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面纱舞（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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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迦勒的强硬态度下，路西法最后不得不遵照他的意愿，将一行地址输入了米迦勒的谷歌地图。而米迦勒下一刻就自己去打了计程车，丝毫没有等待路西法的意思。
路西法站在地铁站的站台口，看着米迦勒长腿一迈进入计程车内，一边头疼的摇了摇头，一边拿出了手机，对照着地图，和他刚刚那个瞬间在米迦勒的手机上留下的一道魔气的行走路线。
随后，路西法毫不意外的发现，米迦勒所承载的那辆车根本没有按照通往自己所给出的那个地址的路线走，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个应该是被教堂的情报网，甚至是天使的情报网调查到的，一部分血族在纽约市内的一处据点。
“真是世态炎凉，天使和天使之间的基本信任啊……”
这么感慨着，路西法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神情看上去甚是感怀，完全忘记了天使和堕天使之间完全不存在信任这种东西，并且忽略了，他也的确没有给米迦勒正确的地址的这个事实。
他拿出手机，为了防止耽误时间而选择直接呼叫一辆Uber专车，动作不慌不忙就仿佛是在等自家司机接待他去赴宴。然而Uber司机还没到，他却觉得指尖一烫，随后，那一丝可怜的、在米迦勒手机上的魔气便再也传不回任何讯息。
好吧，看来在之前想到的那个地方他也看不到米迦勒了……
在心中如此无奈叹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是在炽天使长的暴怒边缘左右横跳的魔王陛下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拿出手机，给那个备注上是个输入法自带的、顶着个光环的大头小天使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米迦勒，你相信心有灵犀这种东西吗？］
在已经距离路西法快两公里远的出租车上，米迦勒在手机的叮声中睁开了本来因闭目养神而微阖的双眼，他的视线扫过了车前即使是这个时间也没有丝毫分流意思的车流，随后下垂，落到了手中的手机上。
上面，规规矩矩的［戴蒙·西法］的名字看上去格外碍眼，那含带着油腔滑调似的调情意味的短信中的暧昧则被他直接忽视，并且准确无误的洞穿了本质。他手指扫开屏幕，随后，灵活的用这台在路西法口中已经该被淘汰了的iPhone 6回以短信：
［如果你想尝试跟踪，我会让你知道后果的，路西法。］
这次的回复很快：［我可不知道你这么急着想拆伙，当初找我的人可是你。］
［那难道你能证明，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而你也对这件事不存在高于正常水平的兴趣么？］
米迦勒堪称尖锐的问题令路西法微微眯起眼，他此刻已经坐在了专车的后座上，前面是专心致志开车的专车司机，而他自己则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随后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本来以为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的米迦勒放下了手机，他正准备再闭目休息一段时间，但是下一刻，他的手机就已经是再次震动了起来。而发信者，毫无疑问，正是他本以为应该已经词穷了的路西法。
［你应该知道，我对所有与你有关的事情，都存在着高于正常水平的兴趣，米迦勒。］
那双冰蓝色眼眸中清晰倒映出手机屏幕的光亮，一直到手机的屏幕因长时间未曾进行任何操作而黯淡下来，都没有再闭上。
他没有再回复路西法，反而是将手机收了起来，随后看向了窗外。灯红酒绿而光怪陆离的世界仿佛在车窗内凝固成了固定的景观，他突然抬起了手，在车窗上方凝结的朦胧雾气上缓慢的画出了一个酷似菱形的符号——在希伯来语中，这个符号象征着疑问。
随后他放下了手，双眸静静地看着那个符号，一直到其再次被水雾所遮盖。
下一刻，米迦勒的手机突然传来了叮的短信提示音，而在这个时候，挡在他所乘坐的出租车前方之前一直堵死的车流终于开始移动。
因为米迦勒的冷脸而一直不敢出声的司机稍稍侧头，终于问出了那个早该问的问题：
“先生，请问您要去哪里……？”
他的视线余光上瞟着后视镜，带着几分害怕被发现的忐忑，不过很明显，对方并不介意这种程度的窥视。在看过手机之后，那个之前已经改变过一次地址的男人再次看向窗外，同时用那仍旧平淡的声线说出了新的目的地：
“黄昏大道44号，圣罗安酒吧。”
……
维克托·唐纳德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他面上仍旧带着得体而优雅的微笑，那双坦桑蓝色的眼眸在五颜六色的夜店LED摇头灯的照耀下泛着如宝石般的光辉，令其中隐隐有些模糊的水光支离破碎。他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撑着下颌，一手择仍旧以熟练姿态拿着扑克牌，而就在他面前，已经微有些融化的冰块在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中随着旋律而震颤。
而在他面前的那些俊男美女们也是差不多的姿势，骰子、桌游牌和纸条散落在桌上，甚至还能看到在名牌包包下若隐若现的特质香烟。
虽然这种里面含有不可言说的药物的香烟在纽约还并未合法，但是这并不妨碍许多年轻人产生依赖，在吞云吐雾的过程中获取一时快感——不过维克托却从来不是其中一员，事实上，维克托虽然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算得上是个坏人，但是有些他觉得自己碰了后可能就出不来的东西，他还是不会碰的。
而且，他也的确对这种东西深恶痛绝，毕竟当初在他年少时第一次去夜店的时候，就有人在他的食物中下了料，之后他在床上睡了整整两天才缓过来。
作为一名习惯性去更加干净一些夜店的泡吧老手，维克托本身只是答应自己这段时间和他颇为契合的一位女伴，与她共同前往一家自己之前从未去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夜店嗨上一晚。
只不过，现在维克托可以明确感觉到自己不在状态。他太熟悉这种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那是被人下了药后逐渐神智不清的预兆，他甚至能够肯定，如果他放下手中的扑克牌，那他就别想再将这扑克牌拿起来了。
很明显，有人对他图谋不轨。
维克托生得面向漂亮，本身也并不是直男，或者说他向来男女不忌，甚至体.位也荤素不忌。但是他很介意在完全失去神智的时候被一个看不见脸的人为所欲为，无论对方是帅哥还是美女，或者是不能见人的丑八怪，那样的经历都只会让他感觉恶心。
所以问题就来了，因为他现在所处的环境自身并不熟悉，他很确定，自己从始至终都很谨慎，一直没有让杯子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过，而其他的食物更是一口没碰。
所以，究竟是谁趁他不注意，在他的酒杯中加了料？
甚至今天这场聚会都出乎意料的怪异，维克托可以保证，作为一个经常混迹夜店的当代年轻美国人，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些看上去玩得很开的年轻人。
他喜欢有意思的事情，但是不喜欢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情况。
本来尚且能够平稳托住纸牌底部的手指微微颤抖，维克托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到神智正在离他而去，而那些俊男美女本来精致漂亮的笑容也逐渐扭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看到有人的嘴角已经有獠牙若现若隐。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从他手中将扑克牌拿走，维克托匆忙转头，却看到一抹暗红。
那是一个下颌有点胡茬，浑身荷尔蒙气息浓郁到勾人的男人，他的神情不羁而轻蔑，手中动作则老练非常，随意抽出两张同花牌扔到了桌上。
“Castling（王车易位）.”
男人低声开口，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却令面前本来还能维持一副人类皮囊的美人——或者说，相貌精致的吸血鬼们展露出獠牙，而他却毫不畏惧，甚至伸出一只手将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的维克托扯到了自己的怀中，随意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现在是时候换人和你们玩玩了……垃圾们。”
随着他的话语落定，那些眼看自投罗网的猎物已经快要到手的血族终于是难以忍耐，獠牙外露发出带着威胁意味的咆哮声。
然而就在战局将在这角落一触即发之时，本来喧嚣的夜店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之前在Yours Hell夜店发生过的事再一次上演——不过这一次被毫不留情踹开的，则是正门。
现场一静。
只见金发青年就这么从门口走入了这隐藏了不知道多少牛鬼蛇神的夜店，他的气质与整个夜店看上去都显得格格不入，然而本人却似乎对此毫无自知之明。
许多视线落到了金发青年身上，然而对方抬眸时，冰蓝色的双眸却让一些视线有些不安的主动避让。
而本来已经准备好动手的红发男人则是微微挑眉，他的视线扫向那个金发男人的所在，随后则又落到那些已经转移了注意力，看上去如临大敌的吸血鬼身上。
似乎是感觉出乎预料的变化莫名的有些有趣，男人深邃而冰冷的祖母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后，竟然是仍旧保持坐在沙发上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移动的意思。
至于青年那边，已经有人迎了上去。
那是这家夜店中膀大腰圆的壮汉保安，虽然穿着一身制服，但是满脸凶神恶煞却分明说明自己并不是善茬，大有一言不合就把人打得胃出血的意思。
然而金发青年却只用一个动作，却轻描淡兮的止住了他的下一步行为。
不是直截了当的殴打，也不是后退或者举手投降，这个眉目间都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的青年抬起手，指尖竟然是夹着一张轻薄的，上方印着一片舒展开的黑色羽翼的银白色会员卡。
那是Yours Hell的白金会员卡，却让这家夜店的保安也投鼠忌器，他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青年，却见对方只是姿态笔挺的坐在吧台边沿，随后，将这张轻薄的卡片放到了桌上。
“省略无所谓的开场白，”
青年，或者说是米迦勒声若霜雪，冷冷道：
“让你们老板过来见我——或者，我亲自把他揪出来。”
与此同时，在黄昏大道44号，圣罗安酒吧之外，刚刚下Uber车的路西法面带微笑的和司机说了声再见，随后在保安的盯视之下，伸手拿出了钱包。
在这种血族聚集的地方，作为地狱在美国中心的主要据点，Yours Hell的会员卡已经算得上是最为合适的通行证。
作为Yours Hell的幕后真大BOSS，路西法自然是有这样的一张会员卡的，然而今天当他打开钱包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属于自己的那张会员卡竟然是不翼而飞。
等等，今天和他在一起的人除了莉莉丝之外就只有米迦勒，而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的……
想到米迦勒那张冷脸，今天的突然到访，以及逼迫自己交出血族所在地点时表现出的强势，还有拒绝他跟踪时堪称冷静绝情的态度，路西法的面色突然变得险恶非常。
即使他极力控制，但是脑海中在这一刻还是闪过了一行血红的大字。
——世态炎凉，天使和天使之间的信任呢？！
面对保安越来越怀疑的视线，路西法深吸一口气，随后抬眸看向了这两位不知道是血族八代九代还是十代的小家伙，一双眼睛又化为了深沉的血色。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滚远一些。”
他努力压抑着话语中的怒气，只不过面上的笑容仍旧有些僵硬。
“我要去进去找某位不太光明正大的调查员先生讨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面纱舞（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