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灵人》老猫吃鱼

6、湖烟的秘密 湖烟疯魔设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湖烟忽然抬起了头对着韩员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伸出右手，五指成爪一把将座位上的韩员外抓到了身前。电光火石之间，九如和躲在暗处的神宗弟子立马追上戏台，却被她设下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好在之前九如将化为原形的牵尘交给了韩员外，她在危机时刻现出原形，用法术击退了湖烟，此刻正站在结界内护着韩员外。

　　湖烟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她披头散发满身戾气，面目狰狞，状似恶鬼。

　　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惊慌失措的人们尖叫着向大厅出口跑去，元夫人和众多女眷则直接被吓昏了过去。谭言右和其他神宗弟子迅速将他们围了起来，护着他们向厅外撤离，谁知到了门口才发现，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下了锁。而那门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神宗弟子轮番用法术攻击也没能破开。

　　湖烟见此疯狂的大笑起来：“没用的，那门是用上好的金刚石制成，外面还镀着一层可以吸收灵力的辉耀石粉。哈哈哈，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九如、谭旭并三四个神宗弟子站在结界边上，企图用灵力强行破开。受到攻击，结界翻涌着黑气，现出一张张绝望扭曲的面孔来。

　　九如惊道：“不好，这是千魂之界。”

　　千魂之界，顾名思义是恶灵自己将平日吞噬的灵魂再次分离出来设置的结界。此结界怨气冲天，会吸取附近的灵力，供主人食用。他们如果继续攻击，会导致湖烟灵力大增，里面的牵尘和韩员外就都有危险。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谭旭赶紧命令大家收手。

　　见众人收手，湖烟上下打量了九如一番，道：“小姑娘有点见识。”

　　“但此结界维持时间并不长，一旦失效，被分离出来的怨灵便会攻击主人，谁都阻止不了，至死方休。湖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湖烟狂笑几声，指着韩员外，面容扭曲：“哈哈哈，我想做什么！怎么，你们以为我要杀他吗？哈哈哈，你们放心，我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的。今天，我就要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揭开他的真面目，让他尝尝比死更痛苦的滋味。”

　　韩员外躲在牵尘身后，听到这话，神色微变，从袖中拿出一道灵符向湖烟扔了过去，喝道：“妖言惑众！此恶灵之前伤人无数，姑娘还在等什么，快将她速速除去，以告慰那些无辜之人的亡魂。”

　　他扔得突然，湖烟竟没能躲开，符咒碰到了她的皮肤，发出一阵火焰炙烤般的滋滋声，她惨叫一声，身上的黑气大减。

　　牵尘见她受伤，立即抽身上前，准备趁机将她除掉，却被九如和谭旭同时出声制止。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这韩员外使出的灵符威力强大，却是妖气冲天，不是寻常之物。要知道妖族不能干涉人族之事，这灵符的来历恐怕并不简单。再加上大门铸造之时所用的金刚石和辉耀石存世数量稀少极为难寻，倒像是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会有恶灵来袭击似的，做足了准备。

　　湖烟捂着伤处，指着韩员外对众人道：“哼，韩德生，你居然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真是荒唐！你们大家可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吗？”

　　韩员外此时更急了，见一击不成，又偷摸从袖取出另一道灵符向湖烟扔去。但湖烟这次早有防备，闪身躲了过去。

　　韩员外拉着牵尘的衣袖，涨红了脸：“姑娘休要听她胡言乱语，此恶灵不除，难安百姓之心啊！”

　　可牵尘既得了九如的令，自然不会理会他的请求。

　　“江莫生！你本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十一年前你伙同他人将同州首富梁家上下一百口人杀得一干二净，这事，你可还记得？”

　　韩员外彻底被激怒了，大声呵斥：“你这妖妇，还不快住口，住口！”

　　台下众人听闻，面面相觑，有胆大的出声问道：“韩员外可是我们洛水城的大善人，你说他是杀人凶手，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湖烟冷笑一声：“你们应当知道当年梁家曾有一个碧玉麒麟，其夜里发出的光能将方圆十里都照得通透。而此麒麟现在就在这韩府正厅之下的地库之中，你们等会派人搜一搜便可知道真假。”

　　航知府听闻，面上仍是不信，问道：“韩德生，她说的可都是真的？此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韩员外此时已经失去理智，疯了一般向湖烟冲去：“航知府，这不是真的，她在撒谎，快杀了她，快杀了她！”

　　牵尘怕他在丢出什么东西，束住他的双手，将他拦了下来。

　　湖烟见此又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江莫生，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当年我陪着
　　你四处逃亡，为你吃尽了苦头，却没想到为了得到一个小小的布庄你会对我下此毒手。你知道吗，三月的洛河水真凉啊，我在河底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迎亲队伍从我身边经过，那欢喜的声音不断的提醒我，我有多可怜！我发誓要报仇，足足等了一年的时间才等到鬼族宣战，神宗大乱，得以趁机逃出洛水城。此后我苦修多年，受尽了魂魄撕裂之苦，终于，我回来了，回来找你了，哈哈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倒是像极了那时的我，我看了可真开心啊！”

　　“你是……不，不是我杀的你，你不该来找我，不该来找我啊……”台下的人们看到韩员外狰狞的样子，对湖烟的话已信了八分，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韩员外竟是个杀人凶手，原想来他平时的做派都是装出来的。这几年背地里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呢。”“唉，可怜的元夫人，等会醒来可怎么接受得了啊！”“要我说这样的人就活该被女鬼杀死，宗主你可别再帮他了。”

　　江莫生见大势已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不再挣扎。

　　见大仇已经得报，湖烟的神情不似刚才这般疯狂，变得平静了不少。她双眼望着虚空，笑得凄凉：“还记得那天你突然跟我说你在城西买了座宅子，要和我成亲。我高兴极了，以为幸福就要来了。谁知道，这一切原是个圈套！呵呵，是我不自量力，是我没有自知之明。我好悔啊，好悔啊！”

　　宅子？成亲？九如想起了有关翰墨轩此前的传言，疑惑道：“湖烟，你说的那宅子可是在西面靠近城门处的左数第二家？”

　　“没错，我怎么也不会忘了那宅子的样子。”

　　“可是坊间传言，那宅子原是谢天明买给她小妾的，怎么会又变成了江莫生买的呢？”

　　听闻此言，湖烟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她的神色又开始疯狂起来，指着江莫生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那时他得了元掌柜的青眼，想要得到布庄洗白自己的身份不再四处逃窜，早已对我起了杀心。他素来与谢天明交好，知道他那小妾惧怕谢夫人，便挑了个谢天明不在的时候暗中给她透漏信息说谢夫人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那小妾本就是为了涂个钱财，自然不愿丢掉性命，就收拾包袱连夜逃跑了。第二天等我进了宅子，他又给谢天明的夫人通风报信。那谢夫人将我当成了谢天明的小妾，让家丁把我打死，丢进了河中。哈哈哈，他以为没有亲手杀了我，我就不会找他报酬！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愚蠢至极！”

　　随着湖烟的笑声，原本完整的结界，开始出现了裂缝，几丝冤魂开始不受束缚的向她飞去。面对
　　怨灵的攻击，湖烟无力还击，吐出了一口黑血。

　　九如见状，连忙向结界输送灵力，谭旭、牵尘和其他神宗弟子反应过来也纷纷加入进来。但结界崩坏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湖烟连续遭受攻击，已经气若游丝。正当众人快要坚持不住之时，一股强大的妖力突然注入进来，一时间令湖烟的灵力大增，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九如转头，杨槐主仆不知什么时候从台下上来，就是他们帮了大忙。见九如转头看他，原本嬉皮笑脸的人此时也没再耍宝，只是回了她一个安定的微笑。

　　“你们......没用的，我撑不了多久了？”湖烟低声道。

　　九如心酸不已：“湖烟，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湖烟思索片刻，忽然留起泪来：“我本名李慧茹，原是东洲人。现在我大仇得报，今生已了无牵挂。只是我那可怜的父母在家苦等多年，还不知我已过世的消息，我附身之后，披着这身皮囊也无法和他们相认。你们若能将我的尸骨带回家乡，慧茹感激不尽。”

　　九如点头答到：“好。不过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恩人请问。”

　　“你是怎么成为炼人的？”

　　李慧茹一怔，低着头沉默良久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复又看着九如他们，郑重道：“几位是恩人，但只有这个慧茹不能告诉你们。”

　　九如急道：“慧茹，此事这关系到全天下所有人的安危，你真的不能给我们一点线索？”
　　李慧茹坚定的摇了摇头。

　　随着结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于在一声脆响后全部碎裂。汹涌的怨灵，一瞬间冲向李慧茹的身体。她痛苦的呻吟了几声，就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手臂上渐渐浮现出黑色的暗纹来。攻击完她，残余的几缕怨魂，向没头似的苍蝇在厅中四处游走，被众人合力清理了干净。

　　随后，众人遣散了台下的宾客，将疯了的江莫生交给了航知府。

　　杨槐蹲下身子，拉起湖烟的手臂，仔细观察她手上的暗纹。喃喃自语：还真是炼魂之术的咒印。
　　他放下湖烟的手臂，站起身来，对九如说：“小九，方才看你神情并无惊讶，你似乎早就知道了这其中的隐情？”

　　谭旭此时亦看向九如，面露疑惑。

　　九如解释道：“我此前只是怀疑，却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才没有提前告诉大家。”顿了顿，她接着道：“方才我本想顺着湖烟找到那幕后之人的线索，却没想到湖烟不肯相告，此番的线索便全断了。”

　　杨槐挑眉：“谁说的，不是还有天歌坊吗？她们是最应该知道湖烟底细的人。”

　　谭旭闻言反应过来，叫来谭言右，吩咐道：“言右，你待会带着其余神宗弟子将天歌坊的人都送回客栈，没我的命令不许她们随意离开。”

　　谭言右回了一声是，点了几个神宗弟子，将躲在后台的天歌坊众人带了出来。

　　九如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子，担心那幕后之人实力太强，普通神宗弟子恐无法应对，便命牵尘也跟着他们同去。

　　接着，几人疏散了厅中的宾客，将江莫生交给了航知府，便一起把湖烟的尸身送回了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