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论如何虐渣攻》水心古月

45、第二个世界（十五）

　　“阜棠。”零念出他的名字，“你来做什么？”
　　阜棠轻轻摇着手中折扇，挑眉笑道：“还真是翻脸无情。我好心让红娥陪你，你把她打晕丢到地上做什么？”
　　零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别浪费时间。”
　　他不太擅长跟人打斗，再不脱身，会有更多人来。
　　阜棠似笑非笑：“这么心急，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比如——”他目光落在零手上拿着的青玉盒上，“从窈窕洲里偷了秘宝。”
　　“哦。你想要？”零衡量了一下他的气息，“你打不过我。”
　　他说着，便施施然踩上剑身，化作一道流光往逍遥宫方向回去。耳旁锐利的风刃切过，夹杂着极尖细的破空声，零略微偏头，疑惑地瞥向缀在身后的阜棠。他没有去躲，因为这风刃连他发丝都没伤到，放歪了。
　　应该是故意歪的。为什么？
　　一阵馥郁的香气在他周围弥漫开来，零才注意到刚刚的风中裹挟着细小的香丸，在剧烈的摩擦中被引燃，融入微尘。
　　毒？
　　“这么烫手的东西，我可不敢要。”阜棠叹了口气，“名扬天下的楚宫主我当然打不过，可说什么也得拦一下，毕竟职责所在。”他讥讽地挑起嘴角，“不过没想到楚宫主竟然是个连姓名都不敢说出的偷鸡摸狗之辈，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传闻不能尽信。”
　　“我要走，你拦不住。”
　　“总得试试。”阜棠说完便不再言语，笑容消失，显得端肃郑重。
　　零把剑召到手中，没有多言，冲了过去。

　　他这样选择的原因很简单，楚行歌用来逃跑、远遁的术法简直少得可怜，而且最常用的《华光虹影》这门身法也是五华真君传承中的，无法外传，没有教给他，他会的御剑术没办法将阜棠甩脱，倒不如快点解决掉这人再说。
　　阜棠见他过来，早有预料地往后退，同时手中折扇不停，一道道不同的香气随着风刃打到零四周，香气有的沉滞有的轻盈，在天地灵气的催化下，如跗骨之蛆粘在零的肌肤上。这香实际上是作用于灵气，哪怕不呼吸，也会从皮肤渗进，用灵气成风吹散也无用。
　　零不躲不闪，左手提剑，右手捏决，朝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他便来到了阜棠的面前，面无表情挥剑将他持扇的手斩下。剑斩在了一层淡黄的光幕上，尽管光幕很快破碎，却也给了阜棠反应的时间急忙撤身。
　　他要做的只有一个字：拖。
　　楚行歌得到的那件宝贝引发的异象如此惊人，不需他等多久，就会有人过来，尽管不是每个都有胆子去争夺，但在修为被天地禁锢的当下，还是有不少化神期的亡命之徒不放过一点可能。而他下的药名为“醉灵香”，哪怕是对化神期修士都有效果，缺点是无法提前调配好，四十九种不同香丸用特殊手法化开，以天地为熔炉，先后调和在一起，才能起作用。
　　中了这香的人浑身灵力会渐渐滞堵，随后境界下降，待得越久，修为便会降得越低。
　　只是楚行歌速度太快了，这才过了多久？三息，还是四息？若不是阁主给的保命印，他刚刚已经断了一臂。
　　阜棠暗自心惊，这就是化神大圆满的实力吗？
　　“……”零未发一言，正要再踏上前去时，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楚行歌醒了。

　　识海。一片黑暗中火光升腾，萦绕成一个人形。楚行歌疲惫地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正要松一口气时，见到眼前黑暗飞快勾勒出零的身影。
　　楚行歌：“……”
　　楚行歌：“你是真的吧？”
　　“我见到凌道子，得到了传承。他给了我一个宝物，放不进储物戒，造成很大动静。现在阜棠正在拦路，推测是在等窈窕洲幕后的人过来。”零先把情况说完，然后回答他的问题，“是的。这里不是幻境。”
　　阜棠……楚行歌回忆了一下才记起这人是谁，实在是在幻境里经历了太久时间，连现实都有点错乱。
　　一个出窍中期的小家伙，不足为虑。
　　他挥挥手，“你让开，我出去。”
　　总之得到秘法就好，其他的，先不管了吧……
　　他目光又看到零的脸，疲惫混杂着别扭，顿了一下，“你以后就不用现形了，直接用声音跟我沟通就好。”
　　“好。”零什么都没有问，身影如黑沙消散，融入黑暗。

　　他没有试图借助楚行歌的右眼来看外界的情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学习凌道子给的元神化身之法。

　　首先，要斩自身。将元神割裂成两半，一边是本体，另一边则是无意识的元神凝聚，谓之神胎。随后便是养神胎。神胎和有意识存在的本体不同，是无法通过感应天地来自我补足缺失的部分的，必须依靠人为的养。最简单的养法是，找十个人，每人取一魂或一魄，拼成三魂七魄，在识海中温养，直到它们浑然一体，神胎生出五官之时，便算养好了。
　　养好神胎之后，神胎会具备自我意识，但因为本源来自于元神，所以依旧受元神支配。然后便是将神胎注入准备好的容器中，可以是八字相合的人的尸身，也可以是具备七窍的天材地宝，元神化身之法就完成了。
　　元神化身有什么用呢？此法可以欺瞒天机，阻断因果，躲灾避劫，而如果本体死去，还可以借由元神化身复活。
　　一个人同时只能有一个元神化身。
　　看完一遍，零沉默了一会，着重看起了如何将神胎放入容器中那一部分。
　　这次他看得有点艰辛，因为他又听到了那些声音，那些徘徊不断，从魂灵深处发出的回声，嘈杂的，尖刻的……
　　不过，也是无所谓的。
　　零静静来到楚行歌的神识旁，注视着那红彤彤的，炽热而鲜艳的火一般的光海，伸出手。
　　白净的指尖将触未触，久久地停留在上方，玄衣轻轻摆动，宽大的袖口下滑，露出一截精致的腕骨。
　　他似乎能感受到一点微渺的热度，顺着指尖传过来。一点一点，温暖，也弱小得微不足道。
　　他清晰地知道，只要自己想，将面前的光海抹去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但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呢？
　　零抱膝坐在黑暗里，像在寒冬中烤着火的人。
　　他思索过后得出了结论。
　　温暖很难得，物以稀为贵。

　　当零再次见到楚行歌的时候，后者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却可以看得到压抑和讥讽，并不是针对他的。
　　只是本来心情就不好罢了。
　　零没有现身，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藏了起来。
　　“真烦人，一群老狐狸。”楚行歌骂了一句，犹自烦闷，“找上门来，打又不肯打。还拿我没去那什么仙道大典挑刺，阴阳怪气的。我求着你们给我发请柬了？那种玩意儿有什么好去的！”
　　零默不作声。
　　楚行歌念叨完了，问：“零，你在不在？”
　　“嗯。”
　　“我已经回了逍遥宫，可以开始修行元神化身之法了。”楚行歌道，“你看完了吗？这个秘法有没有用？”
　　“看完了。有用。”
　　“那就好。”楚行歌心里一块大石放下，回想起这几个月的时间，摇摇头，“我真是受够没办法用神识的日子了。”
　　虽然更难受的是识海里住着别人的一种危机感。
　　“嗯。”零沉默了一会，问道，“凌道子给了我什么？”
　　“你自己出去看看吧，我把它摆桌上了。”
　　零依言接管了身体。眼前是一间从没来过的石室，顶上镶嵌着夜明珠，墙上更是铭刻着阵法，他粗略一辨认，都是象征封印的符文，没有窗户，两扇石门也紧闭着。屋里非常简单，一张白玉桌子，两个石凳，靠墙放了张暖玉做的床。桌上摆了一套酒具，凌道子送的青玉盒就放在旁边。
　　“你没有开过吗？”
　　“开了。里面的东西比较少见，叶未飞说是叫混沌果，以前传闻是吃了能立刻成仙，但所有吃了的人都死了。”楚行歌忍不住笑了下，“而且能得到它的人哪个不是成了仙的？也就是现在，仙人绝迹。”
　　零把玉盒打开。
　　浓郁的灵气像白雾一样氤氲开来，触到封印的符文又重新循环回去。里面躺了一颗手掌大小的，玉白的，有人一样的躯干和四肢的果子，仅仅没有面孔而已。
　　他轻轻把这颗所谓的“混沌果”拿出来。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具备七窍的天材地宝。
　　也是他便宜师父送给他的大礼。

　　“那个元神化身之法要怎么做？”楚行歌见他望着果子发呆，问道。
　　“我来就好。”零放回去，神情很冷淡，“我不能传授给你，除非你拜我为师。”
　　楚行歌知道一些门派确实有这种要求，比如他接受的五华真君的传承，也是发下誓言不得外传功法的：“行吧，你来就你来。”
　　零望着那枚玉白的果子，想到了凌道子。
　　凌道子生前是没有收过一个徒弟的，是真的眼光太高，看不上，还是……他本来就不想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