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论如何虐渣攻》水心古月

6、现代（五） 勇敢的少年

　　关于所谓的资金入股其实是相当不好分配的事，一来陈彦的全息模拟也不知道要花去多少时间金钱，二来更不知道陈彦拥有的技术能占多少份额。全息模拟虽说很有潜力，但没成功就只是个无底洞，所以投资他身上，一不小心钱就全部都打了水漂，什么都没得到。
　　李皓霖此举简直可以称得上慈善行为。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这么想的。
　　陈彦创建公司的想法在从前便已被搁置，毕竟在全息模拟还看不着边的情况下，谈这个只是空中楼阁，现在重新起了念头，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在李皓霖对这些事务非常熟悉，倒让陈彦隐隐不好意思。
　　恒江分公司的总经理帮他开创公司，还提供资金，甚至联系人手。他有些什么呢？除了不知成功否的技术外一无所有。
　　看着李皓霖俊朗明晰的眉眼，陈彦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他朝他笑了起来，有些感激，有些拘谨，世界仿佛突然单纯了，简简单单，阳光普照。李皓霖这才发现他的这个小学弟身上有一种稀少的特质，也许刚开始接触看不出来，相处久了就能发现。
　　也许上天对他特别优待，陈彦眼中倒影出来的世界格外明澈，不染尘埃。
　　之前在咖啡馆的初见，他以为陈彦会和施黎有些相像。这两人都想旁人不敢想，做旁人不去做的事，又都是计算机方面的天才。
　　直到他们两人在一起，才发现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火锅暖胃，白汤底又鲜又香，红底的麻辣也令人胃口大开。陈彦两种口味都爱，吃的不亦乐乎，只是在与他们尚不熟识下收敛了一点。羊肉牛肉猪肉切得削薄，卷起，放进火锅里轻轻涮几下就可以吃，蘸上店家自配的酱料，入口鲜嫩，酱料的咸香甜搭得恰到好处让人回味。
　　难怪听李皓霖说他们大学时就经常到这里吃。
　　有美食调节气氛，再加上李皓霖原本就平易的态度，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陈彦也没感到有什么不同，很快熟稔起来，聊一些工作、大学生活还有日常。
　　从话语中得知，原来当初李皓霖在读完雅北的本科后又去M国留学，期间住在母亲家，博硕连读四年，读完后就回了国。听到这陈彦恍然大悟，之前就觉得李皓霖的外貌较东方人深邃，但又有东方人的精致，就觉得可能是混血儿。
　　他们聊得不算深入，陈彦也能发觉就算李皓霖家世很好，生活中依旧有不讨喜的事，也有着不得不做的事，这点上富二代好像和他这样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当然也有很多的区别，像是去过的地方，见识过的世界和接触的人。
　　这些是以前陈彦看不到的圈子，李皓霖讲述时，他兴致勃勃的听着，时不时感叹一下。就像网络上一些毒鸡汤里说的：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些人就生在了罗马。
　　虽然羡慕，却也有限。陈彦更感谢他能出生在现在的家庭，也许一个好的出身能给人更广阔的未来，但他已因幸福知足。未来可以自己争取，而家人无条件的爱与信任可遇不可求。
　　李皓霖倾听着陈彦口中的生活，仿佛用他的眼睛看着世界。
　　能轻易感受到阳光的温度，明媚得让他有些恍惚。他半阖着眼，被对面青年的情绪感染到，幽深的瞳自然流泻笑意。

　　坐在他旁边的施黎一直大快朵颐，这两人的对话他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分。他吃辣被辣到时就挖几勺冰激凌，尽管这时节秋风萧瑟。这人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显得与人群格格不入。
　　他不说话时真像一个内向柔弱的女孩，冷冷清清如漆黑剪影。
　　由于一直沉默寡言，施黎最先吃完。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后，他便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椅子往后推，电脑放在膝上看，眉峰微蹙，镜片下锐利的双眼映出屏幕上一行行的代码。
　　想到些什么他就和陈彦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从结构聊到函数，再聊到思路，弄得李皓霖有些无奈。虽然他也有了解过一些计算机方面的知识，但和这两位肯定不能比，这样聊起来他也只能朦朦胧胧听个大概，半点插不上话。他不大在意，微笑地注视这一幕。
　　陈彦也不是有意忽视李皓霖。只是向他问话的是施黎，他邀请人家帮他解决问题，再加上对这位大神知名已久的崇拜，态度比起对李皓霖更热切些。最重要的是，谈起计算机、编程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施黎和之前或安静或刻薄的样子完全不同，思维清晰敏捷，跳跃性强，思考方式别具一格而充满魅力。
　　那魅力不是来自性格，而是来自智慧，锋利又极其吸引人。
　　也唯有这时，他才感到施黎和他想象中的“辉映”创造者相似。

　　聚餐结束时，陈彦还意犹未尽。施黎把笔记本收好背在背上，向着陈彦微微仰脸，刚才在饭桌上他们约好去陈彦工作的地方看看，也拿上一些资料，然后到施黎现在呆的实验室里进行试运行。
　　李皓霖初来乍到这边管理分公司，自然忙碌。如果不是施黎难得能出来，又有轻微的社交障碍，他也不会在这时候还忙里抽闲陪同他见陈彦。
　　对陈彦的兴趣是另一方面的原因。
　　施黎很少夸赞谁，对谁青眼有加更是难得。就连李皓霖自己在他那儿的评语都是一水儿的笨、天真、太蠢以及多管闲事。李皓霖脾气再好都忍不住翻白眼，能和他成朋友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
　　施黎肯定了陈彦的实力。
　　出于对施黎的信任，以及自己的直觉，他对陈彦同样抱有期待。
　　公司里还有事，李皓霖同他们告别，开车走了。

　　在不谈程序的时候，陈彦和施黎的相处就是一个大写的尴尬。他们两人站在火锅店门口吹着风沉默。
　　陈彦干巴巴地笑，说：“大神，我带你去了。”
　　施黎点头，明显在走神，说：“那你带路。”他面色冷淡，又因憔悴甚至让人感到脆弱。

　　虽说是个难得的晴天，偶尔扬起的风还是凌冽如刀。施黎把手插兜里，跟在陈彦身后，没过多久，就问：“还没到？”
　　“快了，等下坐地铁很快就到。”
　　“地铁上人太多，我们打车。”施黎说。路边就有停着辆出租车，见他招手，司机很快开了过来。
　　陈彦本来是想说点什么的，可施黎就已经坐上去了，也只能跟着。
　　路上有点堵，红绿灯也多。车里开了暖气，施黎自顾自地玩手机上的游戏，没有说话。
　　陈彦侧头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开近他住的地方，正在等红灯。树上叶子都落了大半，他可以看到人行道上手拉着手的情侣，大部分都是青年人，是这附近的大学生。
　　都过去了。他想。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却走进目光，岑明，以及他身旁的白先枝。这两个人都生得不赖，走在人群中很是引人注意。隔得太远，他看不清他们两个的表情，只能看到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俨然恩爱。
　　陈彦突然有些酸楚，不由笑了一下。
　　“怎么了？”施黎问他，顺着看过去，那两人确实引人注目，“你认识？”
　　绿灯亮起，景色缓缓后退。陈彦看着玻璃窗上隐约的倒影，点头。
　　“白家那小子才刚回国吧，”施黎说，“他倒真有闲情。”说这话时他已经把视线重新转回了手机屏幕，它还停留在“Game over”的画面上。
　　“大神你认识他们？”陈彦有些惊讶。
　　“当初李皓霖和我提过，”施黎简单说了那么一句，“他们家挺乱的。”
　　乱是几个意思？陈彦倒也没有继续问。
　　和旁人的对话告一段落，一号终于有机会出来刷刷存在感了。
　　它幽怨地看着那街上并肩的两人，那种心情被零感知到，不由在脑海里轻笑问：[怎么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为什么你始终没有姓名……]
　　一号哀叹，想象着自己凄凉的现状，即使是系统也感到悲从心来。
　　这都过去一周多了啊！陈彦还没有去见岑明一面，没有给岑明打过电话，好似早将岑明当做昨日黄花抛诸脑后。如果是原主，这样其实没什么，告别旧爱分手快乐！然而他们是有任务的啊！
　　其实在最初看到这三人的关系的时候，一号还十分感慨不愧是最初的新手世界，这么简单的任务实在难得一见。它从过往的无数经验里随随便便就能写出一大堆通关攻略，奈何它有一个可以不按剧本走的玩家。
　　它没有了平常的权力，又不能不尽“引导者”的职责。两相交杂，心累。
　　回到主神空间之后，一定要向主神进言。不管主神究竟所欲何为，单纯从系统角度出发这样十分不利玩家成长，虽然零还不算正式玩家……
　　零听了他的话，淡定回答：[但我将在时代的车轮上刻下陈彦的名字。]
　　一号郁卒：[那有什么用……]
　　任务才是一切的真理好吗。
　　[好啦，别不开心了，]零给它顺毛，话语多了劝哄，[你去找些乐子？我不会忘了要做任务的。]
　　[……]一号默然，发觉自己好像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虽然它的声音的确是少年，但它的年龄早已不可计数。
　　好想上时空网，好想跟其他系统吐槽自己这个超绝困难的任务和难搞的玩家。
　　它无力地说：[这个时空的电影游戏我都腻了……]
　　主神在上，为什么要断了我的网啊！这让它怎么度过漫长又无聊的任务世界。

　　当出租车到了目的地时，零和一号的聊天也终止了。或者说一号单方面终止了聊天。
　　陈彦工作的地方就是家里，要不然岑明之前支持他的梦想有何意义。陈彦推开门，施黎走了进来。
　　屋里有些杂乱，靠墙边放着行李箱，还有一摞摞的杂志摆在桌上，捆成一扎。墙上的挂钟指向两点。简洁清新的装饰细节犹可见一丝过去的影子。
　　施黎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走到茶几边去看那放着的杂志。陈彦订的杂志真的挺杂的，毕竟平时除了编程就没什么事干，又经常陷入瓶颈。杂志里除了一些计算机科学相关的，还有摄影、科普、也有文学故事类，其中还夹杂着几本色情杂志。
　　陈彦尴尬症顿时发作，忙说：“不如去书房吧，这里没什么，大部分都是我要丢掉的。”
　　施黎瞥他一眼，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书桌上摆着电脑，旁边养了盆多肉，便利贴随处可见，右边摞着几本笔记本。比较吸引施黎注意的是那书柜上放着的书。和杂志的繁杂不同，这些书本绝大部分是专业书籍，其中又以解释分析“辉映”的书籍为多，其次便是脑电波的分析的大部头。由于“辉映”是这几年才发布的，外国出版的著作没有译本，是以这儿放着的都是原版。
　　当今世界计算机科学主要就是华国与M国之间的竞争，双方都不甘示弱地想要压过对方一头，政府对这些高科技的研发也给予大力支持。“辉映”的创造者是华国人这一点令M国近几年有些弱气，但他们在“辉映”的进一步研发利用上却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尤其是人工智能的开发。
　　想起不得不拒绝的华尔曼研究所的邀请，施黎心里还是有些惋惜。
　　他随手抽出其中一本书看了看，语言对他来说不是问题，编程想要学得好，英语怎么可能不精通。
　　陈彦在旁边收拾他存放资料的U盘与光碟，还带上了两本笔记本，回头一看施黎，内心顿时忐忑。
　　在从前，陈彦的确很崇拜施黎的才华，应该说，学计算机程序的就少有人不佩服辉映创造者的，对方在这方面就像明星，不然他也不会说出要签名这种话了。只是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羞耻。
　　也许就像你和一个电影明星看他演的电影？陈彦想着。
　　“呃……”
　　“蜂鸟的想法很跳，但是他对量子算法的理解不如米迦勒扎实。”施黎合上书，评价了一下，“你收好了？”
　　“蜂鸟”的名号陈彦是知道的，这自然不是真名，而是这本书的作者的黑客代号，只是“米迦勒”他却没听过。
　　“米迦勒是谁？”他禁不住好奇问道。
　　“他在M国那边比较有名，黑客组织‘天堂’的首领。”施黎说，他把书放了回去，道，“我那边有两本他写的书，他技术不错，却没什么新意，当当科普书还行。‘天堂’里我比较看好加百列。走吧。”
　　陈彦点点头，把东西都放进背包里就跟着施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