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同学会 同学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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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的婚礼办完了，新人开着车离开了这座城市。他们和大部分新人一样，特意挑选了一个假期回家办婚礼，然后又赶在上班前匆匆回到了自己打拼的地方，婚礼的存在收礼金的意味远大于见证爱情的仪式。他们走的时候，周舟的弟弟拍了个短视频发到了朋友圈里，两位新人的父母站成一排，目送汽车慢慢远行，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脸上尽是不舍。这小视频我看了好几次，直到乐楷走进来看了一次，不屑的切了一声：“周济真的是个白痴，什么都往朋友圈里发还以为自己很文艺呢。”
乐楷不喜欢周济，他俩同个幼儿园同个小学同个中学，直到上了高中才摆脱了彼此。两人本来是很好的朋友，直到小学五年级时，班上转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向乐楷表白后又送周济玫瑰花，事了拂衣去，却让乐楷和周济从此决裂，视对方为死敌，见面就互掐，恨不能将彼此捏碎吞下肚才能解恨。被乐楷这么一闹，我也没心情再刷朋友圈了，在尊池也很无聊，人有时候就是想什么来什么，手机正好响了。本来开开心心准备接电话，一看是高腾绰，瞬间不想接了。耐不住铃声摧残，只好臣服。
“喂干嘛有事没事有事说没事死去别打扰老子修仙。”嗯，这次的发挥我很满意，但还是被高腾绰怼了。
“就你有嘴是吧，叭叭的，一天天跟个机关枪似的，老子是来通知你万乾里说今晚聚会，以前那票在酉南的都去，没错就在时代你爱来不来，不爱来也他妈给我来看孩子，一天天的跟谁俩呢，老子可不惯你这臭毛病啊。”这一口气喷的我都怀疑这厮背着我去补习了，当然我还是有招对付他的。
“万乾里肯定也叫了田恩戍，你俩这是要血洗时代啊。”哼哼，高腾绰这么爱面的人，万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田恩戍打起来，他又不愿意憋屈，只要田恩戍去，他不去也是正常的了。
“非常抱歉的通知您，我问过万乾里了，戍说他今儿去临江山庄跟人谈生意，不来聚会，让您老失望了。”
打脸了，高腾绰VS容宁桐，锵锵！高腾绰胜！
“姐，去哪玩啊？”乐楷的耳朵怎么那么厉害？穿的人模狗样的，一脸贱笑的看着我，假期拢共没几天，他天天就想着出去玩。当然我可以理解，但我还是得泼他一盆冷水，不带他去。于是我出门便听见乐楷在楼上哀嚎，骂我没人性，然后便是外婆吼他的声音“乐二胖你大白天嚎什么嚎！找打啊！”乐楷瞬间便噤声了，我站在楼下向他做了个鬼脸然后钻入了车内。
有时候我会觉得一切都没有变，乐楷站在楼上冲我哀嚎被外婆吼，我站在下面得意洋洋然后跑开，这样的场景一直都在重复。小时候，或者说乐楷的小时候，我总是枪他的零食或玩具，有时候是因为他太烦人，有时候是单纯的觉得无聊。每次抢了他的东西我都会很快的跑下楼把他锁在阳台上，乐楷就会站在外公的摇椅上冲我哭，含糊不清的骂我是坏蛋。他的哭声总是很大，总是会吵到外婆，于是每每都会被外婆骂，我喜欢看他可怜兮兮不敢出声的样子，又不想被外婆揪回来陪他玩，所以这种短暂的快乐的游戏都会以一个鬼脸来结束。我会跑去朋友家或者山上。那时的我觉得别人家的小猫小狗，山上小溪流里的小鱼小虾小螃蟹，小花小草小野果都比乐楷听话，比乐楷好玩。
这样的场景不断在发生，直到现在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又好像变了很多。比如乐楷以前要站在外公的摇椅上才能从阳台后面冒出一个头来，现在他站在那里，大长腿比围栏要高，我都怕他摔下来，从前外婆吼他是中气十足的，吼上一声我都得吓一跳，现在声音明显弱了很多，也没什么怒气。而我，做完鬼脸不再是跑去大肆宣扬乐楷有多蠢多烦，而是开车奔向另一个地方。
这里终究不再是我可以一直待着的地方了。总有一天，乐楷要带着一个人从这里离开，而我，也会跟着一个人离开这里。突然觉得乐楷和许承薇在一起挺好的，少年嘛，总是要有个美好得有些放肆的青春才像话。
万乾里也算是赚了大钱了，豪气的包了个超大的包厢，摆了好几桌，布置得跟婚宴似的。至于为何不要那超大的桌子呢，乐楷表示卓太大不适合推杯换盏。呵，男人啊，男人呵，不在装逼中灭亡，就在喝酒后割盲肠。
从前的同学，朋友我联系得不多，现在看来大多变了样，班花成人妇，班草变大肚。社会果真是个大熔炉呢。
我抱着长得很像高腾绰的小柠檬走进来，身后跟着笑得春风荡漾的高腾绰，吓得他们喝酒都忘了。
任时跑过来大叫：“你俩居然在一起了吗？世事难料啊，你俩居然……哎！”这货倒是没怎么变，从始至终都喜欢大惊小怪，我只能送他个白眼：“这是高腾绰的孩子，不是我的。”任时一副了了的样子看着高腾绰又看了看小柠檬又看了看高腾绰，叹了口气拍拍高腾绰的肩：“兄弟，没想到你已然成了单亲爸爸。”任时话音刚落下，一屋子的人都向高腾绰报以怜悯的目光，我的这些同学，都是戏精，只是好像没人记得高腾绰的身边原本有个陆思雯。
小柠檬一脸懵的看着这一屋子的怪叔叔怪阿姨，我赶紧抱着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给孩子造成不良影响就不好了。
正给小柠檬剥桔子的时候，万乾里领着一姑娘扭着腰走了过来，一脸的春风得意。
“这身小西装，骚得可以啊兄弟。”他要不是跟人一样走路，我都怀疑过来得是一锦鸡呢。万乾里翻了个白眼：“给你介绍一下，林雨薇，我女朋友，”他用温柔而油腻的目光看着小姑娘，“这货，我好哥们。”什么情况，现在都流行找名字里带薇的女生了吗？我是不是得改个名，比如容薇薇？容宁薇？……
林雨薇面容姣好，身段婀娜，这样的姑娘能看上万乾里……估计也快进医院去做近视手术了。美人果然是拥有特权的，她冲我一笑，我感觉自己骨头都酥了，万乾里明显的看出了我眼中的猥琐：“容宁桐你变态啊！这我媳妇！女的！女的！”“女的怎么了，林小姐你好，你男友是白痴，欢迎你弃暗投我怀哦。”就不想让这厮好过。林雨薇甜甜的笑着：“桐桐姐果然和乾哥说的一样有趣呢，要是哪天我想通了，肯定来投靠姐姐。”这张巧嘴，真是深得我心呢。万乾里搂着林雨薇亲了一口，让她去厨房吩咐人做点小孩的吃食过来。林雨薇应了，款款的走了出去。情侣之间的相处真的是恶得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行啊儿子，前儿刚跟我相亲，今儿就找着真爱了，妈妈很欣慰。”这种便宜是一定要占的，毕竟这是我和他持续了很多年的战争，万乾里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一口吞下高脚杯中的红酒，愣是把红酒喝出了二锅头的气势来，全无半点成功人士高雅的样子。他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我：“别闹了，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吗？我哪是什么好人啊。”“玩玩？这可不道德啊，人家姑娘才多大啊。”我很不愿意我身边有人成为那种有俩臭钱就乱来的人。万乾里盯着我，突然笑出声，说他要和林雨薇结婚，非常认真的语气。这倒是真吓到我了，林雨薇漂亮是漂亮，总散着一种小白兔的气息，看起来比乐楷大不了多少，最多不过刚大学毕业。虽然打扮得很成熟，但能看出来不是什么有心机的人，很好骗的样子。她的漂亮和成熟都是流于表面的，还没经过生活的磨练。万乾里伸手捏了捏小柠檬的脸：“她年龄小很多事都不懂，我给她钱就等于给她爱，多简单啊。同龄的哪个不是人精，包括你。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追求真爱什么的，太难了。”
万乾里这话说得世俗，却真诚。我回不了他的话，只能接着给小柠檬剥桔子，万乾里发出嘲弄的笑声：“别闹别扭了，要是回得去便回去，回不去便找个新的。”然后他站起来，恢复了精英的模样，端着酒杯去和人嬉笑，果然是个人精啊，刚刚坐在我身边的少年，一瞬间就不见了。
林雨薇走进来，身后跟了两个服务员，端着些小零食放到我面前，又是那种甜甜的笑。她看着小柠檬，眼中尽是怜爱，我问她是不是喜欢小孩，她说是，她想早点和万乾里结婚，想给他生个孩子。
“你们不是刚认识吗？”
“不是啊，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乾哥了，他是我直系学长，在校时得过不少奖，但毕业了没往音乐这块发展，就做生意去了。校友联谊会的时候他在台上弹琴，弹得可好了，我去问他合影，都是老乡嘛，就留了联系方式。但一直都没怎么聊过天，前段时候我回国，知道他是酉南的，我就想着来酉南逛逛，指不定能遇见他，结果前儿晚上我出来买东西，真的就遇见他了。我一直很喜欢他崇拜他，他愿意跟我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原来我眼中的中年油腻男，竟是别人心中的无双。
“听姐一句劝，晚点结婚，晚点要孩子。”我就是忍不住这张破嘴啊，林雨薇问我为什么，她眼中除了不解还有警惕和愤怒。我笑着把零食塞到小柠檬嘴里去：“结婚了要照顾他爸妈还要和很多亲戚朋友往来，多麻烦啊，生了孩子身材会走样皮肤会变差，自己看自己心情都会变差，还得照顾小孩，玩也玩不了。你现在还年轻，多玩几年是最舒坦的，像我现在被家里催着结婚生孩子，但我自己玩得舒坦啊，你看我这些同学朋友，哪个有我状态好。”林雨薇恍然大悟般点头，坐我旁边逗小柠檬。
这糟心的生活中，谁还不是个人精呢。
同学聚会向来都是一样的套路，回忆过去，调侃现在，不停喝酒。好在带了小柠檬，没人来劝我喝酒，但总有人来找我回忆过去，同学会好像一个大型的跳蚤市场，以回忆易回忆，大家在酒中拼接出一个完整的过去来。
过去是真的很美好的样子，不用担心房租房贷，不用担心工作和生活，单身或恋爱都是很舒坦的状态。那时候总叫嚣着长大，羡慕大人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信用卡随便刷。长大了才发现，还不完的信用卡才是真正的烦恼。其实过去从来都不是最美好的，只是我们回头去看时都加了滤镜，好的显得更好，坏的蒙着一层名为回忆的辉华，变得光芒万丈。
只要以回忆为名，大家总有说不完的话。
到后半夜时，小柠檬早已睡得沉沉。高腾绰也喝得晕乎乎的，万乾里更是夸张，搂着林雨薇撒娇。这种行为在我们看来那都是恶心，在林雨薇看来却是爱她的表现。其实真醉假醉谁知道呢，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戏都是一套一套的。
包厢门突然开了，进来的不是赶人的服务员，而是田恩戍。吓得我跑过去把万乾里拉过来：“你丫不是说他去临江山庄谈生意了吗？”万乾里凑在我耳边：“这你得问他啊，他又不是为我来的。”贱笑了几声后万乾里又钻回了林雨薇怀里，一副站不稳的样子，嘴里还嚷嚷着薇薇。
我很不想见田恩戍，很不想，除了他和高腾绰见面会打起来之外，我近来也没办法面对他。田恩戍进来便朝高腾绰走去，这货难道是要当着大家的面趁高腾绰醉酒打废他？
“还能走吗？”田恩戍从任时手中扶过了高腾绰，高腾绰看了他好一会，嘿嘿的笑着：“我谁啊我你高哥，这点量……还是有的。”说着便往任时那边走，脚下一软差点摔了。
没出手，果不其然醉了，田恩戍跟任时打了个招呼，又叫服务员开了些好酒表示歉意，拖着高腾绰走了，我只好抱着小柠檬跟了出去。
他将高腾绰扔进了后座，自己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让我去开车。
“你酒驾回来的？”
“代驾。”
简单的交流之后，田恩戍闭上了眼不再理我。我只能将小柠檬放到后座去。这俩父子，睡觉姿势都一模一样的。
开了一路到高腾绰家，田恩戍都一言不发。他将高腾绰送进房间休息，又煮了姜茶的锅里。我给小柠檬换了尿不湿。
客厅里就剩下我和他面面相觑，这种情况下先打破沉默的就是弱势的哪一方，而我，就是这个弱势群体中的一员。
“你怎么回来了。”
“那边散得早。”
这话题结束得也太快了些。
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乐楷贱兮兮的笑容在屏幕上跳动。
“姐，开心吗？弟弟送你的惊喜。”
乐楷这个狗东西，我发誓我要撕了他的皮。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我一说你喝多了，他立马就问你在哪，那语调急得哟~姐夫就不是个薄情的人，这下你该……”
我挂掉了电话，乐楷真的皮得有点过分了。
“乐楷的电话吗？”
他可能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精？我只能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只能提议送他回家了。他也没拒绝，大大方方的就接受了我这个免费的司机。
送他回家之后我又赶回高腾绰家，当完司机当保姆，我都佩服我自己。
进门之后却发现高腾绰坐在客厅抽烟，我竟忘了他酒量很好这件事了，以任时和那几个人的量，怎么可能逛得醉他。高腾绰窝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的姜茶还在冒热气。很快烟便只剩下一个尾了，高腾绰扔掉烟蒂，端起姜茶来一饮而尽。然后走进屋里去锁了门，也不和我说一句话。
这好像就和从前一样，没喝酒的只有我，醉了的也只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同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