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论如何虐渣攻》水心古月

47、第二个世界（十七） 神秘客卿。

　　苍辛一脸不爽地带着身后那个拄着盲杖的家伙朝客卿楼走去。
　　发觉来往弟子有一半目光都停在后面那人脸上时，他的脸色更糟，一步都不停留地拐进专门给客卿住的楼阁，特地找了片偏僻的、距离楚行歌的重火宫最远的小院，指给他。
　　“你今后就住这里，稍后我会给你派两个仆役来打杂。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苍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仗着他看不见，光明正大地对他怒目而视，警告道，“别没事就去烦宫主。”
　　“嗯。”
　　零拄着杖往里探了一圈，没什么表情，回过头，“我需要一个弟子。”
　　“……”苍辛无语地撇了撇嘴，“就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凡人，要弟子干什么？收了弟子也只是耽误人。”
　　“我需要一个弟子。”零又重复了一遍。
　　苍辛：“……”
　　苍辛沉默片刻，无力地扶额，“行，我给你找，你就安安分分呆在这，别随便出去乱晃。”
　　以及……
　　苍辛目光落到零身上穿着的月白衣袍，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酸意，“哪怕是为了宫主。”

　　逍遥宫客卿修为最低都是元胎期，何时凡人也能进入客卿楼了？再加上他怎么旁敲侧击问宫主这人是什么来头，宫主都避而不谈……突然出现在宫主殿内、穿着宫主的衣服、宫主还给了特殊照顾，让药堂长老帮忙医治眼睛，苍辛每每想到宫主听到这家伙身患绝症活不长后的复杂神情，都眼前一黑，他活不长又不是宫主你的错，活不长就活不长喽，反正凡人本来就没多少寿命！
　　苍辛暗暗磨牙，望着零分外秀美艳丽又柔弱的外貌，开始诅咒：勾引宫主的贱人最好早点去死！宫主会被你骗了，我可不会！

　　“你很生气？”零问，他慢慢走过来，美丽的面容上一片漠然，桃花眼中没有丝毫感情，让人惊讶的是这点无损于他的美貌，反倒更添一丝超凡脱俗的味道，如传说中的仙和魔。
　　苍辛仔细考虑了他现在出手把零干掉，毁尸灭迹的可行性，最后还是收了手，不甘不愿地道：“没有。呵呵，阁下可是贵客，我怎么会生气？”
　　“哦。”零面无表情到了离他极近的位置，微微歪头，哪怕苍辛明知零看不到，那双淡漠清澈的眼眸望过来时，依旧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因为你爱慕楚行歌，所以不希望我接近他？”零问。
　　苍辛咬牙切齿：“我对宫主的感情可没有那么浅薄！宫主在我心中，是不可亵渎的存在！”
　　零淡淡地说：“哦，好。我可以不去找他，只要你听我话。”
　　苍辛：“呵。”他不加掩饰地用不屑的目光扫了眼零，把“你算老几”写在了脸上，嗤笑，“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你可没几天活了。就算宫主一时看重你，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说罢他便摔门而去，转身就把这些事添油加醋地描述给了楚行歌，着重指出：“宫主，我觉得那个人不安好心、图谋甚大！宫主你是怎么爱重他的我们都看到了，可他呢？丝毫不将宫主你放在心上！只是为了拉拢我，就可以许诺不再和你见面，像这样的人，给他点利益他就会临阵倒戈，完全不能信任啊！”
　　楚行歌一袭素袍，正在莲花池边的亭子里泡茶，动作行云流水，闻言只是一笑：“他不是那种人。”
　　苍辛更是痛心，颇有几分见君王被妖妃迷住，拼死上谏的忠臣的悲壮：“宫主，你不要为美色所惑！他是长得不错，但您想要美人，我可以找来更多的，保证个个善解人意，风情万种，绝不弱于他！”
　　“……”楚行歌扶额，伸手敲了一下苍辛的脑门，无奈道，“你在想什么？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他，只是我一个不太熟的朋友罢了。”
　　“是，是吗？”苍辛皱眉，还是有些不信，“可是之前都没听你提过。而且一个凡人……”
　　“刚认识的。”楚行歌见苍辛还有话想说，板起脸，“不准多问。他提的要求，你能做到的就尽量满足，满足不了的，就报给我。”
　　苍辛酸溜溜地说：“你对他真好。”
　　楚行歌哑然失笑，执起紫砂茶壶倒了两杯，递了一杯过去，自己捏着另一杯，轻抿一口，透过氤氲的白雾望着满池莲花，感受着体内透明的活跃的灵力，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稳固在问道初期，叹道：“他对我有恩。”

　　雨，下雨了。
　　零站在窗边伸出手，雨水点点滴滴打湿他的手掌，一开始只是蒙蒙细雨，也许只是一阵风，雨势陡然变得又急又烈，噼里啪啦打在檐瓦上。他的衣袖很快濡湿了。
　　“大人，请别淋雨，您会感染风寒的。”
　　苍辛给他的仆役还算尽责，只是……
　　零摸了摸自己的脸，淡淡地问：“我很好看吗？你一直盯着。”
　　黄诺儿顿时一惊，收回自己过于放肆的目光，低下头，“我只是担心您。”
　　零扯了扯嘴角，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我不过是个凡人，而你好歹也引气二层，算是个修行者，却要来服侍我，你的心里有没有不满？”
　　黄诺儿头垂得更低，回道：“不敢。您身份尊贵，我怎敢有不满？”
　　“……”
　　真无聊，零想。他看都不看黄诺儿一眼，直接走出了门。
　　黄诺儿追出去送伞，哪怕他在心中确实有过不敬，他也不愿那个美丽脆弱，宛若冬日初雪，春末繁花的人受到伤害。他真的觉得天经地义。像这样神仙般的人物，理该被人珍惜爱护。
　　他是那么易碎。
　　这种想法直到他追上了零，并且愕然发现零明明站在暴雨中，却连一根发丝都没湿时轰然倒塌。
　　“你，你怎么……”
　　“我最近一直在修炼。”零淡淡地说，他没有伸手去拿那把伞，望着铅灰中隐隐透出一抹青色的天空，他已经可以看到一些大的色块，在天地间铺展开。
　　还不够强，他想。
　　他必须，尽快，尽快变强。

　　零没有去理会跟在身后的黄诺儿，在暴雨中来到了藏书楼。藏书楼的看守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弟子，一身蓝衫的叶小染在前门接待那些来借书的弟子。
　　见到他，叶小染打了个招呼：“客卿你来了，要我进里面叫师父来吗？”
　　零点点头：“有劳。”
　　他随意站在内门旁边，等叶小染把他师父带来。原本要走的年轻弟子见到他来了，纷纷停下脚步，找了各种理由——或是外面雨太大了，或是还有要看的书——留下来悄悄看着他。
　　惊讶、好奇、欣赏皆有。没人知道这位新出现的客卿的名字，甚至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说起那位长得特别好看的客卿，大家都知道指的是他。
　　这位客卿实在深居简出。不仅从未像其他客卿那样办过讲学，也从未参与过集市、拍卖和赌斗等乐事，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来逍遥宫的时间太短，发现客卿楼内多了一个身份牌也不过是前六天的事。

　　没多久，叶小染便后门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客卿，我师父请你进去。”
　　“好。”零于是起身。
　　暗中围观的人见他走了，都一窝蜂涌到叶小染身边，拉着他问东问西。
　　“他就是那位客卿吗？”“他经常来这里吗？”“叶未飞老师和他很熟吗？”“小染师弟，我听说他要收弟子，是真的吗？”“他要收弟子吗？！他对弟子有什么要求？”……
　　叶小染沉默地在抽屉翻找，总算找出那个被他师父塞到角落的木质印章，“咔”地卡进桌上一个圆形的凹洞中。
　　世界安静了。
　　那枚印章是执行印——逍遥宫藏书楼条例第九条：“藏书楼内请保持肃静。”

　　书屋内很难得的井井有条，花瓶里插着色彩淡雅的兰花，笔墨纸砚都摆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桌子和茶几一尘不染，地也扫得干干净净，以致于整个屋子看起来宽敞许多。叶未飞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捧着卷书悠闲地看，手旁放着一盆冰好切成小块的西瓜，看一会，叉一块吃。
　　屋外风雨大作，屋内半点不受影响。
　　“叶道友。”
　　“哟，你来了，快请快请。”叶未飞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书中挪开，招呼道，“外头太闷热了，还是屋里凉快些。坐吧，想吃什么自己拿。”
　　零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我来是有问题想请教。灵气从何而来？”
　　“天地道生。”叶未飞回了一句，突然停下吃西瓜的动作，瞪大眼，不可置信地问，“你现在什么境界？”
　　“筑基初期。”
　　“你为什么说的那么轻松……”叶未飞嘴里的西瓜失去了滋味，“你六天前还只是个凡人吧？！”
　　“曾有人一夜之间从凡人到达元胎期。”
　　“那是因为他被灌顶了。”叶未飞把书放下，满是好奇地打量着零，“你这几天做了什么？难道得到了什么宝物？”
　　眼前就有一个话本小说中才能出现的人物，他坐直身，眼中亮光闪烁。
　　“没有宝物。”零摇头，手中升起一缕火焰，火舌艳丽而凶恶，“我觉得不合理。”
　　当然不合理啦，正常人谁能七日筑基啊……叶未飞在心里说，就见零翻手将火焰按向了木质座椅。
　　“——你干什么！”叶未飞差点扑过去，之所以及时停下，是因为他发觉那把椅子一点燃烧的迹象都没有。
　　紫红的漆面上找不到一丝焦黑。
　　“真是的，你不要吓我啊。”叶未飞屁股坐回椅子上，抱怨道，“我可是老人家了。”
　　“着了就用水扑灭。”
　　叶未飞气得大吼：“我这里可都是书！！绝版古籍你懂吗？！绝版！烧着了就没有了！！藏书楼禁止明火你不知道吗！”
　　零：“就是没办法烧着我才来找你。”
　　“什么意思！”叶未飞气呼呼地吃了块西瓜，对他怒目而视。
　　“我的术法不能攻击人。”
　　“关我什么事！”
　　“别人的术法也攻击不了我。”
　　“那你可以活得久一点了，不然我现在就要揍你。”
　　“你可以试试。”零站起来，到屋中间相对宽阔的位置，“我需要知道原因。我修炼似乎出问题了。”
　　“药回春不是说你得了绝症，生气流失，没多少天好活了吗？还说绝对无法修炼。这个庸医！”叶未飞说着，手指不客气地往前一点。空中出现一滴墨，拖曳着长痕往他胸口撞去。力度控制过，就算真撞上了，也只会胸闷个四五天。
　　刚好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那滴墨痕落到他胸口，消失不见。零一身青衫，那墨痕连他衣角都没掀动，一靠近他，便溃散为灵气，重归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