，九如代表月掌柜和春风楼来给韩老爷子贺寿，祝老人家福寿安康。”

　　韩员外拱手道：“原来是春风楼的九掌柜，快快请进。”

　　九如没忘月娘的嘱托，替她解释了一番：“这几日楼中事物繁忙，月娘她连日奔波，身体有些不适，今日便没能过来给韩老爷子祝寿，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元氏连连摆手：“不会不会，听闻九掌柜一心痴迷酿酒，很少外出，今日能来已是我们的荣幸了。”

　　“元夫人说笑了。九如这次来还略备了一些薄礼，请二位笑纳。”九如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元夫人：“这酒是我酿的第一批玉春风，它埋在窖中已达五年，乃酒中上品。元夫人可每日喝上一杯，有驻颜之效。”

　　元氏听了喜笑颜开：“真的吗，那我记住了，每日一杯绝不落下一天。只是平日里很少见到九掌柜，你今后啊也可以常来我们布庄坐坐，大家一起聊聊总比闷在家里好。”

　　九如笑着点了点头：“好。”

　　同元夫人寒暄完毕，九如从袖中拿出昨晚准备好的锦盒，递给韩员外：“韩员外，这是我私藏多年的冰蓝石，常年佩戴，能助你抵御邪魔入侵。”

　　韩员外看着那颗冰蓝石，又看看九如，了然道：“多谢九掌柜，既然这珠子这样好，韩某定会一直带着。”

　　见他已经明白，九如就不在多话，再次行了礼，便跟着领路的小厮离开了。

　　此时时辰尚早，厅中宾客不多，不过正中的戏台已经搭建好了，一说书先生正在那里站着说书，他说得唾沫四溅，激动之时梗着脖子面红耳赤，惹着下面的听众笑声连连。

　　凤朝男女不同席，因此韩员外将男子的坐席安排在了戏台的左边，九如的座位则在靠近戏台右侧的正数第二桌，和男子的坐席隔了一条过道。

　　落座之后，九如无心听书，一边喝着茶，一边警惕的暗中观察着来往的宾客。当她的视线扫过男子的坐席区时，却远远的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那日春风楼一别，本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他们又出现在了今天的寿宴上。九如皱眉，这两人身份并不简单，她尚且猜不出其有何目的，不过鬼族和妖族向来不和，待会恶灵出现，若能得他们相助胜算便会大大增加。

　　许是她的视线停留得过久，那自称杨槐的白衣男子，忽的转过头，看向了她。九如本想立马转移视线，他却站起身来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还叫了声小九，引得桌上其他客人纷纷看了过来。黑衣随侍百炼站在他身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出于礼貌，九如对他们点了点头，才转过身去。那人却不依不饶，又叫了几声小九，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九如始终没有回头。最后，百炼实在看不惯自家主子这样丢人，扔了个禁言咒给他。他哼哼几声就是说不出话来，对百炼怒目而视。百炼低着头，心知自己此举定会受罚，但他实在没有主子这样厚的脸皮，能集万人目光而面不改色。他只能出此下策，耳根子好歹也能清净到宴会结束。

　　随着时间的推移，宾客已陆续到齐。韩员外迎接完最后一位贵客――洛水城的航知府，才来到厅中。他从丫鬟手中接过韩老爷子的轮椅，对众人拱手道：“韩某不才，让大家久等了。大家能来参加家父的寿宴，是韩某的荣幸。这些年家父抱恙，还望借这次寿宴给他冲冲喜气，让他能早日康复。”

　　他话音刚落，赢得了人们的一片赞许。

　　“良辰已到，大家想必也饿了，韩某就不多说了，现下各位可以开始用饭了！”
　　得了他的吩咐，早已等在一旁的小丫头们端着盘子开始上菜，戏台上装扮好了的戏子们也咿咿呀呀的唱上了，宾客们推杯换盏，场面热闹起来。

　　韩员外和元夫人端着酒杯，一桌一桌的敬酒寒暄，一圈下来他神态安然，似是酒量很好。

　　期间，九如仔细观察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便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天歌坊的表演开始。

　　由于此前看过她们的演出，九如发现本应该在第一个上场领舞的湖烟没有出现。联想到昨天红苏说她磕伤了腿，以为她是伤未痊愈，没想等到演出结束时，她却突然出场，且身着一席黄衫，妆容妖媚。

　　她向众人盈盈一拜，道：“湖烟之前伤了腿，所以现在才来。为了给大家赔罪，湖烟现在就献上一支新舞，名为蒹葭，还望大家不要嫌弃。”

　　鼓点响起，她舞步轻盈的在台上旋转跳跃，灵动的像一只落入花丛的蝴蝶。

　　就在众人沉浸在她妙曼的舞姿中时，她却突兀的停了下来，低着头站在戏台的中央。此时丝竹声还在继续，台下的观众都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