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论如何虐渣攻》水心古月

46、第二个世界（十六）

　　零盘膝坐在暖玉床上，吐纳呼吸。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雾从漂浮在半空的和他摆出同样姿势的混沌果上散发出来，顺着呼吸流入他的体内，又被缓缓吐出。随着他体内渐渐充盈的白色雾气，那枚混沌果在半空中飘了过来，贴到他的眉心，元神的居所。
　　无形的元神探进混沌果内，那里有片空白的识海。黑色一层层堆积、蔓延，这是一个相当缓慢的过程，但零不缺耐心。
　　随着神魂的注入，那枚混沌果的模样也在发生变化。它越来越大，由手掌大，变成了盘子大、变成了茶几大、最后化作了一道修长的男性身躯，而玉白的果皮也逐渐柔软带上了温度，成为了人的肌肤。
　　零在脱离楚行歌识海时，实在没心力重现出水镜，也不再去管他，最多只能控制住自己别一不小心抠走了一块楚行歌的神魂。

　　楚行歌没办法看到外面的情况，只能根据识海内的模样来猜测零进展的顺不顺利。
　　……应该还是挺顺利的？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压力减轻了。零的神识看起来和雾气一样，其实沉甸甸的，十分有压迫力。他一开始离开，楚行歌感觉自己的识海卸下了千钧重负，连呼吸都畅快不少。
　　除此之外，楚行歌发现他的神识凝练度也上升了，这些天不间断的重压让他下了狠功夫来锤炼自己的神识，免得一动用就被迫返回，也算是因祸得福。
　　现在，也只能静静等待了。
　　楚行歌看着周围渐渐稀薄的暗色，看着真正孕育了生灵的混沌海的颜色显现出来，久违地想起了从前在天衍门等待日出的日子。那时他只是外门弟子，轮到他扫山路的时候，他天没亮就会起身，等扫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好出来，晨曦第一缕光落到他身上，经过了漫长的黑夜，分外美丽和动人。
　　直到某一瞬间，他突然再也感受不到识海与身体的分隔，所有的一切圆融自如。他明白一切都已结束，睁开眼，顿时略有些尴尬。
　　一具几近完美的男性身躯放松地坐在他怀里，额头相抵，如睡着了一样闭着眼，呼吸轻缓。这个姿势太过亲密。
　　楚行歌不自在地伸手将他身体扶正，正在这时，零醒了过来。
　　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眨了眨，似乎还带着懵懂，显出几分无辜单纯来。零歪了歪头，在楚行歌被烫到般松开他时，手掌抚上他的脸，碰了碰他的眉眼，确认似的问：“……楚行歌？”
　　楚行歌被这个轻佻的动作弄得有些不悦，却见零又松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扶着石墙爬到床脚，摸索着下了床，回头问：“你有衣服吗？”
　　“有。”楚行歌从储物戒里随手取了套衣服出来，递过去，顿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眼珠一动不动，心情有些复杂：“……你是不是看不到了？”
　　“嗯。”零抓过那团衣服，找到袖口和衣襟，正要穿，楚行歌指出：“你拿反了。”
　　“……”零点头，把衣服翻了个面，这回正确了。他套上，凭着感觉开始系腰带。
　　楚行歌看不下去：“我帮你。”
　　零把双臂打开，乖巧地让他帮忙更衣。他的姿态太过自然，楚行歌一边伺候他，一边微哂：“遇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的眼睛是什么问题？秘法出错了吗？”
　　“没有。应该是排异反应。”零回答。
　　他闭上眼，过了片刻，问：“你觉得季林然怎么样？”
　　楚行歌正把手绕到他身后为他系腰带，闻言一愣，“季林然？我的大弟子？”
　　“嗯。”
　　“什么怎么样？你认识他？”楚行歌茫然不解，不知道零怎么突然就关心起他的徒弟来。
　　“……他的人怎么样。他的性格，你对他的印象之类的。”零低着头，双眼睁开，“不认识。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楚行歌把他的手放下，走到他身后用手梳了梳他的头发，又拿了条发带简单将那浓密的三千青丝束在一起，随口回答，“挺努力的一孩子，有天赋，上进，成为大师兄后也稳重了不少。”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说起来现在他应该在仙道大典上了，不知道能拿到多少名次。”
　　“……嗯。”

　　当零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他没有得到记忆，没有共鸣到情感，这理所当然，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是白纸一张。但是，他接收到了另外的资料，以及，熟悉的声音。
　　[……数据传输已完成，任务已发布。]
　　[系统检测中……]
　　[检测完毕，未知错误已排除。]
　　[系统重启中……]
　　[重启完成。欢迎使用“虐渣攻系统”，系统一号为您服务。]
　　零戳了戳重新出现在脑海中的那颗白色小球，一号一反常态地没有炸毛，而是恨不得扑上去的泪眼汪汪，[呜呜，太好了零你没事啊，我还以为我这次死定了。]
　　实际上，它已经脑补了自己回到主神空间后的一百零八种死法，种种死相凄惨，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谁让它把主神的心肝宝贝给弄丢了！这是足以被钉上耻辱柱的罪行啊！！它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指不定还得怎么嘲笑它呢！！！
　　好在零的生命体征一直很稳定，虽然联系不上，始终给一号保留了一线希望。
　　[……]零扬起嘴角，眼尾弯弯，笑道：[这么想我啊？感动得都哭了~]
　　[屁嘞，我才没有想你！我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号对零的曲解进行了义正言辞的反驳，又问，[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哼，小系统你都不想我，我才不要告诉你~]零别过头去，神情哀怨，[你总是这样，完全不关心我，你不知道我为了再次见到你经历了多少艰辛。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没有。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你，而你呢？你只关心你自己！]
　　一号莫名有些心虚：[……真的？那啥……你辛苦了。]
　　也对，突然间跟自己的系统联系不上了，零一定很慌乱吧……就在一号陷入某种罪恶感的时候，零吐了吐舌头，又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假的~]
　　[……]
　　今天又是想辞职的一天呢。
　　它就不该对零抱有什么正常人的期待！
　　[诶~小系统你生气啦？别闹别扭了，要干正事呢。]零笑嘻嘻的，从怀里取出一本书，[这本书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刚刚传输到他脑海的资料。
　　一本名为《林中歌》的耽美小说。

　　书里讲述了一对师徒的“爱情”故事，嗯，师父名为楚行歌，徒弟名为季林然。故事的开头还很正常，讲师徒二人在相处过程中相互吸引，萌生了情愫，十分甜，虽然因为世俗礼教，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接触。转折是在一次秘境之旅发生的。仙道大典过后，楚行歌带着季林然一起前往每五十年一开的福生宝境中，因为不放心季林然的安危，所以楚行歌跟着进去，暗中护法。结果季林然中了某种不可描述之毒，楚行歌献身解毒，两个人嘿嘿嘿了。你以为这就是转折？不，转折在后面。
　　当楚行歌从疲惫中醒来，发现自己修为尽失，被锁链关在大牢中。原来季林然竟然是正道派过来的卧底，而且跟楚行歌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他在小时候家族被灭了满门，做下这一切的正是楚行歌，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乳母将他藏在一个坛子里，他也难逃一死。抚养他长大的养父将他养到十二岁，告诉了他真相，将他送入逍遥宫。
　　他成为了正道埋下的最深的一枚棋子，狠狠咬了楚行歌一口。此后为了报复，季林然不但去抓捕曾经逍遥宫的门人，在楚行歌的面前杀掉，还时常言语侮辱、打骂楚行歌。事实上季林然很生气，他一直将楚行歌视作仇人，结果他竟然爱上了他的仇人，舍不得杀掉。因此对楚行歌的欺辱更甚，还将他废掉养在身边，昭告天下人堂堂楚宫主成为了他养的一条狗。
　　楚行歌几次自尽皆未成功。
　　结果后面又反转了，季林然无意间得知，灭掉他满门的根本不是楚行歌，而是他的养父！他正是认贼作父的典范！
　　他养父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季家的家传宝，二是跟楚行歌有仇。于是季林然手刃了他真正的仇人，放了楚行歌，希望求得楚行歌原谅。
　　楚行歌因为灵根被抽走又遭到长久虐待已经活不长了，他不辞辛苦去拜访神医，到险境为楚行歌求来灵药，几乎为此丧命。楚行歌很感动，于是原谅了他，两个人又甜甜蜜蜜地生活在一起了。
　　“……望着伤痕累累闭目昏睡生死不知的季林然，楚行歌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低声道：‘林然，你再不起来，我就真的，真的再也不原谅你了。’
　　“一只颤抖的手向上伸抓住了他的衣袖，楚行歌望过去，看见了那双本来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神采，希冀地期盼地注视着他，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每当季林然有了进步，便是用这样的眼神期待着他的夸奖。
　　“于是他微微笑了，握住了那只颤抖的手。这次，他们再也不会松开。”
　　零接收完最后一段：[……]
　　只是恰好同名吧？

　　一号丝毫不知情况，看了一眼道：[也会有这样从书里衍生的世界，如果读者对作者的世界线很不满的话，我们也是会介入的。我看看你的任务……狠狠虐一回季林然，让他同样饱受痛苦、屈辱，最后在悔恨中度过一生。哦，还有发布任务的人，此任务由渣攻都去死啊小姐发布。]
　　[咦，还会有发布人的姓名吗？]零好奇地问。
　　[这代表你接到的这个任务是由玩家发布的。以后如果你积分足够，也可以在任务站或论坛发任务。]
　　零点点头，[哦，不过这里真的是书中的世界吗？]
　　[当然，对了，零，你的宿体是谁？]
　　[楚行歌……的元神化身。]零想了想，回答。
　　之后任一号怎么追问详情，他也只是敷衍过去或者干脆装死。

　　楚行歌帮他束好头后，问：“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楚行歌皱眉，一缕灵力探入零的经脉，片刻后收了回来。这是一具未经修炼的身体，不过是个凡人罢了，再加上零现在又看不见，就这样放着不管楚行歌也觉得有些为难。
　　零想了想，回答：“我要留在逍遥宫。”
　　楚行歌眉头皱得更深，过了片刻舒展开来，“也好，我答应了要教你术法的。既然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逍遥宫也不差一口饭。而且刚好也能解决你的眼睛的问题。”
　　只不过……
　　楚行歌又瞥了眼零的容貌，苦笑，他该把这家伙安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