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尽》火星人在水星

98、第 98 章 章程议定后

　　章程议定后，匡萱萍的生活彻底走上正规，被薛捧雪悉心教导规矩道理以及人情世故，再有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儿的收买，宫中生活日渐顺心的匡萱萍逐渐放下了对薛捧雪的若有若无的隔阂。
　　俩人例行携手准时来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刘青山蹑着手脚前来行礼，掩口小声说道：“贤妃娘娘，端淑公主，五殿下和五王妃在里面陪太后娘娘说话呢，您二位迟些儿再过来？”
　　隐约有哭泣声传出，匡萱萍眉毛一竖，口无遮拦的说道：“是五皇兄和五嫂干架了？还是又有谁没了？”
　　刘青山陪着笑闭口不言，想来只是一些家长里短，薛捧雪也懒得去打听，挽了匡萱萍的手肘，“来的路上见到一湾碧水甚是清冽，让人准备鱼竿，咱们试试能不能钓到鱼？”
　　“钓什么鱼呀，坐那儿一动也不能动，闷死了，放风筝吧，咱们比试看谁放的高。”
　　虽然现在不是放风筝的季节，不过，只要匡萱萍放弃在慈宁宫打探消息，什么都行，，对刘青山微一颔首，薛捧雪挽着匡萱萍转身边走边说道，“输了得罚？”
　　“既然是比试，当然得有赏有罚，嗯，让我想想，罚——”
　　“快去传太医，贤妃娘娘的心疾犯了。”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薛捧雪挽着匡萱萍避让至一旁，没想到深身后人的脚步更快，两个小太监缩着脖子踢踏踢踏只顾着往前跑，没想到薛捧雪和匡萱萍会突然变了方位，差点儿没愣头愣脑撞上去，好在即使闪躲开了，抬头就好喝叱，见是匡萱萍，当即咬住舌头，脚步踉跄的扎手行礼。
　　知道是有急差，匡萱萍当即摆手放他们离去，俩人谢了恩，不等匡萱萍离开，二人撒开腿继续奔跑，心疾促发，容不得片刻的耽误，从慈宁宫到太医院，再请了太医返转回来，一来一去，怕是什么都来不及了，薛捧雪犹豫道，“五公主，我们是不是也进去瞧瞧？”
　　“啊，对呀，你是懂医术的，走，我们进去，我跟你说，别的妃嫔王妃什么的你不用去管，贤母妃一直都对我不错，五皇兄也和善，你只看在我的面上就给她治了吧。”匡萱萍拖了薛捧雪没头脑的就往里头闯，胡乱的推开挡路的宫监嚷嚷道，“让开，让开，都让开，我薛姐姐来了，谁敢挡路，看回头我不打他板子。”
　　匡萱萍的这番话要是被认真追究起来，足够将薛捧雪还有匡萱萍一起给治个不大不小的罪过，好在这是慈宁宫，贤妃母子又是宫里头最好说话的，紧急当头，就算被人张扬开去，应该也不会被计较的，任由匡萱萍扯着，薛捧雪摇头叹息着自己的任重道远。
　　平常时候，匡辜铭也不会计较匡萱萍的胡言乱语，何况值此危急关头，正抱着滑落到地上的贤妃慌乱的不知所措的匡辜铭一听到匡萱萍的中气十足的嚷嚷，耳朵里头就只听到薛姐姐三字，别的什么也没有听见，目光索定薛捧雪的身影，近乎央求道：“薛小姐，你快来看看母妃，我记得好像说是不能移动的。”
　　薛捧雪蹲下身抚住贤妃右手的脉搏，轻声安慰道：“殿下做的很好，贤妃娘娘吉人天相定然无碍。”
　　匡辜铭心绪略定，“需要银针或是别的什么？我现在就让人去取，不管需要什么都绝对没问题。”
　　匡萱萍也跟着嚷道，“对，不管是要什么，还是，嗯，还是用什么法子都行，你放心好了，有我呢，再没人敢张大嘴巴胡说八道的。”
　　以匡萱萍的身份还不足够承诺护她周全，况且有匡辜铭在，又是身在慈宁宫，何须匡萱萍维护，而且薛捧雪行事只论该不该为，旁人的意见仅供参考而已，“五公主，劳烦借我一朵珠花，再令无关之人散开确保空气流通，还有，切忌吵嚷，娘娘需要安静，五殿下，可否将娘娘交给我？”
　　没有任何犹疑，匡辜铭小心翼翼的将贤妃交托给薛捧雪，不用婢女伺候，匡萱萍自己抬手胡乱从头上扯下一朵珠花递给薛捧雪，没有自己也是无关之人之一的自觉，兴致勃勃的捂着嘴睁大眼睛蹲在一旁看热闹。
　　握住贤妃左手食指，薛捧雪捏着珠花的尖端直刺下去，仿佛是自己的手指被扎了，匡萱萍吃疼般的耸了耸后背，没吭声，匡沁蔷和五王妃却是不约而同的失声惊呼，心头也是一揪的匡辜铭当即扭头低斥，“都闭嘴，不然就滚出去。”
　　用力挤压贤妃的手指，看着其溢出的血珠由黑转红，薛捧雪略微放松了表情，捏着珠花转而刺向中指继续挤压迫其血出，同时指派匡辜铭道：“殿下，同样如此，贤妃娘娘的右手就交给你了，务必侯其血色转红方可。”
　　匡萱萍主动又拔下一枝珠花递到匡辜铭手中，握着母亲温热的手指，打小儿惧血的匡辜铭指尖直颤，他怕血，更怕的是生母离逝，咬一牙，心一横，刺了下去。
　　十指刺遍，双目紧闭的贤妃一声低吟，眼皮颤了颤，虽然依旧没能睁眼，匡辜铭已然是大喜过望，轻唤道：“母妃，母妃。”
　　右手轻遮贤妃双目，左手揽住贤妃的后背，薛捧雪放缓声音，低吟道：“莫叹天之晴好，不畏日之灼滔。步轻轻欲何往，踏人间之正道。炎光无遮，片云飘飘。将休将休，前林茂茂。休矣休矣，阴阴翳道。解衣而松怀，迎风之西东。有清风以盈袖，落星花于怀中。愿坐休于树下，瞰天鹤之飞冲。饮叶下之凝露，啖青果之甜津。心静心静，凉风轻轻。闭目以滋神，感万籁皆寂静。且忘人间之灼色，独窥心中之明清。拒万物于身外，揽天下于胸心。且罢且罢，汗息暑清。既怀心中之茂林，何惧炎之益精？”
　　待得薛捧雪将手挪开，贤妃缓缓的睁开眼睛，正看见双目泛红的匡辜铭，本能的抬手想去安抚，指尖一阵痛楚，不堪忍痛的低泣了一声，只得一声，纵然性命垂危，贤妃也会牢记宫规，紧咬着嘴唇再无出声。
　　唯恐贤妃咬破嘴唇，五王妃极有眼色的奉上绢帕帮贤妃压在唇间。
　　薛捧雪自问责任已尽，“五殿下，娘娘无大碍了，暂且扶娘娘先去侧殿安置，待太医开好方子，进药后再送娘娘回寝宫。”
　　“等那些慢吞吞做什么，你索性一并给开下方子让御药房煎药不就得了？”匡萱萍大咧咧的说道。
　　警告的瞥了眼匡萱萍，薛捧雪无奈的看向匡辜铭，匡辜铭明了薛捧雪的顾忌，能得她此番出手救急已经足够，眼见贤妃情况已经稳定，迟上一时三刻应该无妨，而且就算薛捧雪开出药方，御药房也是不肯配药的，匡辜铭说道：“五妹，薛小姐是你的侍读，不是太医院的太医，太医的差事该由太医去做，不然，养着他们做什么？”
　　匡萱萍话刚出口就已经记起了薛捧雪的叮嘱，当即附和道：“就是，就该他们去做的，薛姐姐是来陪我读书，又不是来宫里给人治病的。”
　　小心将贤妃交还给匡辜铭，腿麻的薛捧雪扶着身侧的椅子起身，给端坐上首的太后行礼道：“太后，贤妃娘娘已无大碍，太医想来也快到了，人多眼杂，妾送五公主先回延熹宫。”
　　“今儿生累你了，无需顾虑什么的，回去好生歇着吧。”一直静坐旁观未曾出声的太后开口道。
　　离开慈宁宫，薛捧雪捏着手帕擦拭着额头渗出的汗水，匡萱萍撅着嘴唇问道，“你是不是怪我多事，坏了你不给妃嫔们治病的规矩？”
　　抿嘴一笑，薛捧雪揽着匡萱萍缓缓的往回走着，“诚如你所言，换做是旁人，装傻也就装了，贤妃娘娘心慈，不止对你，对我也如是，这宫里头，除了太后，就数贤妃娘娘最关照我，危急时刻，我岂能见死不救？”
　　“我也一直都在关照你的呀？”
　　“是，公主是一直都在关照了妾，只是公主殿下，您若能再稍微的谨慎一下言行，妾会更加感激公主的。”
　　“我哪里不谨慎了，我还不够谨慎吗？”
　　“您在慈宁宫里头大呼小叫让所有人为我让路，公主，单凭您这句话，往轻里头说，妾会被逐出皇宫，往重里头说，就是藐视皇权，杖毙当场也是有可能的。”
　　“不至于吧，那话是我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匡萱萍心里也有点发虚。
　　“公主，妾说了多少次了，您是公主，再有什么不是也不会责罚您，最后遭殃的都只会是我这个小小的侍读，求您可怜可怜妾，赏妾多活几年行不？”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仔细斟酌了再开口说话，行了吧？”