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面纱舞（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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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曾因嫉妒而杀亚伯，他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却不知在他撒谎的时候，亚伯染血的魂灵对前来的上帝已哭泣着诉说对于兄长的控诉。
而全知全能的上帝亲眼见证了该隐犯下的罪孽，最后对该隐进行了放逐。神明以七倍报的诅咒赋予对方永生，而留在该隐灵魂上的孤寂，却用吮吸与自己同源的鲜血的方式也无法缓解。
曾有人质疑为何耶和华明明知道一切，却仍旧放任亚当与夏娃偷食禁果，该隐杀害亚伯将其掩埋，甚至是世人对耶稣进行迫害。然而没有人比天使更清楚，上帝只是将选择权交予了人类，看似是让其选择背负了最初诞生时并未伴随他们的罪孽，实际上这却也是上帝的恩宠。
后来，大洪水净化了罪恶的人类，而该隐的氏族和位于挪德的城池也在大洪水中被毁灭，而该隐的妻子和儿子以诺，皆随着城池一同消亡。再次变成孤身一人的该隐怀揣怨愤流落到了红海，并且遇到了跳入红海，沦为夜之魔女的莉莉丝。
曾经因不满于男上女下的体位而被驱逐的魔女同样对人类满是憎恨的，在看穿该隐想要报复上帝所钟爱的人类的意图后，她教会了该隐如何使用鲜血来增强自己的力量。于是血族就此诞生，该隐创造出了希拉、因诺奇和爱兰德，将他们送去人类重新开始繁衍的世界，而自己则跟随莉莉丝，前往地狱。
后来当光耀晨星路西非尔堕落到地狱，在深渊尽头得到名为撒旦的称号之后，该隐带着其下的血族势力投入了撒旦麾下。
不过，血族毕竟源自于人类，比起地狱中的环境，他们更喜欢在人间长存，时不时和他们的死敌狼人一族，或者是教廷的中坚力量们打上一场。
但是在天堂和地狱签订和平条约之后，血族和教廷之间的争斗就成为了双方都默认的，不必插手的战争。
地狱不再回应来自于血族参与战争的祈求，而天使大多数时间也不会在这方面给予教廷帮助，如此相安无事多年，就算有恶魔暗地里使用手段、在血族和人类的交战中暗算教廷，或者有天使降临到人间的时候看到血族言行举止上对于天堂的冒犯、因此施以惩戒，但终究不会闹到明面上。
然而这般的相安无事，在大概五百年前，却是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给。”
深棕色的纸袋被递到了米迦勒的面前，米迦勒掀了掀眼皮，就看到一身手工定制冬装的路西法手中拿着和他本身气场格格不入的M字号纸袋，面上的笑容总带着几分在他看来颇为碍眼情绪。
之前一直在拿手机查看信息的米迦勒的眉极快的蹙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了纸袋，一手从其中拿出了再单调不过的单层芝士汉堡，另一只手则继续拿着之前还被路西法隐晦鄙视了的iPhone 6，手指贴着屏幕表面缓慢滑动。
完全不想用人类的垃圾食品糟蹋自己的味觉的路西法则双手环胸坐在一边，本来最适合端着高脚水晶酒杯或者是四方形玻璃杯的手此刻端着一瓶可乐——还是软塑料杯装的那种。
来自于快餐店的这种兑了一定量的白水的碳酸饮料对魔王来说绝对算不上是美味，不过既然米迦勒逐渐冷下来的面容很好的愉悦了他，那么他就可以勉为其难的忍受这一点小小的不适。
此刻，他们就坐在地铁站旁边的长椅上，一个人漫不经心的喝可乐，喝一口皱一下眉；一个一本正经的啃芝士汉堡，每一次咬下来的大小都几乎一模一样。就仿佛是两个地铁站新聘请的模特，任由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路过时报以注目礼。
不过至于大多数人是思考这两个帅哥从哪里来，还是思考为什么这俩人吃个汉堡喝个可乐看上去神情那么的苦大仇深，那可是不得而知了。
一直到米迦勒看完了最后那么一条极其长的相关作品清单，他也刚好分均匀的二十五口，将算不上大的一个单层芝士汉堡吃完。他关上了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是说：
“是范海辛杀死了德古拉，并不是加百列。”
“但是范海辛是加百列的转世，这一点你无法否认。”路西法等待这句话已经很久了，他堪称角度狠辣而直接的指出了这一点：“地狱中有一个恶趣味的恶魔，他对于能彻底毁灭一位血族伯爵的血族猎人非常感兴趣，因此准备使用范海辛所爱的女人的灵魂威胁他背叛神明。但是有意思的事，在消灭德古拉之后，返回教廷的范海辛却彻底销声匿迹了。”
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浅笑，一双在此刻暗中用易容魔法转变为黑色的眼眸犹若幽深的潭水，凝视着眉头不自觉紧皱的，如今以人类身份降临的米迦勒：
“那位恶魔非常执着，因此甚至请动了他的上级……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是我，但是你也绝对不会想要听到他的名字。”路西法的视线对上了米迦勒的冰蓝色眼眸，他稍微顿了顿，才继续道：“总之，这件事后来在地狱都闹得很大，而人界的血族更是知道了消息。”
“加百列身为四君主之一，竟然对区区一名血族伯爵下手，这件事闹得可是非常大，甚至驻扎在人间的天使和恶魔都差点被卷入……你难道不记得了？”
他略有些诧异的语气却并没有令米迦勒变色，如今沉稳冷静的如同冰山一般的炽天使长只是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答：“那个时候加百列已经觉醒并归位，因此一切后续情况是他处理，就算有需要补充的部分，有哈尼雅和拉斐尔他们帮忙，也不需要我担心。”
哈尼雅？拉斐尔？这两个在过去绝对勉强还算熟悉的名字令路西法短暂的思考了下，微微颔首，接纳了米迦勒的说辞，但他还是“好心”的补充道：
“不过他们可没把这事办的很漂亮，别说血族中比较激进的魔党一派，哪怕是密党中都有很多新生代对此颇存不满，至今都认为这件事是天堂的诡计——你绝对想不到他们有多厌恶天使降临到人间之后的化身，米迦勒。”
“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些天使会遭受血族攻击，最后被迫提前脱离躯壳返回人间了。”米迦勒语气冷冷的补充，而路西法面对对方的冷眼，只是笑容戏谑的耸了耸肩。
只是米迦勒可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他相信路西法既然敢这么说，就是认准了这是事实，就算米迦勒本人抓到了血族向其询问，得到的结果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既然如此，身为天使、甚至是天国的炽天使长降临后的“迈克尔”，肯定也无法在血族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
然而他不能走教廷的情报网，如果教廷派人过来发现他身边跟着路西法，肯定又是一场麻烦，而且教廷的手段太光明正大，很多需要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不可缺，因此虽然天堂欣赏这样的处理手法，放在如今的案件上却有一些耽误时间。
至于让路西法单独去调查情报，他则留在一处等候，这样的方案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也是可行的，毕竟就算路西法不想暴露身份，想要从如今已经繁衍了近二十代的血族中套取情报，作为堕天使来说也太过简单。
只不过……想到路西法表现出来的那一副模样，米迦勒面无表情，在这个方案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现在的路西法可不会有天使诚实和诚信的美德，而且事后肯定不吝啬于狮子大开口的漫天要价，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要他放路西法自由调查，想都别想。
路西法看着米迦勒思索的模样，嘴角上挑，笑容总显得有些恶意：“其实还有个主意，米迦勒，或许你可以假扮成被我俘虏的天使，这样就算是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米迦勒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路西法，随后仍旧是选择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个主意听上去比之前他想到的那个让路西法自由放飞的主意还要糟糕。
对于意料之中的拒绝回应，路西法有那么一点短暂的遗憾，不过却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正想要再说上别的几个烂主意，就见到米迦勒站起身，一副明显已经有了决断的模样。
“带路吧，”他轻声道：“希望我们可以在晚上九点以前抵达血族的群居地，然后在十二点以前离开那里。”
路西法微微挑眉：“难道炽天使长也会体谅血族最喜欢的群居开party时间，知道十二点后才是那里最热闹的地方，所以打算提前搞定一切不那么扫兴？”
回答他的是米迦勒有些莫名的视线，以及诚实到直白的话语：“不，只是超过十二点，我就整整四十八小时没有睡眠了，对于这具人类躯壳造成的影响不好。”
“……”路西法看着虽然这么说，但是神情上完全没有丝毫反省或者是疲倦意味的米迦勒，缓慢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如你所愿，看上去劲头完全可以再熬上个四十八小时，然后去逮捕嫌疑犯的警官先生。”
米迦勒对于路西法语气里的揶揄乃至是嘲讽却没有作出一丝一毫的回应，他将之前汉堡的包装纸按照先前的线条折叠好，随后准备将其扔到可回收垃圾箱内。路西法将这一幕收入眼中，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倒是发现了一个细节。
他伸手勾上米迦勒的肩膀，动作随意而潇洒，就仿佛是普通人类好友之间的勾肩搭背。不过在米迦勒做出例如神火灼烧或给他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这般激烈的反应之前，他已经抢先开了口：
“那么多年不见，你的强迫症似乎严重了很多？”
“那是你的错觉。”
米迦勒瞥了一眼路西法的手，毫不犹豫将其扫开。然而就当他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路西法却得寸进尺的更上前一步，他双手带着强势意味锁住了米迦勒的手腕，随后垂头，在靠近米迦勒耳畔的位置低声开口。
“我好奇很久了，”他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地意味：“同样是天界上位天使长，为什么加百列降临到人间后无法保留过去的记忆，但是你可以。米迦勒，难道你们这些圣灵用的壳子是假冒伪劣产品，有些天使可以保留记忆，有些却不行？”
“你不觉得你管得有些太多了吗？”
米迦勒双手受制，他毫不犹豫抬脚狠狠在路西法脚面上踩下，以此为重心转身以手肘位置顶向对方胸口。路西法后退闪避，然而因为他的突然出手而决定反击的炽天使长则迅速欺身上前，只不过在即将挥拳时勉强改变方向，最后只是擦过路西法的耳廓，砸中墙面。
一个完美的壁咚？
路西法瞥了一眼那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威力的拳头，却没有讲这句话说出，尝尝那个拳头的意图。他的视线微抬看向了米迦勒的双眼，本以为对方眸中应该有被挑衅后的怒火或者是什么类似的东西，却没想到那冰海似的眸子除了冷漠之外，其他情绪完全没有展现出丝毫的端倪。
这令路西法骤然觉得有些无趣，可惜，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探听米迦勒秘密的打算。
他低低笑了一声，与米迦勒一般堪称“默契”的忽略了所有围观群众，只是靠近了米迦勒，压低了声音：
“你的反应很有趣，是我说准了什么吗，高贵的炽天使长？”
“为什么身为美德束缚加身的天使长，加百列在降临到人间之后，却会有喜欢的女人？相比起他插手到那些血族和教廷的破事中，这件事反而让我更有兴趣一些——这么多年来，天堂是否仍旧在你的管制之下干净如初？嗯？米迦勒？”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米迦勒的双眸之底闪过一抹令人惊艳的深沉蓝色。
那是本属于炽天使长的眼眸的色彩，瑰丽而平静如七重天最是澄澈的苍穹碎片，如今在炽天使长锋芒毕露的情况下，这抹令路西法牵挂了无数年的蓝色终于自冰湖湖底浮现，然而在路西法还没有触碰到更深层的幽渊时，却又消隐不见。
下一刻，米迦勒展露的锋芒就仿佛只是路西法的一个错觉，他看着米迦勒缓缓的放下了拳头，神情逐渐恢复了冷淡——那见鬼的，他一点也不想看到的冰冷。
“圣灵无法违背戒律，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一口浊气自米迦勒口中缓缓吐出，他直起了身，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仿佛最开始也没有动怒一般平静的整理了一下上衣的衣领。这样的变化令路西法短暂的蹙了下眉，随后他看着米迦勒将手机递给了自己，当即微微挑眉。
然而在他的嘲讽出口之前，却听到米迦勒冷淡的话语：
“将地址输入手机吧，路西法。”
“我觉得，我们还是避免一些没必要的交流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面纱舞（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