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论如何虐渣攻》水心古月

5、现代（四） 士为知己者

　　“是这里吧？”陈彦看了下手机上那人发来的定位。
　　面前是一家火锅店，古香古色的店面，透过一楼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坐满了人，火锅冒着白色的蒸汽，氤氲上升。确认位置没错后，陈彦走了进去。
　　冬天，又是周末。火锅店里人满为患。陈彦顺着旁边一条楼梯走了上去，找到203间，推开门。
　　包间里比陈彦想象的要大，方方正正的桌上摆放着整齐的三个人的碗筷，左边一扇木质屏风半遮半掩，镂空处镶了一整块玻璃，隔出空间。里面墙壁上挂着液晶电视，两张沙发对着茶几，茶几上几个果盘里零食水果都有。
　　他看到李皓霖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只是屏风挡住了视线，看不真切。就算看不到他也知道是谁，并且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紧张。
　　施黎，“辉映”的创造者。尤其是他所做的全息模拟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这个新一代信息处理系统，自然对这人的才华有着更深刻的认知。
　　虽然这人行事……有点罔顾常情。

　　就在两天前，他收到了李皓霖发来的消息。
　　施黎到了，约他见面一叙。时间定在周日中午，一起吃个饭。
　　虽然陈彦有些疑惑为什么施黎要见他不自己来说，但还是欣然同意。火锅店也是李皓霖推荐的，就在大学附近。

　　李皓霖见到他，笑，说：“还好没迷路。”他微笑的样子极让人心生好感，剑眉星目，五官英挺，站起身来，“来，介绍一下。”
　　陈彦走进了这个半闭的空间里，看到坐在李皓霖旁边的带着眼镜，抱着笔记本电脑的青年。
　　“这位便是施黎，之前你们应该有联系过吧，我也是应他要求约你来的。”李皓霖说完，看向施黎，有些无奈，“行了吧，现在正主到了还抱着电脑？”
　　青年抬头。陈彦对上一双极黑又清冽的双眸，在镜片下锐利得仿佛刀光。他略显冷淡地点点头，说：“你好。陈彦。”
　　眼前的青年似乎比自己还小，略显凌乱的碎发稍长，垂至肩际，脸上戴着黑框眼镜，单眼皮，薄唇，苍白的脸上黑眼圈明显，有些憔悴。他的眉眼柔和如少女。
　　陈彦没有想过施黎会是这副模样，但又好像情理之中。
　　“诺，先点餐吧，我点了一些，你看一下还有什么想加的。”李皓霖递给他一个平板，笑，“这家店开了好几年吧，当初我在这儿上大学时就经常来这吃了。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谢谢。”陈彦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平板，看了下李皓霖都点了些什么。一个鸳鸯锅，食材荤素搭配，常见的肉类和青菜都有，陈彦在这上面倒不挑嘴，基本都爱吃，就没再点。这儿吃火锅蘸的酱料是店家配好的，有各种口味可以选，他点了个上面标注偏甜的酱，就将平板还了回去。
　　李皓霖接过，问道：“不点些喝的？”
　　陈彦说：“就这样吧。”
　　李皓霖笑了笑，也没强求，确认下单后他侧脸看向施黎，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地敲击电脑，在心里叹了口气。
　　“施黎他在两天前到了这，刚到就让我约你见面了。这两天也一直待在实验室里试验你的程序，我可很少看到他对什么事这么上心呢。”
　　“啊，是吗？”陈彦有些懵，不过还是对施黎的敬业感到敬佩与感激，“谢谢……”
　　施黎总算不再摆弄他的电脑，把笔记本给了他，罕见地露出笑容：“你看一下，按照这几天的试验数据我修改了一部分。”
　　“啊，好……”他呆呆地接过，从头开始看了起来。由于这原本就是在他的程序基础上进行改善和添加的，所以他看的速度倒不慢，只是越看，他神色越凝重。
　　好厉害……
　　“好厉害……”陈彦长出一口气，目光闪闪地看向施黎，“施黎前辈果然名不虚传，但是我有几个地方没弄懂。”
　　“哦，哪里？”施黎皱了皱眉，走到他旁边。
　　陈彦连忙指了出来：“这一行到这一行，还有这里……”
　　施黎看了几眼，抿唇，道：“你没有用过雅北的计算机实验室？这几处是‘辉映’的正式算法。”
　　“呃，那台量子计算机吗……我拿不到许可。”陈彦略一想，猜他说的是几年前国家专门给雅北大学买的量子255型计算机，听说造价昂贵，但功能也很强大。除了上课外，也会经常有各种人来租借。
　　陈彦摸到它的次数，数都数的过来。
　　施黎叹了口气，有些不愉：“你打算凭空想象出全息模拟的程序来？”
　　陈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气短，但这也不能怪他啊，他低下头辩解：“不是，我知道……”
　　“先不提那个。你的原程序里我也有几个不懂的地方……”施黎拿过电脑，快速找到那几个地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黑瞳专注认真。
　　陈彦有些心惊。那几个地方都是他改过的，也的确是改的跨度比较大的部分。施黎在计算机程序方面的确可以算得上天才……这样也好，他需要做的事情就会少很多。
　　“这一处主要是应用了反向映射原理……”
　　“那个，要不我们先吃饭吧？”李皓霖无奈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都认识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早在陈彦看笔记本的时候，火锅就被服务员小哥送上来了，放在桌上加热，那些配料食材也用白瓷盘子装着放在桌旁的木架子上。可这两人完全没注意，再让他们无休止地聊下去，估计要聊到火锅烧干了。
　　施黎看了一眼陈彦，薄唇紧抿，点点头，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
　　陈彦也松了口气，其实面对施黎他有些紧张，对方几乎把生人勿近写在了脸上，本身又才华横溢，让人有距离感。在这个时候他也能想想该如何应对。
　　毫无疑问，原主陈彦的确努力，也挺聪明，但是，他算不上天才。而他，所做的修改虽然已经尽量靠近原主的思路，两者还是有着不同。不过世人应该也看不出来。
　　李皓霖和施黎坐在一边，陈彦与他们相对而坐。中间火锅翻腾着白雾，鲜香四溢，倒是让气氛缓和许多。
　　不多时，他便神情轻松地和李皓霖聊起了天。
　　主要是李皓霖很会把握分寸，相处起来舒服又自然，明明才是第二次见面就让人觉得亲近，像朋友一般。而且他的生活也很丰富，阅历广博，无论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都能聊得来，话语间不卑不亢，倾听时神情专注。
　　陈彦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在恒江身居要职的人。
　　施黎只有偶尔才说一两句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吃火锅，沉默寡言。陈彦总不自觉地将目光瞥了过去。这位在他擅长的方面绝对称得上优秀，然而相处时总给人单薄锋锐的感受，像是触到无鞘的刀刃。安静下来却没有存在感。
　　“陈彦，你的全息模拟开发完后要去哪里呢？”李皓霖随意地问。
　　陈彦迟疑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还没想到那么远呢。”他自嘲的笑起来，“搞不好我到最后也没能开发完成，那时候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吧。”
　　李皓霖不由微笑，说：“会完成的。我相信。”
　　陈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脸上呈现出无措：“……谢谢。只是我自己也实在没把握啊。”现如今和他熟了点，也愿意将那有些迷茫的情绪透露一丝。
　　事实上，前进路上谁能不迷茫呢，我们是人，不是神。
　　“不只是我，施黎也是相信你能完成全息模拟这个设想。”李皓霖侧头看了眼施黎，和他低垂的眼对上，确切无疑地说，“不然他就不会过来了。”
　　陈彦睁大眼睛看向施黎。
　　“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施黎停下筷子，正视着他，并未反驳，陈彦看到那双黑眸极清极亮，还有义无反顾的疯狂，“而且正好无聊。”
　　好像啊……这一刻他在心底想。梦想的火焰是这样相似的吗？
　　李皓霖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百分百有把握的事，只要有可能，就值得一试。”
　　他的神情温柔。
　　陈彦沉默，他想到解决程序后的试验，调试，以及完整的全息模拟器材的制作，心里一叹，对着他笑了起来。他有一双色泽温暖的眼眸，被光映照得剔透，笑的时候潋滟生辉。
　　“嗯，我不会放弃的。”
　　李皓霖注视着他，嘴角略微弯起，问：“我听你说，你一直都在自己研发是吗？为什么不找国家或者一些企业支持呢？那样应该会容易很多。”
　　说起这个，陈彦就不得不想起了岑明。当初两人情浓蜜意之时，陈彦也将自己的梦想同他说了。听到陈彦的说法时，岑明当即表示愿意为他提供资金上的援助，毕业时也反对陈彦出去工作，说不愿意和他分开。陈彦那时感动于他能理解自己的梦想，而不是嘲笑这异想天开。
　　他接受了岑明的“好意”。
　　对比当下，真是说不出的嘲讽。
　　“没多少人愿意相信我。毕竟我不过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而且，”他微不可察地苦笑，“我从前还想着有成果后自己创业呢。”那是他极少诉诸于口的野心。他想要和岑明并肩而不是一味接受他的帮助。
　　在全息模拟的实现还黑夜漫漫看不到曙光的情况，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相信你是他们的损失。”李皓霖蓦然笑起来，俊朗的眉眼流露出果决而深刻的魅力，“不过也是因此我才能遇到你。”
　　陈彦愣住。
　　“我可以给你我能力范围内的帮助。”李皓霖朝他眨了一下眼。
　　“……为什么？”他有些迷茫，不大理解为什么李皓霖会对他这么好。之前愿意帮他联系施黎已经让他喜出望外，现在又主动提出帮忙。
　　他又不傻，古语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是自己也实在没什么可以谋求的。
　　“你真的不明白全息模拟的价值吗？”李皓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溢出笑意，像涟漪般荡开，“这可是革命性的呢，说起来能帮你还是我占了便宜。”
　　“可那是建立在我成功的基础上吧。”陈彦说。的确，全息模拟如果能成功将带来极大的变革，甚至，以零的资料来看，它对未来的影响深远。然而，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确保它会成功。
　　“如果我失败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李皓霖还没说话，旁边一直沉默的施黎这时候忍不住开口，略带嘲讽的看着他：“你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考虑失败？他也说了，不存在百分百有把握的事情。商人可都是逐利者，百分之三百的利益就能让人冒着死刑的风险。”
　　他嗤笑了一声，黑瞳冷厉，“还是说你在担心？不敢接受别人的期待？”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陈彦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像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慎重一点不应该吗？他的确是在担心……只是这担心不是正常的吗？如果他们能确认陈彦是能完成那还好说，可是他们无法确认不是吗？就这样一昧相信一个不过见了一两次的陌生人……
　　他不知道这种感受是什么。
　　李皓霖拍拍施黎的肩头，说：“我可不大同意你对商人的说法。”
　　“李少爷，去了M国留学还没让你清醒一点吗？”施黎对他也没怎么客气。他凝视着陈彦，像要看穿他的灵魂：“他相信你。你觉得李皓霖是个笨蛋？”
　　“怎么会！”陈彦急忙反驳。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弄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帮你呢，我的直觉。”李皓霖轻笑，给他夹了块刚涮好的羊肉，话语安抚，“我的确很期待。只希望你不要把它当成负担。”
　　“有些事的价值不是成败决定。”
　　施黎闻言露出讥诮的弧度，似笑非笑。他白皙的脸上原本柔和的五官被衬得锋利，冷漠与偏执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令人不敢靠近，嘴角沾着点辣油，红彤彤的。他出乎意料地喜欢吃辣。
　　陈彦谢过李皓霖的好意。他终于坦然接受，虽然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一丝不安，犹豫地问：“说起来，学长你在恒江究竟是什么职位啊？”
　　听到这个问题，施黎有些讶然地看向李皓霖，奇怪他竟然没提前说。
　　李皓霖歪了歪头，说：“分公司的总经理？倒不是因为我的能力。只是家世罢了。”他对上陈彦吃惊的表情，确定自己在那双谈起梦想时万分澄澈的眼眸中，没有看到什么追名逐利的渴望，有的只是单纯的震惊。
　　心情莫名愈发好了起来，他轻松地说：“所以我的能力范围还是挺大的，有什么事情或者需求尽可以提。我会尽量帮忙。”他真诚的神情不似作伪。
　　“但是这样你有什么好处呢？”陈彦呆愣地问。
　　李皓霖情不自禁笑了出来，说：“你不是要自己创业吗？就当我资金入股吧。”他敲了敲桌面，英俊的面容在火锅白雾的氤氲下稍显柔和，深如幽海的眼眸掩映着明亮的自信
　　“我相信你。”
　　陈彦突然理解了所谓的士为知己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